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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杏仁酥饼 ...

  •   扶逊就在一旁看着,原本还怒不可解的他,此刻倒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心情。当最怕的事情真的发生的时候,内心反而前所未有的平静。此刻的他,就连呼吸都是那样平稳,看不出一点异样。若是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只是一个旁观者,眼前的二人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甚至,他还没有白潭亢奋。
      卫秋承跟商紫童明白了各自的心意,现在他们的眼中只有彼此。至于剩下的...就当做不存在吧。

      二人含睇良久,商紫童才娇羞的小声道:“内个...我们要不要吃饭?”桌上的菜已经凉了两次,还没人动筷。眼下,除了白潭,怕是也没人有胃口了。
      闻言,卫秋承终于将目光从商紫童的脸上移开。他对白潭摆摆手:“想吃什么,重新点,我请。”从另一个角度来说,白潭也算是他们二人的媒人了。若今日没有白潭,他们也不会在扶逊面前假扮夫妻,更不会有后面的动作了。
      但若是这么说,那扶逊更是有功。可卫秋承并不愿理会扶逊,毕竟没有哪个男人愿意自己的女人被旁人惦记。何况这个人还是连白渊都得不到的男人。

      从梦幻中回过神的商紫童倒是想起了扶逊,她看着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为他要不要吃些东西?看他这模样,也不像是能吃下去的样子。客气一下让他点菜?这金锭楼都是他的,有什么好客气的。说谢谢?那就更不合适了。谢他什么?谢他让他们明白了对方的心意么?总之,现在说什么都是错的,可也不能就放他在这视若无睹吧。
      就在商紫童苦思冥想的时候,小二端来了一盘杏仁酥饼。商紫童赶忙拿起一块,递给扶逊。

      扶逊接过酥饼,抬眼看向商紫童的双眸泛红。他咬了一口酥饼,苦笑,眼里还闪着泪花。虽说商紫童跟他不是十分亲近,可她也从没见过这样的扶逊。整个四界,对扶逊的评价都是一个目中无人,人傻钱多的人。当然,他们不会当着扶逊的面这么说,毕竟没有谁敢得罪他。可眼下的扶逊,怎么看都像是一个失去挚爱的可怜人。
      本来,卫秋承以为扶逊对商紫童的感情,不过是因为好玩。后来,就是因为跟他争抢。可眼下看着,扶逊是当真动了情了。并且,这请并不会比他的浅显。
      如此想来,卫秋承心中也有了些愧疚。

      一块酥饼,扶逊吃了整整半个时辰。他强压着眼中的泪,起身,将一块色泽饱满的玉牌放在商紫童面前。商紫童赶忙摆手:“不用了。”她还以为是扶逊给她跟卫秋承的结婚贺礼。不管扶逊都没有相信他们二人的亲事,这玉牌她都不能收下。
      扶逊看着她,也明白了她的意思。没有说话,似乎是在竭力压抑自己的情绪。因为商紫童看得见,他的身上都在微微颤抖。沉吟半晌,扶逊才用颤抖的声音道:“你若想找回曾经的记忆,拿着这玉牌去康王府。”他也没有过多的解释,说罢就转身离开了。就这么短短的一句话,还是他用尽了全身力气说出来了。

      商紫童看着那落寞的背影,有些于心不忍。转头看了一眼卫秋承,双颊不禁一阵绯红。她一面欣喜,欣喜卫秋承方才的反应。她本以为像他那样高傲的人,是万万不可能会对自己动情的。但越是动情,她就是越是觉得自己可耻。虽说感情这东西,没有什么道理可言,更没有先来后到。但是,他们在扶逊面前如此也属实有些不合适的。若说一开始是为了在白潭面前做戏也就罢了,但是后来...是个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吧。

      扶逊走出金锭楼,整个人险些栽倒。牧落及时出现,扶住了他:“你怎么了?”牧落看出了他的异常,绣眉紧蹙。
      “送我回密室吧。”扶逊没回答牧落的话,只是轻轻地说了这么一句。若说平日的他的模样是慵懒的,那此刻便是无力。
      牧落扶着扶逊,突然看见他脖颈上隐隐若现的红痕,赶忙掀开他的衣袖。已经不能说是红痕了,此刻的扶逊,整个手臂都是血红的,仿佛能滴出血来一般。牧落那担忧的神情,立刻变得愤怒:“你是不是吃杏仁了?!”他的语气十分笃定。

      扶逊还是没有回话,他扶着墙,整个人栽倒下去。
      “扶逊!”牧落一声惊呼,连忙抱着他回到密室。
      这个密室,就是商紫童上次来的地方。牧落将扶逊放在床榻上:“药在哪?”

      此时的扶逊,已经完全没有肤色了。他全身血红,就连发丝,都是红色的。他躺在床上,呼吸中都能听出沙哑,仿佛喉咙里卡了什么东西一般。少倾,他轻咳两声,口中的血迹喷涌。他缓缓抬手,擦拭嘴角的血迹,看着被染红的手指,露出了笑容:“商紫童。”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就只能挤出三个字。他没有告诉牧落药的下落,对于他来说,这三个字比自己的命都重要。
      闻言,牧落那绝美的面容气的扭曲:“你是不要命了么?!”
      可扶逊却笑了出来,他转头看着扶逊,眼角还带着泪痕。那泪,都是殷红的。他再也没有力气出声,他嘴唇蠕动,无声道:“我爱她。”

      对于扶逊这样的人,他说出这句话,可能根本没人相信。可牧落信,不管是不是在这种情况下,他都毫不执意他对商紫童的爱。或许他不会表达,他不会对一个人好,可这份真心,却是不容置疑的。
      牧落只能用力的点头:“我知道,我知道。我告诉她,你要活着,才能爱她不是么?”
      “晚了。”依旧无声。他看得出商紫童看卫秋承时的眼神,那神情是做不了假的。那如星河般的双眸,是他从未见过的。

      “药!”牧落感觉得到,扶逊的气息愈发微弱。若是再这样拖延下去,他怕是命不久矣。
      噗——又是一口血。但这口血却是黑红,已经不似方才鲜红,就像是身中剧毒一般。就连扶逊的身体,都变得紫红。发丝、眼眸、指甲,无一例外。就连他额间的汗水,都是紫红色。
      牧落知道,他此刻承受着怎样的痛苦。他心如刀绞,也顾不上别的,立即起身跑了出去。一向注重容貌的他,此刻狼狈不堪,也顾不上了。他拼命的跑着,四处翻找,想要找到一瓶药。不管是什么,他只想让扶逊赶忙服下。可他万万没想到,那药一直都在扶逊的袖口。他看着牧落快速消失的身影,将药瓶放在桌上,逐渐闭上了双眼。他不是想死,只是想再忍一会儿。或许,这疼痛,能抑制心中的痛吧。他知道,在他丧命之前,牧落一定会回来。他也知道,牧落一定会救他。所以,他就这样肆无忌惮的晕死过去。至少这样,他心中能得到片刻的平静吧。

      牧落眼看着天色越来越晚,跑回密室。当他看见桌上药瓶的时候,恨不能将那药瓶碾碎。但他没有。因为他知道,那是唯一能救扶逊的东西。他忍住心头怒火,将里面的药拿出,塞入他口中。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扶逊就缓缓地睁开了双眼。他身上的紫红也逐渐变淡,淡到毫无血色。他虚弱的睁眼,看了一眼牧落,笑道:“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回来的。”
      “那你就可以拿自己的性命玩笑么?!”牧落一拳砸在墙上,那柔顺的发丝也凌乱不堪。这模样,哪还有半分四界第一美人儿的风采,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活脱脱的疯子。只是,也只最好看的疯子。

      扶逊早就猜到牧落会是这般反应,他也没有惊讶:“我将玉牌给她了,你说,等她找回了回忆,会不会回到我身边?”其实他说的也不笃定,只是这是现在唯一的希望了。
      闻言,牧落起身:“我去找她!”
      “找她说什么?告诉她我的身份?或是我们之间的关系?你觉得她会信么?”扶逊的声音依旧慵懒,听不出一点着急。
      牧落站定,的确,先不说商紫童会不会相信他的话。就说现在将这一切说出,那后果万万不是他能承担的。

      “顺其自然吧,我们之间有没有夫妻缘分,就看这几日了。若是有,我此生定不负她。若没有,我也只能为她找出真凶,帮她复仇。”扶逊说的轻松,或许是因为伤势还未痊愈的原因,他说话时有些有气无力。可这分虚弱却跟他慵懒的气息完美融合,显得更加迷人。
      牧落也知道,不管他又多着急,多心疼扶逊,眼下都不是时候。就算他是仙官,眼下也只能期盼老天有眼,别让他们二人有缘无分。

      扶逊看见牧落坐下,嘴角勾起一抹笑:“你说,康王看见那玉牌,会不会吓一跳?”
      “当年的康王早就死了,现在不知道是他孙子还是曾孙子。”牧落没好气道。
      扶逊长吐一口气:“是啊,当年的康王,早就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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