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我一张卡》贾岱澜

45、圣杯五

　　许方和田一然面面相觑，两个人都有点蒙。
　　田一然对这个名字很陌生，她甚至都在回想自己的同学里面有没有叫这个名字的。
　　但是许方的表现比她想象中的要激动，她主动上前一步问道，“你认识杨柳笛？”
　　站在他们对面的男人觉得自己的突然发问有些唐突了，主动介绍起自己，“你好，我叫.......陈浩，我是她的一个老朋友。”
　　许方被这几个字放在嘴里小声地咀嚼了两句，“朋友？你知道她现在在哪儿吗？”
　　陈浩摇了摇头，“就是因为不知道她在哪儿，我看你……和她长得很像，还以为你认识她呢？”
　　这一次，轮到田一然感到惊讶了，“你和哪个人长得像？”
　　许方反问道，“那你认识高研吗？”
　　陈浩轻笑了一声，“当然认识了，我们从前可是好朋友。”
　　“你认识我妈？”许方觉得很奇妙，没想到竟然能在这里碰到高研的朋友。
　　谁知道那个人听许方说完这句话之后，突然就笑了，“没想到高研竟然也结婚生子了，你知道吗？你妈妈年轻的时候，可是我们化工厂里出了名的不婚主义者。”
　　陈浩本来还想着寒暄两句，但是不远处有人喊他有事，匆匆留下一句“再见”就走了。
　　许方和田一然对视了一眼，表示有点莫名其妙。
　　“没想到你妈妈年轻的时候，还是先锋人物呢！”
　　田一然之前就听自己妈妈说过，他们那个化工厂简直就是卧虎藏龙，她还不相信，但是渐渐地，她还是有点相信了。
　　他们那个年代，做什么出格的事情都是惊世骇俗，小到一个化工厂，大到整个花街都知道，那时候，这里就像是一座围城。
　　有的人一辈子都走不出去。
　　天渐渐黑了，许方推着自行车回到了许永昌的家里，她从不觉得那是自己的家。
　　说起来，她还是有些依赖高研的。
　　“阿姨，晚上好。”许方显得有些局促，毕竟自己曾经对许永昌的这个新老婆做过一些坏事，现在寄人篱下，自己有些愧疚。
　　但是葛慧显然比她想象中的要随和，“回来啦？！快进来吧！”
　　许方小心翼翼地妥协，将自行车锁在了外面，这还是她第一次仔仔细细地打量起许永昌的新家，以及他新的家人。
　　闻见熟悉的饭菜香味，许方差点热泪盈眶。
　　她不知道自己竟然这么不争气，有时候自己喜欢过一个人的生活是因为自己过不了完美的家庭生活，眼前真真切切发生的一切，竟然让许方有些眩晕的感觉。
　　很多年以后，当她一个人在部/队里，想家的时候，她除了想到和高研的那个已经被卖掉的家，还有就是眼前的一瞬间。
　　许永昌叼着筷子，在饭桌前抖着腿，“快吃饭吧！在那傻站着干什么！你阿姨今天特意做了你喜欢吃的！”
　　葛慧也有点紧张，伸手想要接过许方的书包，但是又怕许方觉得她多事，不着痕迹地在围裙上搓了搓。
　　“来来来！快坐下。”葛慧特意许方抽了一条板凳出来，“你坐这，听你爸爸说，这些都是你喜欢吃的。”
　　许方点了点头，“谢谢阿姨，我……我帮你端菜吧！”
　　虽然许方对许永昌没什么好印象，但是基本的礼貌她还是有的。
　　许方一言不发地吃完了一顿饭，吃完饭，她默不作声地进厨房刷碗。
　　起先，葛慧想着不让她动手，主动站了起来，但是许永昌把她拉住了，“你别伸手，让许方自己去，这些事情她从小就干，早就习惯了。”
　　本来许方想着既然是在许永昌的家里暂时住下，就能忍则忍，但是她实在是有些忍受不了许永昌，主动说道，“是，我是干习惯了，但是我印象里，你好像从来没有干过！”
　　许永昌稍微有些嘚瑟地摇了摇头，“今天周五，不是我做家务。”
　　这一次，许方有些震惊。
　　在这个家里，许永昌好像都没有那么混蛋了。
　　许方刷碗收拾桌子，葛慧忙着帮她整理房间。
　　许永昌买的这是个三居室，因为葛慧刚刚生了孩子，一家三口挤在一间房间里，客房给许方住，收拾收拾还是挺大的。
　　“你看看，是不是还住得习惯？”葛慧帮许方提着书包，让她进去熟悉熟悉，边介绍边说，“你爸爸说你不喜欢粉红色，我特意买的蓝颜色的床单被罩。”
　　“哎呀，她就住一个月，你就别这么上心了！”许永昌端着一杯水走到她们面前，“这丫头啊！不知好歹的，我养她到20岁，她之前还说要杀了我。”
　　许方瞪了许永昌一眼，转而偏头对葛慧说道，“阿姨谢谢你，我很喜欢，麻烦你了。”
　　“小朋友不在家吗？”许方这才注意到自从她回来到现在，竟然听不到小孩子的哭声。
　　许永昌对着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你不学习了？你阿姨怕他吵到你睡觉，送到外公外婆家里去了。”
　　许方有些愧疚，实在是不好意思。
　　葛慧伸手将许永昌推到了一边，“去去去！别乱说，你这样让孩子多有压力。”
　　“你别太有负担，只是我也想睡个好觉。”
　　许方没再说什么，就这么在许永昌家里住下了，但到底不是自己家，还是有点放不开。
　　田一然的短信是半夜才发过来的。
　　“睡了吗？”
　　许方正准备睡了，看见田一然的短信才又翻个身给她回消息。
　　“睡了。”
　　“这周末我要回家，估计不能一块儿约饭了。”
　　田一然晚上才接到她妈妈的电话，说是她爸让她回家一趟。
　　“好。”
　　许方斟酌了半天，回了一个字。
　　然后田一然就没了消息，第二天上学，许方在田一然的班级门口等她，结果被她直接忽略。
　　没办法，许方只好一路追着她去了食堂，站在了他后面打饭。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谁都没说话。
　　不远处，李双强正掐着腰站在那里，像是个指挥作战的将军。
　　许方伸腿碰了碰田一然的小腿，被她不着痕迹地躲开了。
　　后来，许方直接用小腿固定住她的脚踝，不让她乱动。
　　“我不爱吃西兰花。”田一然将饭盘里的西兰花都拨到了一边，许方收到暗示，怎么可能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老老实实地全都夹到了自己碗里。
　　“不喜欢吃其实可以不用打的。”许方小声嘀咕地一句，结果反被田一然踩了一脚。
　　“啧！”
　　许方吃痛，田一然趁机端着餐盘离开了。
　　“哎！你去哪？”许方两三口将餐盘里的饭菜扒拉完，追了出去。
　　两个人在阳溪一中的林荫道上你追我赶，最终田一然因为体力不支直接认输。
　　“怎么了这是？”
　　许方疑惑，昨天不还是好好的吗？怎么一晚上就直接给自己判无期了？
　　“你觉得呢？”田一然反问她。
　　许方听见她这么说，真的就停下脚步仔仔细细地回想自己昨天的细节。
　　突然间，许方就好像开窍了一样，如释重负地笑了一声，“对了，你周末回家做什么？”
　　田一然冷哼了一声，“知道了？”
　　许方两三步追上去，握住了她的手，“知道了，但是也不知道。”
　　田一然偏头看着她，皱眉，“你什么意思？”
　　“以后再说。”许方捏了捏她的手臂，“现在说说你周末回家干什么？”
　　田一然挠了挠头，“还能是什么原因，要不就是我妈想我了，要不就是我爸要把我拖回家教育我。”
　　两个人并肩走在林荫小道上，就当作餐后消食。
　　“今天下午放学就走？”许方此时才意识到今天原来已经是周天了。
　　“我东西都收拾好了，放学就走。”
　　田一然有点不大情愿，“等我周末下午回来，你请我吃面。”
　　“好！”
　　两个人突然又没了话题，气氛有些尴尬。
　　许方抬手搭在田一然的肩膀上，玩着她的小辫子。
　　“你回家剪头发吗？”许方说道，“我觉得你扎辫子好看。”
　　“不剪。”田一然说道，“那你能不能把头发养长一点，我想看看你碎发的样子。”
　　许方摸了摸自己的寸头，咧嘴一笑，“长头发，会不会有点尴尬。”
　　“尴尬什么！”田一然打趣道，“给我看看呗，我就看一下，看完你再去剪掉也行。”
　　许方深吸了一口气，“好吧，那我试试看？”
　　突然，田一然突然靠近她，贴着她说，“那你能不能只给我一个人看？”
　　许方刚想说自己总不能天天戴个帽子吧！但是她及时刹住了，这句话要是说出来，田一然估计又得生气，她想了一会儿道，“我怎么只给你一个人看？”
　　田一然看着她的眼睛突然变得亮晶晶的，挑眉道，“我还没想好，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你。”
　　果然！
　　许方突然觉得自己还挺笨的，直到现在才大概知道和田一然相处是个什么样的模式。
　　“田一然。”许方轻声喊道，“那个……”
　　他摸了摸自己的头，有些不好意思，“我没交往过，所以有些事情比较笨拙，如果有说错话的地方，你要和我说。”
　　田一然的脸一红，“你在说什么？”
　　“啊……我们……我们不是在交往吗？”许方一紧张，话锋一转，“那你就当我刚刚那句话没说，就当我是在开玩笑。”
　　许方略微有些木讷的样子让田一然觉得实在是太可爱了。
　　“那我们是在交往吗？”
　　“我们是在交往吧。”
　　“我们……交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