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小白花岿然不动 ...
-
伏黑惠，高一一班一位平平无奇的学霸，平平无奇的位列第一次月考全年级第三名，他头顶上第二名是二班一个中国天才少女学霸，第一名是一位强大的也来自二班的中国男学霸。
二班这对雌雄双煞入学成绩就并列第一，甚至比去年入学考的第一名高二二班的天才机械丸还高出十分，可谓忘川空荡荡，鬼才在人间。
伏黑以凡人之躯比肩这两位神明，初次登台考试场便威震八方。
据说那天苟校长带着两位主任，亲手在公告栏的荣誉榜上，在把伏黑惠的名字写到第三名的时候，发出来了一声感叹：
“这个伏黑同学，前途不可限量！”
校长钦口赞扬，荣誉榜上高居探花之位，连乐岩寺主任阴沉着一张老脸查晚自习时，都会顺便用老怀甚慰的眼神看看刻苦学习的伏黑同学，顺便恨铁不成钢地瞪一眼在赶新闻稿的秦尤缘。
首战告捷并没有动摇伏黑，他宠辱不惊，即使主任亲自嘱咐他在周一的课间操临时举办的表彰大会上登台讲话，他也丝毫不慌。
那一天，伏黑惠从春光满面的苟校长手里接过第三名的荣誉证书，和第一名社恐男学霸，第二名发呆女学霸站一起，好像一棵水灵灵的大白菜，等两位自闭学霸退台后，面如冠玉的伏黑同学出列，拿出演讲稿，清清嗓子。
“尊敬的师长，亲爱的同学们，大家好，我是高一一班的伏黑惠，在这个炎天暑月，挥汗如雨的季节里，感谢大家愿意汇集在这里，听我来做这个关于学习习惯的汇报……”
底下的虎杖目瞪口呆，伸长腿勾了勾钉崎的小腿，弯腰小声问：“他怎么知道这么多成语的。”
钉崎指指遥远的高二二班，说：“那机械丸学长不知道咋带了手机，还破解了教师办公室的wifi密码，他借了手机百度的。”
这棵长势喜人的好白菜，不知俘获了多少女孩子的芳心，让多少本来不爱学习的女生，为了能向他问一道题，梗着脖子硬生生咽下了多少可怕的科目。
拜伏黑所赐，每天下课一班后面都能扒拉几个面容姣好的姑娘，如果不是伏黑沉迷搞钱……哦不，是沉迷学习，那他就是能和真人分庭抗礼的又一位冉冉升起的新蛊王。
伟大的，被校长寄予厚望的伏黑同学，性格沉稳，为人自律，做事可靠。
……所以说。
面如冠玉的学霸伏黑惠，会穿露背毛衣吗？
答案是：
不可能。
正是夏眠时节，第一节课刚下，大清早整个教室里暮气沉沉，学生一个个都耷拉着眼皮，打着哈欠，勉力从桌兜里扒拉出下一节课的书，然后就啪一下脸着桌子，张着嘴巴就睡着了。
伏黑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卡的时候，钉崎在睡觉，虎杖在睡觉，秦尤缘在吃糖宝子，莫晓得在发呆。
他拍拍睡得口水都留下的文体委员钉崎，被钉崎一只手挥开：“困死我了……别烦我……”
秦尤缘听见声音，循声看去，先看见了那张卡。
然后她倒吸了一口冷气，包子也不吃了，大惊，扑到钉崎身上对着钉崎耳朵说了一句话。
钉崎两只眼睛瞪的像铜铃，刷一下爬起来，抖着手拿过伏黑手里的卡，然后仰着头被慌乱的秦尤缘掐住人中，一口气差点上不来。
虎杖被后桌的动静吵醒，揉着眼睛看过去，看见那张卡后，虎躯一震，嘴巴张开，一脸不可置信。
三个人，三张脸，一种震惊。
莫晓得终于注意到了，他好奇地拿过在钉崎颤抖的手上抖动不停的卡。
那卡，是一张裁判证。
裁判证上贴着伏黑的照片。
秦尤缘给钉崎摸背顺了气，然后跨过走廊走到莫晓得旁边，解说：“裁判的话要维持秩序，所以不用参加班级的活动……就是高一一般是不会当裁判的，一般都是高二的学生会体育部成员自愿去做。”
莫晓得明白了，伏黑为了不穿毛衣，搞了一个裁判证。
“那伏黑，你是怎么搞到这个的？”莫晓得抬起头，殷切地问。
伏黑一张脸如同玉石一般白净，两只眼睛上一对睫毛浓密，好像一对天然的眼线，勾勒出他锋利的眼型，衬着伏黑微微下垂的嘴角，看着很是冷漠。
然后伏黑薄唇轻启，掷出四个字。
“裙带关系。”
秦尤缘囔囔：“没想到你个浓眉大眼的也搞走后门这一套了……”
钉崎已经缓过来了，爬到伏黑桌子上，抓住伏黑的胳膊，声泪俱下，但还是努力压低声音：“你不也犯愁那些女的天天班门口堵你吗？你只要穿一次毛衣，她们一幻灭，你不就能清清静静好好学习专业搞钱养活你爸你妈你姐姐了吗……你为什么要跑路，难道你不相信我为你好的这颗心吗……”
钉崎那里假哭假闹，只有眼角两颗鳄鱼泪，是真心实意为了自己一手承办的广播操比赛节目失去一员大将而悲伤，伏黑两眼放空，任由钉崎抱着他胳膊左拉右扯。
虎杖在原地低头思索，等莫晓得注意他的时候，他早就一溜烟没影儿了，秦尤缘啧啧道：“不出意外的话，伏黑同学的裙带关系，一定是学生会体育部部长禅院学姐了。”
莫晓得问：“他们两个有什么血缘关系吗？”
秦尤缘微笑：“对啊。”
“姐弟？”
“猜错了，伏黑是二班真依和一班真希学姐的亲亲小侄子。”
这辈分……也难怪伏黑没怎么说这事。
莫晓得好奇心有限，点点头，又低下头继续看教科书。
秦尤缘一腔八卦无处说，回头钉崎又还在拉扯伏黑，看着伏黑那不动如山的模样，估计钉崎是定然失败。
她伸了个懒腰，从自己的座位上拿出一袋饼干，就溜溜哒哒走出门，打算趁下课找个朋友聊八卦。
谁料刚出门，就一脑袋撞上人。
秦尤缘虽然平常做人做事都硬气，但是自己外表不过是个一米六往下的小姑娘，嗷地一声，饼干掉了一地，捂着头栽地上了。
对面也“诶呀”一声，秦尤缘忙着捡饼干，但脑袋里还是钉一下反应过来。
这掐着嗓子的声音，不就是真人吗？
这时，对面的真人弯下腰，把一只白净的手伸到地上，帮着捡了几块饼干。
秦尤缘含着笑说：“谢谢啦。”
真人柔柔地说：“没事。”
秦尤缘心里奇怪，真人怎么今天看着这么软，平常她可是被撞一下能把撞她的人头盖骨都气飞的人物——
“啊，”身后传来一个莫晓得的声音，“怎么了？”
然后莫晓得走了过来，今天早上他披着一间黑白相间的长袖校服外套，正好让他把手缩进袖子里，隔着袖子抓住秦尤缘的手，把她从地上拉了起来。
真人毫发无损，娉婷地站在对面，看着狼狈的秦尤缘被拉起来，好像一株柔弱无害的艳花。
拉起秦尤缘后，莫晓得和真人并排走掉了，方向是楼上的老师办公室，秦尤缘知道，真人在三班是做数学课代表的，应该是来喊莫晓得去帮忙搬下节课的练习册。
秦尤缘揉着撞的生疼的脑袋走进教室里，正好看见虎杖一脸遗憾地从后面拖着步子回来。
她拦住虎杖，贿赂了他一块小饼干，拉他到了人迹稀少的走廊尽头的露台。
然后秦尤缘卯足劲儿一脑袋撞上虎杖，虎杖纹丝未动，就是她又一次被撞了一个倒仰，好在虎杖拎住了她半袖校服的后领子。
揉着受了二次冲击的脑袋上了第二节课，直到下课课间操，魂不附体地木愣愣跟着做操，再到不知道从哪个草丛里冒出来头的五条老师把一班大部队拉到树荫底下排练周四的比赛表演，秦尤缘都看起来如同傻了一般。
“咱们的赛前表演要跳舞，那个伴奏我终于下载好啦，音响我也刚刚从乐岩寺老秃鹫那里借了一套，今天我们就不用无音乐表演，大家可以跟着伴奏来跳舞！”五条老师穿着白衬衫黑西裤，人模狗样地拉出了藏在身后的乐岩寺珍藏音响。
秦尤缘一抖，迫不及待转过头招呼站在她附近的钉崎和伏黑，压低声音：“那音响……肯定不是借的，你们等着，再过半个小时，老秃鹫开完今天的这个学期第三次教师会议，就要回他办公室……”
伏黑一脸“果然如此”，钉崎翻了个白眼，体育委员虎杖在队伍最前面帮五条老师开音响，没有得知这个珍贵情报，还用满含尊敬的眼神看着为人师表的五条老师。
莫晓得已经渐渐接受了他们班主任的不靠谱，因为不抱希望，自然也不会惊讶。
只是他这云淡风轻的表情，很快就被那乐岩寺主任珍藏音响的第一声嘶吼打断了。
不愧是乐岩寺主任的最爱，这个音响穿透力足够强，低音足够醇厚，高音也不显尖锐，最适合下午茶时候听点小曲喝杯枸杞泡水……
而不是。
用来放《极乐净土》。
这几天虽然在练习舞蹈动作，但是考虑到大家做不到短时间全部学会然后跳齐，所以五条老师规划的是，由几位有舞蹈天赋的同学最前列跳最复杂，最多的舞，剩下的同学只需要在几段简单的动作里能做到跳得整整齐齐，然后冷不丁站起来和领舞同学一起跳来烘托气氛就好，
所以作为剩下的这一部分，一向两耳不闻窗外事的莫晓得，并不知道这几天练习的动作……
是极乐净土。
莫晓得心想：“……我要不让我爸收购这个学校，吧。”
莫晓得刚入学的时候就提出的买新锅炉，因为锅炉老旧，又涉及学生饮水，还有那些多年的水管也要除锈清理，成为了一项大工程，最后终于在投资方莫晓得他爹和校长的究极扯皮中定了下来，选了这个星期周末休假时施工。
这个周末可不是普通的周末，作为私立学校，学校秉持着一周双休的原则，不过在月末，会来一次大休，遇上大的节假日，就少则三天，多则十天，平常普通的月末，则会休三天。
可是有句老话，与其相信学校会做慈善给你休很多假待你如亲子，不如相信乐岩寺主任会和五条老师手牵手逛游乐园。
学生多休的这一天，是要补的。
一般补在大休后的第一个周末，学校只给休一天，周末早上十点点离校，下午六点就要晚点名。
此乃万恶的调休是也。
虽说如此，能连着休三天，学生们还是很乐意的，何况这一周周四下午，还不上课，专门开一个广播操大赛。
大家嘻嘻哈哈玩一个下午，再上一天课，马上就能回家待三天，这谁能不乐呵。
……当然，要穿露背毛衣的男人不乐呵，他们只想呵呵。
全校最快乐的可能就是高二的三个班，因为他们不用表演，只用坐在观众席抱着零食看高一学弟学妹出丑，和个王爷一样看到开心就鼓掌叫好，还带吹口哨，不用上课，不用写作业，连校服在周四下午都查的不严，好几个平时爱俏的都偷偷带了私服，打算周四下午在观众席上穿，几个胆子大带手机的还能悄悄拍几张照片，拿去笑话这些学弟学妹好几年。
总之，在莫晓得绝望的叹息声里，周四好像一架马车，不带停地，拖着滚滚灰尘，扑腾扑腾飞驰到了。
他最终还是要穿露背毛衣了。
周四上午的四节课，大家都明显变得浮躁起来，不过这个浮躁是表现在，大家全都让老师赶紧留课后作业，不要等到晚自习一股脑儿交给课代表拿来教室宣布，毕竟没有人想逍遥快活一下午后还要在教室里苦哈哈赶作业，心里都想着趁着上午赶紧写完作业，好争取这一天的完满快乐。
老师也都懂大家，连平常死板的语文老师都笑着在下课时挥挥手，告诉“今天语文没作业”后，在满教室的欢呼声和一片歌功颂德里拿着保温杯眯着眼睛走出教室。
钉崎拿起便利贴，在语文那一栏画了一个“×”，然后拍拍难得早上不睡觉的虎杖，把便利贴怼他眼皮底下：“上上节课，夏油老师留了什么作业？”
虎杖推开桌子上的书，在桌子上找他拿铅笔抄的作业。
“啊，找到了，把课后习题的2，8，10，13，还有16题写到作业本上，13题和16题要画图。”
钉崎喊着：“说慢点说慢点……哦对了，你写完了没？”
虎杖掏出作业本晃晃，上面比他的脸还白净。
钉崎转过头，对着正在奋笔疾书赶作业的伏黑眨眨她那双亮闪闪的大眼睛。
伏黑甩过来一个作业本：“就写了一点，16题解不出来，你们看着解下。”
钉崎咂嘴：“啧啧，你是在语文课上写的吧，没想到你个浓眉大眼的好学生，也在课上做与课堂无关的——”
眼看伏黑要劈手过来拿作业本，钉崎赶紧一闪，软下语气：“诶呀，别别别，错了错了，好兄弟，我说错了——诶诶，虎杖，快快快，伏黑要戕害良家少女了，快救救我——”
莫晓得趁着那边兵荒马乱，默默转过身，顺走了钉崎慌乱下藏在虎杖桌兜的作业本，然后用和刚才那轻手轻脚完全不符的速度，飞快地拿出笔开始猛抄。
钉崎终于发现作业本没了，扑到莫晓得椅子靠背上；“好你个莫晓得，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是吧，快，还我！”
莫晓得捂住作业本，嘴里念叨：“快了快了，还有三道题，我抄得挺快的，放心放心。”
钉崎也就吓唬吓唬他，没想真抢本子，嘱咐他：“行吧行吧，看在你穿我买的衣服的份上，下节课上课前抄完传给虎杖就行。”
闻言，莫晓得本就冷淡的脸上，一双眼睛越发空洞，好像在上面刻了四个字一般。
是“生无可恋”。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小白花岿然不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