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这个数字》十清杳

2、随笔

　　随笔：
　　如果在你对一个人心死的时候突然告诉你那人还爱你怎么办？

　　我们认识的第十六年，他回国了，原因是治病。

　　他来到我所在的城市，住进了这里的医院。
　　我作为这个城市里他唯一一个熟悉的人，我去看了他。

　　彼时我和他已经三十二岁了，他早已经没有了我们第一次见面时的意气风发。
　　他已经被病魔折磨的干枯，整个人比正常人消瘦不少。

　　我坐在他的病床前，过往的种种都浮上心头。
　　他笑着问我他现在是不是很丑。

　　我说：“只是没有当初那么好看了。”

　　他自顾自的看向天花板，嘴里艰难地说着：“初识的时候我们十六岁，十六年过去了，你我三十二，各自有了家庭，各自有了新生活。你有了女儿，我有了自己的儿子，回不去了......”

　　我笑着问他很想那个时候吗？

　　他没作声，只是侧过头看我说：“我可能要死了。”

　　我呼吸一滞，随后佯装生气地骂他：“呸呸呸，你胡说什么？真是病糊涂了，这种话都能说出来诅咒自己？”

　　他说他自己的身体他清楚。

　　他看着窗外笑了下：“看来今年是听不到夏天的蝉鸣了。”

　　我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总是会让我想到那些过往的云烟。

　　那天我没坐多久，像是在逃避什么匆匆说了几句就走了。

　　但那天以后，我和他的妻子熟络起来。
　　她要给他们的儿子在这里办理入学手续，我看到他儿子那张和他酷似的脸就忍不住心软。于是我主动提出帮她，这个地方我住了很多年，也有些人脉，最后把他儿子弄进了和我女儿同一所的学校。
　　我不知道出于什么样的心里，想到两个孩子是同龄，我又将他儿子弄到我女儿所在的班级。

　　每次去接女儿放学的时候我都能在队伍里看到他儿子，我心里没由来的高兴。

　　—

　　那年开春，他真的如他所言病逝了。

　　他终是没有听到那年的蝉鸣。

　　他的葬礼是在我们当初读书的那个城市办的，那天我请了一天假过去，一整天我都很麻木，站在他的遗像前看了一天。

　　那天过后，我回到自己的城市又开始了我的工作。
　　跟以前没差，好像他的死并没有影响到我。

　　记不清是哪天，他的妻子找我和女儿去她家做客。

　　我如约而至，一进门，女儿换好鞋就飞奔去找他儿子玩了。

　　我在走进他们的屋子，他的妻子在给我沏茶，让我自己四处看看。

　　周围的装潢没什么特别的，书架上还挂着一家三口的合照，他搂着他的妻子笑着很开心。

　　我笑着移开视线看另外一边，目光突然顿住。

　　书架上有一个用裱框装起来的白纸，上面是高一时的座位表。

　　他的妻子见我盯着这个座位表许久，走过来笑着说：“你应该认出来了吧？这应该是你们当初的座位表。”
　　我僵着笑点头：“这东西他还留着啊？”

　　他妻子说：“移居国外时就带着，回国了他也要带着，这么多年都要把这个摆在书架上，说是做纪念。”

　　我和他的妻子坐回沙发上，我问她今后有什么打算。
　　她说就这样带着孩子过一辈子，也不打算改嫁了。

　　“一个女人带着孩子会很辛苦的，你要做好准备。”

　　她笑了下，突然看向我：“绵绵姐，我和我先生是相亲认识的，他其实对我，没什么爱情。在一起也不过是两家人觉得合适，他也不讨厌我，就这么凑合过了。”

　　我一愣。

　　她低下头，语气有些惆怅：“不过这么多年过来了，他对我没有爱情也有亲情了吧。”

　　我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们恋爱以前他就跟我说过他心里有人，但没办法在一起，说我要是很介意他可以回去跟他爸妈和我爸妈讲，我和他就这么断了就行了，”她笑了声，“其实是我不愿意，因为我很久以前就爱他了，要是能在一起，他爱不爱我也无所谓。然后我和他就结婚了，他很尊重我，也对我很好，很顾家，很体贴。但我知道这些都不是爱。”

　　我深吸一口气，低声问：“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

　　她眼眶已经红了，但还是强撑着笑意跟我说：“绵绵姐，我一直到回国才知道他爱的人是你，座位表上让他念念不忘的人是你。”

　　我低下头没说话。

　　“这一辈子我霸占了他，下一辈子就，还给你吧。”

　　—

　　我和她的妻子一直保持着联络，总是觉得他不在了，我怎么也得替他照顾她。
　　我先生一直对我很好，但我和他之间没有爱情只有亲情，从一开始就是亲情。
　　对啊，你说两个心里都有人的人之间要怎么才能有爱情？

　　在某次晚上，我给女儿讲睡前故事。
　　她突然抱住我的胳膊说：“妈妈，人是不是都有下辈子的呀？那你下辈子还要好好爱爸爸和我好不好？”

　　我一下不知道怎么回答，好在女儿很快就睡着了也没缠着我回答这个问题。

　　我看着女儿熟睡的脸，轻轻摸了下。

　　“对不起啊，妈妈下辈子要去好好爱另一个人了。”

　　（ps：这个随笔可以不看，不当作上面文的结局，我只是突然想写，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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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可看可不看，可联系或不联系上文
男主视角在vb：阿杳碎碎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