《不吃酸梨吃甜橙》幻亦梦

76、真相 倾诉

　　“你好，请问这个位置有人吗？”

　　沈芊芊正拿着笔在纸上奋笔疾书，旁边倏地多出一道熟悉的声音，写字的手一顿，都不用抬头看去，都知道说话的这个人是谁。

　　抬起头看了周围一眼，图书馆的上座率已经没有前几天这么高，好些已经考完试的人也收拾行李回家离校，这几天陆陆续续能看到有人拉着行李箱离开学校的景象。

　　刚刚才见过，这会装什么不熟。

　　“不好意思，这不方便，请你去找别的位置吧！”

　　旁边的位置放着带来的包和围巾，东西不多，放哪都行，但是见他一副客客气气的样子，沈芊芊偏不愿随他的愿。

　　蒋星寒见状，也不多问，直接上手，毕竟他就是一时兴起才想逗一逗来着，总站着反倒引人注意。

　　借着拿东西的动作，低头在她脸颊亲了一下，一触即分。

　　沈芊芊捂住脸，吃惊的看着他的方向，待他坐定之后，也不客气伸手给他一捶。

　　蒋星寒笑笑，反倒将她的手包在掌心，原先拿在手里的东西连同他的，被他放在一旁的空位置上。

　　图书馆的人不多，偶尔也会有人经过，沈芊芊心知这不是打情骂俏的场所，抽出她的手专注在课本上。

　　徐迟未回到宿舍，注意到室友投来异样的目光，除了忽视，别无他法，脱下外套之后翻身上床，拉上床帘，瞬间形成一个密闭的空间。

　　听着外面此起彼伏的手机消息提示音，枕头旁他的手机一点动静都无，不用猜也知道他们应该在没有他的群刷屏信息，好的也好坏的也罢，徐迟未不想搭理。

　　左右都是看客，哪里会有真正的关心。

　　不过，脑海中闪过一张漂亮的面孔，眉眼弯弯，看着给人一种无忧无虑的感觉，想到她刚刚在捡到他之后的一系列操作，跟别人又有些不一样。

　　胃部的饱腹感填满这段时间因为饥饿造成的不安定感，但是下一顿，又该怎么解决。

　　沈芊芊在吃饭的时候那句话，十分令人动容，差一点就想将藏在心里许久的话全盘托出，在触及女孩明媚的眼睛之后，如梗在喉般不知从何说起。

　　想了半天想不出个所以然，徐迟未一把拉过被子盖在头顶上，连外面拿着手机聊天的声音什么时候结束都没有印象。

　　另一边，图书馆里靠窗而坐的两人正在专心的翻阅手上书籍，沈芊芊放下笔，转动有些酸软的手腕，放空的时间，视线不知怎的，就落到男生骨节分明的手掌上。

　　手指均匀且修长，用力的时候还能看到绷起的血管，看着就很好牵的样子。

　　沈芊芊抬起自己的手，随即又看看他的，鬼使神差的伸出手把他放在桌上的左手拿到桌子下面。

　　摊开他的手掌，然后把她的放上去，比对着手的大小。

　　然后一根根捏着他的手指把玩，搓圆捏扁玩得不亦乐乎，嘴角翘的高高的。

　　蒋星寒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下笔，右手支着脑袋看她把玩，趁她不备伸手穿过她的指缝，跟她牢牢的十指相握。

　　“你看来图书馆的，谁像你学着学着就分心。”

　　“你不仅分心，还不老实。”沈芊芊在桌子底下，晃了晃两人交缠在一块的手。

　　“那也是你先不老实的。”

　　蒋星寒慢条斯理的反驳，右手拿起放在一旁的保温杯，打开递到她的面前。

　　“喝点，等会好亲一点。”

　　沈芊芊瞪他一眼，甩不开手索性转过身子，不去看他。

　　图书馆十分静谧，看了眼墙上挂钟显示的时间，蒋星寒转身在平板上继续浏览，沈芊芊合上水杯，本想抽出自己的手，愣是没能如愿。

　　挣扎没有作用，沈芊芊拿起手机翻看考试进程安排，兴奋的数着为数不多的两场考试，心里默默倒计时回家的时间。

　　星星挂上天幕，月亮从云层中现身，沈芊芊摸了摸饥肠辘辘的肚子，思索着晚上吃什么，一旁的蒋星寒瞅了旁边一眼收拾的速度更快。

　　利索的收拾好东西，牵着沈芊芊的手离开图书馆往食堂走，填饱肚子之后的时间，蒋星寒带着沈芊芊在校道上散步。

　　有说有笑的间隙，被不速之客打断，蒋星寒冷眼瞧着出现在面前的男生，男人的第六感告诉他，徐迟未不是来找他的。

　　果不其然，他一开口就印证他的感觉没有失误。

　　“沈芊芊，你之前跟我说过，我想说的时候你会听，现在还算数吗？”

　　连沈同学都不叫了，现在直呼姓名，下次是不是就要把姓去掉，蒋星寒在心里气愤的想着。

　　沈芊芊注意到，男生脸上一闪而过的脆弱，外套还是那件，身上的衣服也没见增加，晚上的天怪冷的，他好像没有感觉似的。

　　“你想聊什么？”

　　“我能不能单独跟你聊，能不能让他离开。”

　　徐迟未低下头，放低了声音恳求，蒋星寒一听要支开他跟沈芊芊独处，心里的火一下子烧的更大。

　　沈芊芊听到男生加重的呼吸声，能察觉出来他不愿的念头，但徐迟未早上惨兮兮的样子不断在脑海中闪现，她觉得现在或许是个机会。

　　“你等下。”

　　朝着徐迟未说完，拉着蒋星寒后退几步。

　　蒋星寒对她没有拒绝的态度感到十分不爽，心不甘情不愿的被她往后拉，就连听她说话都有些心不在焉。

　　“星寒，我去跟他聊一聊，很快的。”

　　说完，沈芊芊抬头看去，俨然是醋坛子发作的样子，耐着性子跟他解释，哄着他。

　　“星寒，你听我说，现在我要是拒绝了，那下次他要是趁你不在的时候来找我，想想是不是更生气？”

　　“你不见他不就好了。”

　　“可是我之前话都放出去，那你倒是给我个合适的理由拒绝他。”

　　蒋星寒一时之间也找不到更好的借口，想到刚刚她提到的可能性，确实更加难以接受。

　　心里好一番纠结，加上沈芊芊的游说之下，蒋星寒总算松口：“我不靠近你们，但是你们要待在我的视线范围之内。”

　　沈芊芊松一口气转身看着徐迟未，等他的反应。

　　“可以。”徐迟未也没多作强求。

　　他在校道上找了个风没有这么大的位置，然后示意沈芊芊坐下，她走过去的时候，还看了蒋星寒一眼，生怕他自己憋着气独自消化，好在没有。

　　徐迟未保持这距离坐在另一端，坐下来之后倒是不知道从何处说起，之前一时脑热，加上心里藏着事太久，有人愿意倾听的机会并不多，才会冲动出现在沈芊芊面前。

　　现在她愿意听了，他自己倒不知道怎么开始说。

　　“不是想找我聊聊，怎么不说话，你要是没想好可以等你想好再说。”

　　沈芊芊没有追问，反而是主动给他一个后悔的台阶。

　　徐迟未听到这句话之后，心里的某些沉重的东西开始产生裂痕。

　　“想好了，不然我不会找你，只不过不知道怎么开始。”

　　“你想说什么就说，我也不是大嘴巴的人，所以你可以挑些你想跟我说的事情。”

　　沈芊芊看着他半张脸隐藏在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也没办法从声音判断他的情绪，只好委婉的给出意见。

　　徐迟未仰头，盯着头顶光秃秃的树梢，眼睛没有聚焦，缓缓道来第一句话：“顾婉加入蒋星寒的小组，我有出份力，你应该该记得顾婉是谁吧！”

　　“我记得，展开说说。”

　　骤然听到顾婉的名字，沈芊芊有些反应不过来，他怎么还跟顾婉有关系，还有小组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时间无数的疑问涌上心头，耐心听着他继续说。

　　“可能你们都没注意到，那天她拦下蒋星寒你走近带走他的那个时候，其实我也在场，在你们走后，我看到你们没有看到的，有几个女生上前阴阳怪气，我上前助她解围，没过多久我在老师群里发的填组队信息的共享表格里面，并没有看到她的名字，一次课间我找到了她，当时她对蒋星寒并没有放弃，我只不过挑拨几句，她就真的找老师，加入蒋星寒的小组里面。”

　　怪不得，顾婉最后会出现在蒋星寒的小组里面，原来还有他的功劳。

　　好在顾婉是个聪明的，及时抽身，并没有让自己沉溺在其中，在期末的时候大放光彩。

　　“处于家庭原因，我并不相信蒋星寒对你的喜欢会有多坚定，好看的女生这么多，他长得也不差，家世也好，未来肯定会有很多女人前仆后继，到时候你还能确定他是只喜欢你的吗？”

　　沈芊芊看着他格外认真的眼睛，对他的问题她摇了摇头。

　　“果然。”徐迟未像是确定了什么，一副了然于胸的模样。

　　“你错了，或者说，你小看女生了。”沈芊芊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蒋星寒，想到过往种种，笑着重新看向徐迟未。

　　“我不是没有别的选择，倘若哪天，他真的如你所说，我不再是他的唯一，届时，我相信在伤口开始结痂的时候，果断选择抽身离开，我好歹也是重点大学毕业，不是没有养活自己的能力。”

　　话音落地，徐迟未并没有发表看法，而是沉默好一会之后感叹：“如果她也是你这般想法，就好了。”

　　怎么又冒出来一个“她”，沈芊芊听得脑门不禁挂黑线。

　　“你口中的她是谁？”

　　“我的母亲，几年前在那个家里，结束自己短暂的一生。”徐迟未语气冷淡，仿佛在谈论一个跟他毫不相关的人似的。

　　越是轻描淡写的语气，说不定曾经受到的伤害更加难以忘怀。

　　沈芊芊听到这，眼睛多了些怜惜的情绪，“抱歉，我不是有意提起你的伤心事。”

　　“没事，你不知者无罪，如果她能有你的觉悟，或许就不会这么惨痛的离开这个世界。”

　　“我的父亲如你所见是个流氓，小时候他不是这样的，后来不知道被谁带着染上赌瘾，赢少输多，家里的钱很快就不够他支出，后来就开始在我妈身上撒气，某一次，喝的醉醺醺回家，把我妈从床上抓着头发薅起来，下手不知轻重，我爸不让我进门，等我进去的时候，我妈已经没了呼吸。”

　　“也是在那一天，我没有了妈妈，没想到，我妈的离去不仅没唤醒她的良知，反倒开始盯上我。”

　　赌博的爸，早逝的妈，难过的他，有母亲的前车之鉴在，难怪他会对他们的感情这么嗤之以鼻。

　　盯上这个词，还是引起沈芊芊的注意，联想到之前好几次看到他的时候，心里有了想法。

　　“之前，我在巷子遇见你，你当时之所以一副生无可恋，对自己手上都不在意的样子，是不是因为你遇到了他？”

　　“是。”

　　“没钱吃饭也是因为他？”

　　“是。”

　　“他在找你要钱？”

　　“......是”

　　连续几个是，沈芊芊对他的遭遇十分同情，也无可奈何，怪不得他穿的如此单薄，怪不得会在回宿舍的时候体力不支倒下。

　　“那你之后打算怎么办？一直这样不是办法。”

　　了解到前因后果，沈芊芊没多做评价，换了个话题问他。

　　徐迟未沉默摇了摇头，安静下来的两人谁都没有先开口，就连蒋星寒都注意到异样，想要靠近了解情况，被沈芊芊制止。

　　“我已经跟学校申请留宿，后面的事情我慢慢解决，眼下只要能安稳度过这个寒假，心满意足。”

　　徐迟未放下心防，看着沈芊芊的目光中十分纯粹干净，再也没有之前深沉思绪的感觉。

　　“必要的时候，用法律保护好自己，成年人有成年人的解决办法，不要像小孩子一样冲动行事。”

　　“你这是在提醒我什么吗？”

　　难得听到他这么轻松的语气，沈芊芊一时激动，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可没有，想提醒你冷静。”

　　“今晚谢谢你，愿意在这么冷的天气听我讲这些话，憋在心里好久好久了，差点以为找不到愿意听的人，要独自把这些话带进后半生的生活中。”

　　沈芊芊站起身子，看到不远处的蒋星寒正在看着她，笑着伸手让他过来，徐迟未看见也没什么不愿。

　　“你们聊完了？”蒋星寒先伸手去探了探她的手温，然后浅笑低声问。

　　“差不多了。”

　　沈芊芊没管他将她手塞进口袋的小动作，转而看着徐迟未：“感谢你的信任愿意跟我说这些，我相信你肯定可以处理好自己的事情的。”

　　“正式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男朋友蒋星寒，也是你的同学，虽然之前你们见面有些不是很对付，但是希望今天过后，你们可以给对方一个了解的机会。”

　　看着面前两个高大的男生，沈芊芊从中缓和，想调节一下他们见面的时候怪怪的气氛，不过好像没什么用。

　　“认识。”

　　“不熟。”

　　前者徐迟未，后者蒋星寒，语调不用说，跟陌生人没两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