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第 4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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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洺跳上墙张望时已经看不到郑安的身影。
在听到“总指挥官”时，顾冶已经隐隐感觉不对劲。不安感在目光聚集到衣着破烂的背影时得到了印证。
发力方式不对。
哪怕现在在基地做调度的工作居多，他也是从那个时代走过来的。在大地上辗转许久，他的经验足以支撑他看出这个流浪者从背部到小腿都在蓄力。
于是他下意识地缩回了扶着墙壁的手。
灰尘飞扬。
江洺在听到郑安上扬的尾音前就握住了顾冶的肩膀，在墙壁闭合之时一把将顾冶拉回。墙另一侧传来重物倒地的巨响。扶稳顾冶后他立即走上前，按住相同的地方，肩膀抵住砖块，向前发力。
没能推动。
应当是被堵住了。看来是早有准备，速度快得超出想象，可这也太快了些。
他向后倒退，邰旸被顾冶拉着向侧边退了两步，两个颤抖着说不出话的年轻人相互搀扶着靠上墙壁。
江洺算着距离停下脚步，微微弯腰，借助助跑的力越上墙壁。
像阵风。
邰旸只觉得自己眨眨眼的功夫，江洺已经飞上去了。
厉害啊。
她看着墙壁上慢慢站直身子的背影，真心实意地发出惊叹。
江洺皱着眉，左右张望。这堵墙不是至高点，周围遮蔽视线的建筑物太多，目光有限。视野范围内已经没有那个人了。
他抬起右手按向耳侧。鬓发下藏着一个耳麦，麦克风压在制服领结下，外表看不出端倪。
等待郑安打开通道时，他就已经联系了附近的一支小队。不知道那只队伍现在到了哪里，来不来得及在附近包抄。
“这里是第六小队。”
“这里是江洺。你们现在到哪里了？”
“江少将，我们现在在崇阳巷……”
“就在那里就地解散队伍。”江洺打断队长的话，“附近还有哪几支小队？以我的位置为圆心越近越好。”
“应该还有第一小队。”第六小队的队长没有怎么犹豫就给出了答案。
“你们和第一小队立即搜索附近所有道路，两到三人一组，找一个流浪汉，年龄接近四十，身高一米八左右，衣服破烂，右手手袖从手肘处缺失，左手臂上有破洞，衣服右下角有黑色明显污渍。记得先把路封了，我马上再调一支队伍过来协助。”
“是！”
“对方有一定危险性，抓捕时注意安全。半分钟后和第一小队队长联系。”
江洺切换频道，联系上第一小队。他站在墙壁上快速下达命令时，顾冶抬起头，不再盯还沾着灰尘的指尖。
“小伙子们，来。先告诉我，前面确实有蜂巢的据点吗？”
两个年轻人被眼前的变故吓呆了，没能答上话。顾冶一拍手，笑容里没有多少温度。
“快想一想告诉我。或者你们想先说与郑安相关的事情也可以。”
一切发生得很突然，结束得也很突然。邰旸能够理解呆滞的两人，同时也不由得感慨自己在某种程度上的强大。
她惊叹于江洺的速度而不是突发的情况。
……是不是关注点不太对？
算了，无伤大雅。
毕竟今天见到顾冶时也没多少情绪起伏。只一个照面，她就想清楚了其中的大半关节。
柳阳口中的某个高层，一众年轻人中安然坐于阅览室的中年人，以及见面时停留于门外的两个人。
再加上离开基地时内网上的“顾冶”
与自己借书时看到的顾冶，一系列线索结合起来想不到顾叔知道自己的身份才很奇怪吧。
她回忆着那个瞬间的想法，看了看时间，过去了三分钟。
江洺从反应过来到上墙最多两分钟，剩下一分钟在布置任务。事情完成得很多反倒让时间变慢了。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她脑海里突然冒出这句话。出现的情景有些不合时宜，她忍不住捂着嘴笑起来。
那么在这一小段时间内想那么多的自己也挺厉害的。
两个青年抖得更厉害了。
在领导说完话后捂嘴笑这合理吗？！
是威胁吧？是威胁吧！
他们抵着墙，脚底无力向外滑。反复滑落又站直的声音沙沙响了好几声，其中年长一点的鼓足勇气，深吸一口气开口。
“……确、确实有一个据点，但不知道是不是蜂、蜂巢。”
他说着话舌头都在打结。
“麻烦你们带我们绕路去一下。”顾冶声音没有什么起伏，听起来心情不太好。
邰旸低着头跟上顾冶。她走出两步，驻足，回头仰望围墙。
江洺又蹲下去，右手仍按在耳边。邰旸犹豫地看看前方慢慢走着的顾冶，又扭头看看墙上的江洺。
这是要分开行动了吗？
邰旸一时间不知道自己是该跟上顾冶还是在巷子里等江洺下来。踌躇间她又一抬头，江洺已经不见了。
看来是往对面跳下去了。
顾冶慢悠悠，也快走到巷口。邰旸小跑几步，跟上顾冶的步伐。
他们从外面绕了一圈，走到原定的目标点。邰旸看了看，约莫五分钟。
五分钟的近路这样看来确实是最佳选择。仅仅两分钟不到，都让江洺不得不用地毯式搜索。
他们走进一条巷子。年轻人朝身后指了指：“这里过去就是刚刚的地方。”
顾冶和邰旸回头看，身后对面的那条巷子尽头的墙壁下横亘着一根木柱，完美卡在两侧墙壁之间。这就是墙壁无法再度推开的原因。
顾冶眼神冷淡地扫视着江洺跳下的墙壁，停了好几秒。
“……长官……？”
“顾上将。”
江洺的声音突兀地冒出来。邰旸吓了一跳，回头一看，江洺身后跟着四五个人，正从左边探出头。
“江少将来了。进去吧。”
顾冶抬脚往里走。
邰旸紧紧跟着顾冶，她隐隐猜到江洺跳下墙失踪的这五分钟是去干什么了。
江洺带着第三小队的一半队员跟在最后。
第一、第六小队在每条路中摸排。第九小队被江洺调过来封路，第三小队一半继续原来的任务，一半跟着两领导来探查前方的不明据点。
年轻人走到几栋歪房子前，指了指，说什么也不肯走进去。江洺留下两人看着青年们，带着剩下的三个人率先走进屋子。
里面坐着几个胡子拉碴的流浪汉，裸露在外的肌肉紧实，年纪应当不大。地上散落着几个酒瓶，才推开门江洺就捂住了鼻子。
“喂，干什么！”
醉醺醺的大汉被不速之客推开门带来的日光一照怒气横生，把玻璃杯往地上一砸，抬起拳头就冲向站在首位的江洺。江洺面无表情地偏头，毫无压力躲过第一击，屈膝狠狠撞在前者肚子上。
一击不中即是终结。
大汉发出痛苦地哀嚎，竟是被这一击就放倒。
“你、你在做什么！”
后方的人摇摇晃晃站起来，被主动上前的队员三下两下击倒。顾冶带着邰旸这才走进屋内，江洺带着队员迅速展开搜索。
“没有信物。”
十分钟后，把第一间屋子大概掀开了一遍的江洺汇报了结论。
三间破屋子挨着摇摇欲坠，相互间都有门。主屋没有，就再找找另外两个。江洺带着队员翻得热火朝天，顾冶拿起桌上的书翻了翻，夹着书走出门。
他站到两个青年前，挂起微笑。
“那么，麻烦你们交代一下认识郑安的过程与相处的细节。”
他停顿两秒，补充道。
“详细些，清楚些。”
邰旸自觉地打开笔记本。
在青年颤抖地声音里，邰旸大概了解了两个青年打算报名上前线身体素质要求不够、打算报考基地成绩不够、打算返乡开店钱不够、打算做基因优化信誉和资格不够的悲惨故事。
……确实有够惨的。
他们抬头往前走，一心只想进总部。一系列打击后还保存在手中的只有身份证明。在交互区辗转找零工时，他们遇见了郑安。
郑安想办法给他们搞到被子，又带着他们做了几天零工，勉强维持了生活。他们逐渐从戒备到半信半疑，最后完全信任了这个接近四十的流浪者。
“他和长官讲的经历，他之前跟我们讲过几次……只是没有这么详细。”
所以两个人在那时会走神啊。邰旸明白了。
“他说会带我们做一个好生意，能让我们最少攒到回家的路费……因为之前的事情，我们的信誉点在及格线上徘徊，身上的钱不够联络发不出去。也不知道我们的房子还在没在。”
信誉点。
邰旸回忆了一下，还没有提及……看来又是一个常识类的东西，回去的路上问问顾叔或者江少将吧。
“然后他带你们来了这里？”
“对。”
两人跟着郑安来到这间屋子前。他们只见了一眼领头人就被赶出门外，郑安在里面大声说笑着，偶尔能听见“你放心”、“不会有问题”这样的字眼。郑安说，下次再来就要干票大的，这些天可得好好准备。
“没想到在这个大的前三天突击排查……交互区突然都是总部的人，他压根不敢、也没办法光明正大地来报信。我们也是自那之后第一次来。”
“之前没走那条近路？”
两人摇头：“没走过，今天第一次知道那里可以打开。”
“他提到蜂巢据点的时候你们怎么没反应？”
两人情绪激动起来，一来一往开口。
“我们吓了一跳……身份查完突然就说要去蜂巢据点，我们就来过一次，哪儿知道这是不是蜂巢，他还、他还把我们拉下水！”
“就是仗着我们不敢狡辩！”
“对对，还仗着我们没地走不敢跑！”
“还仗着我们私下勾、勾结，勾结势力……”
像是想起什么，他的声音兀地小下去。顾冶看着他笑。
“说啊，继续往下讲。”
这笑看起来有点冷。
“对不起……”
交互区有轮流的保障制度，邰旸在来的路上了解了一下，大概类似于低保。
为了基地在大事方面的权威性，基地不推荐居民随意假如组织，在前几年推出了这个制度。
只要证明自己有劳动能力，自身带有身份证明，且仍保持最原始基地出身持续至两个月，每周就有两天可以进入救助所休息。持续时间越长后期休息时间越长。
但能做到的人极少，也因此救助所条件在交互区中属于上乘。
交互区鱼混龙杂。除了救助所还有太多门路可以过上好的生活，何必逼自己坚持两个月来过目标遥遥无期的生活呢？
有太多人一个月就可以混到温饱自足，混乱的地带有许多交易可做。且很多人被录入无望，不如趁早开始新的生活。
这两人或许也是这样的想法吧。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第 4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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