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吃酸梨吃甜橙》幻亦梦

57、高考加油

　　距离高考的时间越近，焦虑的感觉更是如影随形，下降的每一分都能产生让人喘不过气的焦虑，倒数四五天，学校组织高一高二年级的学生放假，布置好考场的教室之后方可离校。

　　大片乌泱泱的人涌向校门口，碰巧赶上大课间的下课铃，沈芊芊放下手中的笔，看着手指被压出的红痕，桌子上的试卷密密麻麻的全是知识点，生怕错漏哪个。

　　“芊芊，我们出去走走吧！”

　　尹小雪“吧嗒”一声放下笔，眼睛里有着不可言说的苦闷。

　　“走吧！”

　　即使到了下课时间，仍有一部分人坐在位置上不动，拿着笔的手不是在写卷子就是在刷旧题，教室的吵闹对他们好似没有任何影响。

　　走廊上，一出门就看到同样站在走廊上的林牧跟蒋星寒，他们靠在走廊上看着底下迈着欢快的步子离开学校的学弟学妹。

　　“上一年，我也曾是这样，听到放假感觉跟过年一样开心，但是现在，我完全没有这种感觉。”

　　尹小雪双手交叠趴在栏杆上，羡慕的看着楼下。

　　“那是因为我们的小雪已经从看客变成戏中人，感受当然不一样。”

　　沈芊芊伸手摸了摸她柔顺的头发，头轻轻的靠在她的肩膀上，视线穿过教学楼看向更远的地方，目光失焦。

　　“我好想回到那个时候。”

　　“我也想，但已经回不去。”

　　一来一往间，尽是对往日种种的回味。

　　蒋星寒看着失去活力，恹恹的她，不知道怎么安慰，说的再多，也不如她自己想明白。

　　上课铃响起，蒋星寒叫住准备回教室的几人：“既然成了戏中人，放宽心别多想，好好准备这几天，到时候把戏唱好比什么都强。”

　　他温和的声音犹如缺水的草遇到一场雨，润物无声的说进他们的心中，心里的紧张焦躁被人安抚下来，他们的眼睛好似有了亮光，眼睛里是愈加坚定的信念。

　　热烈的夏天，不做一些热血的的事情，怎么对得住炙热的青春。

　　准考证是考试前一天下午，班主任拿着一个大箱子走近教室，看着下面已经收拾的空荡荡的桌面，仿佛回到高一第一天见面的时候，那个时候他们的脸上尽是懵懂和对未来的憧憬。

　　转眼时间已经过去三年，过了今天，说不定以后就再也凑不齐台下这些人，以后他们会在全国各地，为自己的未来奋斗吧！

　　将箱子放在讲台上，看着他们紧张似乎能感受到他们此时承载着的压力，到了这个时间节点，严厉的话是再也说不出口。

　　“很高兴跟同学们相处三年，这三年的大部分时间，我对你们很严厉，你们之中不少人多多少少在私底下骂过我，我曾经想过，高考结束之后一定要跟你们好好喝喝茶，但是现在，我已经不这么想。”

　　“高考后你们不在是我的学生，你们即将飞向四面八方，在你们即将腾飞的时候，我选择鼓励你们而不是打击，之所以不在高考前选择请你们喝茶，是不想因此影响你们的高考心态，今天过后，我们恩怨尽消，希望你们在以后有时间，能回来看看老师，也不枉这三年因为你们而生的那些气。”

　　一向主打严厉的班主任突然选择温情路线，泪点低的人已经在悄悄抹眼泪，同桌的尹小雪也红了眼眶，倔强的仰着头不让眼泪留下，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不知她是否想到，差不多两个月前模仿班主任被抓现行的那个瞬间，当时的嘴硬如今化成即将离别的不舍，或许这个瞬间在未来会是一个深刻的回忆。

　　讲台上的班主任，在窗外徘徊的任课老师，旁边一起相亲相爱三年的同学，不知什么时候就变成了家人。

　　这次离开，以后回学校的身份，不再是学生，而是客人。

　　沈芊芊悄悄的抬起手拭去滑至嘴角的眼泪，又不是以前不好联系的时代，如今通讯设备多得数不胜数，有心想联系的还是可以联系到的。

　　班主任讲完考试的注意事项，鸡汤一碗接一碗的喂，纵然在不舍，也进入最后一个环节。

　　分发准考证。

　　“学校给你们准备了考试的文具，里面的东西齐全，准卡证拿到手之后千万千万千万要记得，先放进袋子里面。”

　　重要的事情强调三遍，尤其是高考这种事情上。

　　“下面我叫到名字的人，上来找我拿准考证。”

　　教室格外安静，都在等班主任叫到自己的名字，毕竟下一次想听，可不是想听就能听到的。

　　名字喊到尹小雪，早就准备好的她起身，一步一步走到讲台旁边，眨着大眼睛水灵灵的看着班主任，双手伸出要求接过老师手上的东西。

　　不料老师没松手，有些出乎她的预料。

　　不会要现在跟她算旧账吧！

　　和预料的相反，没有。

　　“这次考试好好考，我等你的好消息。”

　　高三这个阶段的成绩，让班主任的心情像过山车一样忽上忽下的人不多，尹小雪就是其一。

　　刚进入高三的大小测试成绩都有稳步前进，但是到了月考比较正式一点的时候，成绩就会有一个波动，最严重的时候，比平时的成绩低了进一百分。

　　班主任牵肠挂肚，叫去过办公室几次，明里暗里的试探是不是谈恋爱，后来发现没这回事，纯粹是她心态不稳。

　　看着班主任脸上的担忧，尹小雪信誓旦旦的拍了拍胸口：“放心吧！我一定好好考。”

　　“加油。”

　　能和尹小雪成绩媲美的，还有一个是沈芊芊。

　　怪不得能做朋友，是有原因的。

　　班主任同样的问题也问了她一遍，沈芊芊给了老师一颗定心丸。

　　“老师放心，我一定好好考。”

　　后面上台的人，班主任根据之前的表现都表现出关心，发完准考证之后，班主任一言不发的拿着空箱子出门。

　　布置考场的事情早就交给班长，班长出来指挥，原本安静的教室此时格外嘈杂，桌椅推拉的声音不停地响起。

　　沈芊芊嘴角扬起一抹笑，郑重其事的看着好有的位置，伸出自己右手。

　　“尹小雪同学，很高兴跟你做了三年的同学，两年的同桌，谢谢这些年的照顾。”

　　“沈芊芊同学，我也很高兴认识你，做你的同桌是我的荣幸，谢谢这些年的关怀。”

　　尹小雪握住她的手，歪头朝她发射一个wink。

　　温情时刻没有持续多久，班长无奈的上前破坏这个氛围。

　　“我也很高兴认识你们两位美女同学，但是现在大家都在干活，你们要不晚点继续？”

　　“班长你怎么好打趣我们。”尹小雪掏空书桌的东西，拉着班长的手示好。

　　“班长都快看不下去了吧！我们这就干活。”

　　沈芊芊接过尹小雪手上的东西，打算拿到外面去放一下，碰到在外面闲聊的蒋星寒，二话不说把怀里的东西塞到他的手上。

　　“帮帮忙，我们等会就拿走。”

　　说完转身投入考场布置的任务，徒留一个男生抱着一堆书在原地，旁边从头看到尾的看客发出一阵奚落的笑音。

　　布置好教室，关上门之前，沈芊芊往里面深深看了一眼，随后收回视线，跟着身边等待的朋友离开教室。

　　一步步离开教学楼的时候，女孩的心情十分复杂，相比于考前的紧张，不舍的情绪占据更多，直到离开校门口，离别的感觉才有了实感。

　　“沈芊芊，你怎么了？”

　　走在前面的人注意到有人没跟上，回头看到站在原地微微失神的女孩。

　　蒋星寒率先上前，朝后面的校门口撇了眼，低头看着心不在焉的她。

　　“你要是不想走我们陪你在逛一会。”

　　抬眼看到的是神情十分专注的眼睛，往后看，尹小雪和林牧一前一后点了点头。

　　女孩不愿意自己的心情影响朋友，抬手往前推了推蒋星寒的手臂，调整好情绪之后才开口：“说什么呢？学校给了半天时间调整状态，我是会拖后腿的人吗？”

　　看着她没有刚刚的低迷，蒋星寒蒋手插回裤袋，懒洋洋的抬腿跟上，马路上来来往往的车，尖锐刺耳的喇叭声此起彼伏，半分没有影响走在队伍前面两个女孩的碎碎念。

　　走到分叉口，沈芊芊和尹小雪轻轻抱了抱，前者的手轻轻拍了拍后者的肩膀，嘴里的鼓励不停：“别担心，我相信你可以的。”

　　“我们一起加油。”

　　“加油。”

　　四人小队在互道再见之后各自往相反的方向走去，蒋星寒一言不发的跟在女生后面，眼看着离家门口越来越近的时候，沈芊芊的脚步停下。

　　“蒋星寒，我有些紧张，你可以安慰安慰我吗？”她说完这句话之后就低下头，耳垂微微泛着粉，悬在大腿两侧的手因为紧张而攥紧了拳头。

　　不敢抬头是因为害怕被拒绝吗？

　　他不语只是一味的上前，宽大的掌心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望着她的目光多了些自信。

　　“别紧张就好，考好了给你奖励。”

　　怎么像是哄小孩一样，不哭就给你糖的感觉。

　　“你这算是利诱吗？”沈芊芊努了努嘴，伸手将他的手从脑袋上拍下。

　　“那你就说有没有用。”

　　他讲完上前两步，走到她的面前直视她的眉眼，弯弯的像月牙一样，看不出半分紧张。

　　“我先回家，考完见。”

　　“用完我就扔，可真有你的。”

　　沈芊芊迈着轻快的步子往前走，身后传来一道响亮的声音：“沈芊芊，高考加油。”

　　高考加油，女孩在心里回答。

　　见面前的女孩子伸手在空中比划“OK”的手势，知晓她传达的意思，蒋星寒在后面掩面笑了出来。

　　等了一年多的事情，总算要结束漫长的等待期，就像在黑暗中，等到了破晓的一丝曙光。

　　高考这个事情，饶是胜券在握，但还是不能掉以轻心，学校虽然给放了半天假，但是在回到家之后几个人，简单吃了点又钻进房间。

　　捧着错题本或者知识点开始查漏补缺，专心致志的仿佛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日落西山，房间的光线不够，沈芊芊摁亮桌面的小台灯照亮书桌的区域，伸手给桌子上的错题本往前翻了一页。

　　慕筝在门外敲了敲门，没有动静，轻手轻脚打开门，站在门口就看到坐在书桌上认真复习的身影，在墙边摸索打开房间的灯，坐在书桌边上的人才有了动静。

　　沈芊芊回头去看站在墙边的妈妈，委屈的伸手要抱抱：“妈妈快过来给点能量。”

　　慕筝一听上前抱住女儿软软的身子，她的头埋在妈妈柔软的腹部，轻轻蹭了蹭，在妈妈怀里嗅着她身上的香味。

　　慕筝轻轻拍着她的头，目光落在桌上的本子上，各种颜色的笔记，密密麻麻的小字，看的出来再上面费了多少功夫。

　　“你要是累了，歇一会，爸爸刚刚给我发信息说准备到家，要现在跟妈妈下去等爸爸吗？”

　　埋在她怀里的脑袋轻轻摇了摇，“我在看一会。”

　　“记得喝水，看你嘴巴干的。”

　　闻言见她坚持，将放在女儿面前的水往她手边推了推，盯着她把水喝完之后，没多说什么离开房间。

　　为了能让宝贝女儿能有充足的精神去迎接考试，慕筝晚上洗漱完之后，打开了沈芊芊的房间。

　　“别紧张，妈妈今晚陪你睡觉，有妈妈在你就放心睡。”

　　慕筝拉上窗帘，摁灭台灯，将凳子上的沈芊芊拉到床旁边坐下，拿起小被子盖到她的身上。

　　“不会让你睡过头的，睡饱了明天起床在看，说不定比你现在看强一百倍。”

　　沈芊芊躺在床上，看着在旁边躺下的妈妈，笑的甜滋滋的。

　　“妈妈好久好久都没有陪浅浅睡觉了。”

　　“所以今晚满足你，睡吧！”

　　翌日清晨，沈芊芊在脑中响起的半个小时之前睁开眼睛，眼里的睡意渐渐消失，而旁边的妈妈睡得正香，没有打扰妈妈轻手轻脚的起床，在桌上拿了本笔记悄悄走出房间看。

　　回到房间，慕筝已经收拾好被子，拿着她的文具袋正打算离开。

　　“快点洗漱好下来吃早饭，妈妈已经帮你检查好了。”

　　“好。”

　　出门时，慕筝换了一身红色的旗袍，黑色的头发被一根簪子固定在脑后，揽着沈芊芊一边走一边碎碎念。

　　“不用紧张，稳定发挥你的成绩就已经很亮眼。”

　　“遇到不会的题也不着急，把会的先写完。”

　　“就当成普通的一场考试，平常心对待。”

　　沈杰在伸手勾住慕筝的药揽入怀中：“你这话说了一早上，让咱闺女自己看看书行吗？”

　　伸手指了指沈芊芊手上拿着的笔记本，慕筝在路上也没有多说。

　　高考这个举国关注的日子，每隔几百米路边都会有交警保驾护航，出租车也挂上高考生免费乘坐的贴标，喜欢摁喇叭的司机在处处的禁止大声鸣笛的提示之下，也收敛不少。

　　学校附近被早就等待的考生团团围绕，沈芊芊下车就看到班主任被一群人围在中间的场景，倒是少见。

　　“爸妈，我先过去。”

　　“芊芊加油，妈妈相信你。”

　　沈芊芊走近人群，在人群中找到已经提前到的尹小雪，班主任在看到沈芊芊的身影之后，松了口气。

　　举起手示意周围的人安静下来，等讨论声渐渐小，班主任才扯着嗓子大声说：“之前跟你们强调的事情我在强调一遍，准考证号填准确了，准考证是否已经拿在手上，拿到答题卡注意填好你们的考生信息，该涂的地方给我看准来涂。”

　　校门口的广播声响起，表示考生可以进入考场范围，聚在校门口附近的人已经顺着人潮走进学校。

　　“我和你们的老师，在外面等你们的好消息。”

　　班主任手举得高高的，另一只手喇叭状放在嘴边大声说话，无疑是给了一颗定心丸。

　　走进学校之后，沈芊芊回头看了一眼，瞬间眼热想哭。

　　除了男老师外，女老师都穿上旗袍，班主任更是穿的大红色，旗开得胜的小旗子举得高高的。

　　“没想到平时一本正经的老师居然这么可爱。”

　　身边看到这一幕的尹小雪也十分感慨，“是啊！芊芊，我们走吧！”

　　“该我们前往自己的战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