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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7章 同住 ...

  •   殿宇恢弘,金碧辉煌。

      太液池边,天子大宴群臣。

      驼峰炙得金黄油亮,鱼脍切得薄如蝉翼,单笼金乳酥,曼陀样夹饼,西域葡萄酒,剑南烧春,樱桃毕罗,透花糍,酥山……

      咕——

      腹中一声巨响,把人从美梦中震醒。

      华美的殿宇不见了,满案珍馐佳酿不见了,眼前只有黑洞洞的石壁。

      天黑了啊,洞内点上了灯。

      从遇袭到现在,他一粒米都未下肚。

      忽有香味飘过来,过了一会儿,洞口传来脚步声。

      是那个村姑,端着锅,从外面进来了。

      男人把头拧回去,使劲朝里拧。

      另一边,王清把锅放在地上,坐在桌边,开始盛饭。

      饭是一锅煮方便面,放了火腿肠和鸡蛋,香得要命。

      王清一边吃,一边瞄着床上的后脑勺,又拿起蒲扇,把面的热气往那边扇。

      呼哧~呼哧~

      一下~两下……

      床上的脑袋一动不动。

      过了一会儿,他用被子裹住头。

      又过了一会儿,脑袋从被子里露出来,拧向她这边。

      然后男人裹着被子从床上坐起来,哑着嗓子说:“开个价。”

      王清左顾右盼:“嗯?好像有谁在说话?”

      马也:“……我不会白吃白住,多少钱我都给得起。”

      “吸溜~”

      王清吃了一大口面,吧唧吧唧地嚼着,咕嘟咽下去,而后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真~香~啊~~~”

      马也:“……”

      在他的冷眼注视下,王清放下筷子,走到床边,居高临下看着他:“马先生,你刚才是在叫我吗?”

      马也:“……”

      王清:“不是啊,那我听错了~”转身就走。

      “等等。”马也叫住她,“卖我些吃食,钱先赊着,日后我会加倍还你。”

      王清抱臂转身:“你是忘了我姓甚名谁了吗?那我再告诉你一次,鄙人,免贵姓王,芳名大丫。刚才你说的话我没听清,请↗↘↗↘你再说一遍。”

      马也:“你……”

      咕——

      腹中又一声巨响。

      他终于黑着脸,咬牙道:“王娘子,请你卖些吃食于我,在下日后会加倍偿还。”

      王清笑嘻嘻:“不卖!”

      “你!”马也朝她瞪大了眼,“你耍我!”

      王清:“我就耍你怎么样?你来打我呀,看谁打过谁~”

      他铁青着脸笑了:“你……你以为……”

      “你以为你是谁?”王清叉腰,“少给我摆这么一副死人脸,好像不是我救了你的命,还收留你,而是我倒欠你几百万。”

      马也把脸往旁一扭:“本……本人就长这样,而且我说了不会白吃白住你的。”

      王清:“我知道你家里有钱,但很多东西不是用钱可以衡量的……”

      “那用什么衡量?”他转头不耐烦道,“好话好脸再多,也不如给一贯钱来得实在,尤其你现在这般的处境。
      “你也不想一辈子待在这儿当个野人吧,而我可以让你摆脱眼下困境,甚至过上比从前更富庶的日子。”

      他盯着王清,眉眼间一派严肃冷峻:“我,说到做到。”

      咕——

      腹中又一声巨响,瞬间击溃男人高冷的气场。

      他脸上肌肉亦是狠狠抽搐了一下。

      王清扑哧笑出了声:“行了,我给你拿饭,你把账记好了,这可是你们商人的基本功。”

      她转身走开,然而身后的男人又叫住了她。

      “你……王娘子,请你先把衣服拿给我。”

      王清说:“好吧。”去角落的石墩上给他拿来,放到床边。

      马也又道:“你转过身去!”

      王清转身走开:“穿好说一声,我去给你端粥来。”

      后面响起竹床晃动的吱嘎声,然后是窸窸窣窣的穿衣声。

      过了一会儿,男人的声音响起来:“好了。”

      王清遂端了粥来,把碗往他面前一递:“喝吧。”

      男人抱着碗,仰着脖子,几下就喝光了。

      王清问:“还要吗?”

      他点头。

      王清又去给他盛了一碗,他接过碗,喝了两口,眼睛又往方便面那里瞄。

      王清:“瞎看什么呐?赶紧吃,吃完了我还得收拾。”

      他不再多说,抱着碗默默喝粥,足足喝了三碗,之后又要下床。

      王清问:“你要解手吗?”

      马也神色僵硬:“……嗯。”

      王清:“有尿壶,我给你拿。”

      夜里睡觉的时候,王清在竹竿上搭上衣服,用作两人之间的隔断,就这么凑合住了。

      这个叫“马也”的男人,话很少,但事很多,矫情得要命。

      当次日后王清要给他换药时,他硬要自己来,结果半天没弄好,还疼得直倒吸气。

      背着身的王清实在受不了,便道:“我帮你吧。”

      马也:“不用,你别转身!”

      王清:“可是你伤的部位……”

      马也:“住口——”

      王清:“你必须让别人帮忙,还得是我这种专业的医生。哦对,要是你的伤口又撕裂了,那只能等死喽~”

      马也:“……”

      王清:“到时我就去给你请一尊贞洁牌坊,歌颂你这位贞洁烈男的光辉事迹,为了不让女医帮自己上药,最后把自己给弄死了。
      “尽管在你昏迷的时候,已经被这个女大夫治过伤了,不过没头系,到时候全天下都会赞扬……”

      马也:“够了!”

      王清:“……”

      马也:“你……”

      王清:“要我帮忙吗?其实你的死活我并不是很在意,主要心疼我的药,那么好的东西都白费了。”

      马也:“……”

      王清:“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转身啦。”转身。

      床上,马也赤着上身,垂着眼。

      王清走过去,戴上口罩,给他换完药,又道:“你冷吗?不冷的话尽量敞着衣裳,能不穿就不穿,伤口捂着会发炎。说来你命还挺硬的,我救你回来的时候,都不确定你还能不能活……”

      马也终于开口道:“你救我的时候,就不怕我是歹人,到时你一个女儿家如何应付?”

      王清反问:“那你是吗?”

      马也轻扯嘴角,又问:“你嫁人了没?”

      王清:“没有。”

      马也:“那可许配人家了?”

      王清:“你问这做什么?”

      他不说话了。

      王清揣测道:“你,你不会要娶我吧!”

      古人真有那么封建吗?不至于吧,多大点事!

      可不等她把后面这句话说出口,面前人便冷笑道:“白日做梦。”

      王清喉头一梗,随后亦是冷笑:“哦,你这是怕我赖上你是吧?放心,就你这样的,倒贴我也看不上。”

      马也横眉:“你说什么?!”

      王清收拾医具:“就是……故事里不都讲,美女为了报答男人的救命之恩,要以身相许吗,哪怕没名份也甘之如饴?你可千万别来这一套,简直是恩将仇报!”

      说着她站起身,一脸嫌弃地走开了:“噫,吓死人了~”

      之后的几天,除了吃饭和换药,两人基本不打交道。

      马也要在床上养伤,王清则忙得很,要去打水,要拾柴,要挖野菜,要摘水果,还要把野葱野姜吴茱萸从野地里迁移过来,种到洞前洞后,既能当调味料,又能驱虫避秽……

      这日王清又出发了,走时还是晴空万里,可回来的路上,天光倏然阴了,天幕仿佛打翻墨汁的宣纸。

      这是要下暴雨的征兆,王清连忙加快脚步往回赶,可她快不过老天爷,不一会儿,雨点便噼里啪啦砸下来,很快又变成倾盆大雨。

      四下没有能躲避的地方,况且离巢穴也不远了,王清只能继续冒雨前行。狂风怒号,即便她穿戴了蓑笠,也免不了被风雨侵袭。

      好不容易回到巢穴,王清把蓑笠脱了,又去“屏帐”后的地铺上换衣裳。

      她下半身都湿了,从空间里拿出干衣,换好后,又把所有湿衣都收进空间,并从空间里拿出之前煮好的野姜汤喝下,以防感冒。

      然后,她从屏帐后出来,把新取的水和柴火放到角落里,又对竹床上坐享其成的男人说:“干粮和水在桌子上,你饿了自己去吃。”

      *
      雨下个不停。

      半夜,王清痛醒了。

      她大姨妈来了,恐怕是淋了雨的缘故,疼得特别厉害。

      穿越前,她也有痛经的毛病,所以身边常备布洛芬,行李箱里自然也有。

      王清打开手电筒,从空间里拿出卫生巾换上,又拿出药吃,却想起水壶在桌子上。

      她只能挣扎着起来,走到桌边,拿保温壶倒了水,把药服下。

      药吃下去不是立竿见影的,王清却疼得越来越厉害,从小腹到下肢,都像是泡在冰冷的浓醋里,又仿佛灌满了尖锐的冰刀子,从里往外一点点剜她的肉。

      她从坐在凳子上转为蹲在地上,一手捂着肚子,伏在凳子上。

      吱嘎吱嘎,竹床响起来。

      不一会儿,一个高大的身影朝她笼过来。

      “你……怎么了?”一道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王清没有说话。

      “你……肚子疼?”他又问。

      王清有气无力:“嗯。”

      “中毒了?”

      王清:“大姨妈……”

      “谁?”

      王清:“啊呀!月经,月事……”

      沉寂一瞬后,他问:“那……怎么办?”

      王清:“没事……一会儿就好了。”

      他又问:“你冷?”

      王清整个人趴在凳子上:“嗯……别跟我说话了……”

      *
      王清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而她,正躺在竹床的被窝里,从鼻子以下都被捂得严严实实。

      身上压得好重,王清艰难坐起身,一看,好家伙。

      最上面是盖着一件外衣,往下依次是她打地铺用的一次性床单、被罩、她的外套,最下面才是被子。

      这是把能找到的布料全压她身上了?

      咦,怎么有股怪味,又腥又臊的。

      王清嫌弃地皱了皱眉头,下床,往外走去。

      洞口的巨石已经被挪开了,王清出洞,见一人只穿着素色的里衣,手持大勺,正在灶前忙活。

      许是听到动静,他放下勺,转过身看向王清,脸上还沾了抹干涸的血渍:“你……”

      王清:“你在煮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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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60-64章修文中,会有剧情衔接不上和重复的问题,修文不影响主线剧情,无需重看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