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吻》橘萝

31、法式裸茶

　　一个礼拜后，智友化工厂爆炸事件来龙去脉，消防那边给出了调查结果，不是意外是人为，化工厂的法人逃脱不了干系，主要责任人是工人李卓明。

　　因为没有造车人员伤亡，但是李卓明蓄意而为，所以要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但李卓明却凭空消失了，警方在尽力地搜寻。

　　青市到了十二月上旬就一直天气阴雨绵绵。

　　青市广播电视台。

　　周二下午开了例行会议，毕竟没两个月就要到年关了，所以业务绩效就得提上来，涉及到后续的工作总结报告。

　　“许璃，你和姚丹去一趟智友化工厂那边再补拍几张照片，做一个后续的跟进报道和总结。”梁万康安排道。

　　许璃应下：“好的。”
　　此时，姚丹却举手开口道：“梁老师，我能不去吗？”
　　梁万康推了推眼镜：“理由是什么呢？”

　　与此同时，坐在许璃旁边的苏云窈听见，低声咂巴嘴，掩嘴凑到她耳畔说：“姚丹姐也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了，敢拒绝梁老师的安排，梁老师也真是，怎么没让我去呢。”

　　许璃拿着笔敲了敲苏云窈的脑袋瓜子：“说什么胡话，认真听。”

　　姚丹低着头支支吾吾半天才说：“那个，我妈给我安排了晚上的相亲，得准备准备。”

　　会议室众人秒懂，都意味深长地拉长音调哦了声。

　　有人调侃：“结婚记得请我啊。”
　　还有人说：“丹姐年纪也不小了，梁老师不会棒打鸳鸯的哦，实在不行我可以和许璃去拍素材。”

　　见此情形，梁万康也不得不换个人，苏云窈自告奋勇站起来说，她可以和许璃一起去化工厂拍素材。

　　会议结束后，许璃在工位整理东西，姚丹走了过来跟她说：“许璃，你不会怪我没和你一起去吧。”

　　工作上的事情，许璃不要计较太多，做好自己份内的事情就行，而且姚丹也是事出有因，她也没多想。

　　许璃笑了笑：“没有，就只是过去拍个素材，云窈和我一起也一样，你就安安心心去相亲。”
　　姚丹点头：“好，辛苦你和云窈加班了，你们路上注意安全。”

　　“嗯，”许璃把录音笔装进了口袋里，挑眉说：“记得结婚请我。”
　　姚丹：“放心，你坐主桌。”
　　许璃开心：“好啊。”

　　此时，许璃工位上的电话响了，姚丹也不好多打扰，直接下班了。

　　许璃坐回到椅子上，接起电话。

　　“阿姐，你还在电视台吗？”
　　是谢杭打来的。
　　下午会议她手机静音来着，怪不得打座机。

　　许璃回：“还在，一会儿要去趟智友化工厂拍个素材，我可能要晚点回。”
　　她以为谢杭下班回家发现她不在，才打电话过来。

　　谢杭看了眼正在穿防弹衣的周子曰，沉声说：“阿姐，我可能要晚点回，不用等我。”

　　对于谢杭的工作性质，许璃向来都是很清楚，尤其是和祁森这样的拼命三郎在一个组，难免比较苦、比较累，但这都是成长的经历。

　　许璃不免也有些担心：“是有任务要出吗？”

　　时间紧迫，谢杭草草说了两句：“嗯，最近跟的案子的嫌疑人确认了，现在要进行逮捕。”
　　许璃目光微愣：“那你小心，别强出头。”
　　谢杭：“我知道。”

　　挂了电话，许璃有些惴惴不安，还是不放心谢杭。

　　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祁森，尤其是上次在云台市协助侦查连环杀人案，他就已经受伤了。

　　这时苏云窈来叫她走了，许璃这才没继续想，两人就打车去智友化工厂，想着时间也不早了，到时候就不用回电视台了。

　　一路上，天阴沉沉，黯淡无光，被烧成废墟的化工厂周围的一切全部都成了黑糊糊的焦碳，都没有人了。

　　出租车不愿意进去，在离得不远地方把她们放下，两人沿着狭窄的公路往里走。

　　消防员足足灭火长达九个小时。

　　化工厂门口还有个保安在看守，拦住了她们。
　　保安问：“干什么的？知不知道这是危房重地，不能进。”

　　见保安语气不是很好。

　　许璃亮出工作证，耐心解释：“我们是青市广播电视台的，来拍几张素材。”

　　保安瞥了眼工作证：“给你们半个小时。”
　　苏云窈刚想说半个小时够个屁。
　　许璃率先拦下，说：“好，我们尽快。”

　　“咳咳......”
　　两人刚要往里走，结果听见了保安室里传来了剧烈的咳嗽声，许璃下意识地朝保安室看了眼。

　　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坐在保安室抽烟，侧脸瘦削，帽子遮挡下的阴影，可以隐约看见侧脸有一道浅浅的疤痕。

　　许璃皱了下眉，她好像在哪儿见过。

　　苏云窈：“璃璃姐，看什么呢？”

　　见许璃愣在原地没动，苏云窈顺着许璃的视线看过去，只是看见刚才那个保安走进保安室，拉上了窗帘，有些诡异。

　　许璃浅笑着收回眼：“没什么，走吧。”

　　但愿不是她所想的。

　　两人抓紧时间，她们在外面拍了个全景，然后又进到里面拍了点局部，然后就往回走了。

　　毕竟这烧得破烂不堪的焦糊糊废墟看着还是有点瘆人。

　　苏云窈开始疯狂八卦输出：“听说那个叫李卓明的工人要负全责，李卓明你还记得吗？”

　　许璃正低眼挑选摄像机里面拍的素材，很敷衍地说：“嗯，爆炸那天，在化工厂朝我们凶的那个。”

　　苏云窈：“我就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东西，那天撞到你还不道歉。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许璃关掉摄像，说：“人一旦有了坏心思，好人变坏人也不是什么难事儿。”

　　苏云窈思考了下：“还真是，我还听警方说那个李卓明凭空消失了，还没抓到。”

　　“消失了？”许璃疑惑。

　　脑海中闪过刚才在保安室不经意瞥见的那个胡子拉碴的男人。
　　许璃微蹙眉问：“云窈，你那边有李卓明的照片吗？”

　　“照片？”
　　“嗯。”

　　“没有的吧。”
　　苏云窈很诧异，她怎么可能有李卓明的照片，都不认识。

　　“等等，我找找。”
　　不过，她猛然想到什么，点开手机浏览器，去智友化工厂的官方网站去寻找，没找到，然后又去化工厂热门贴吧去搜索。

　　果不其然，有吃瓜网友在爆炸案的置顶文里贴了张李卓明的图片。

　　苏云窈点开放大，只有个侧脸，甚至有些模糊清晰度不高。

　　“有网友分享，璃璃姐，你看一下。”苏云窈把手机递过去。

　　看了照片，许璃一眼就认出了那道长而丑陋的疤痕。

　　一下子和保安室里的那个男人完完全全重合在一起。

　　许璃凝眉：“真是他。”她把手机还给苏云窈。

　　苏云窈拿过，疑惑问：“什么是他？”

　　许璃着急想要确认，拉着苏云窈的手赶紧往大门口走，边走边解释：“刚才我在保安室看见了李卓明。”

　　苏云窈惊讶：“什么？！是警方一直在找的那个李卓明？”

　　许璃点头：“他脸上的特征很明显。”

　　“那我们需要联系警方吗？”苏云窈问。

　　许璃担心会有未知的危险，她停下脚步对苏云窈说：“你去给警方打个电话，我去确认一下。”

　　苏云窈：“不行，璃璃姐，我跟你去。”

　　如果真是李卓明，能放火烧掉化工厂，肯定不是个善茬，而且当时采访化工厂的时候，还和她们起了争执，说明这个人脾气很暴躁，指不定会做出什么事情。

　　许璃把摄影机给苏云窈：“放心，我没事。”说着怕她担心，许璃从包里掏出防狼喷雾对她笑：“我有这个啊。”

　　苏云窈：“好吧，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放心。”

　　苏云窈走到一边接电话。

　　天逐渐暗下来，冷风吹来，周围的半高杂草在张牙舞爪晃荡。

　　许璃快走到门口时，保安室却紧闭着，也却不见那个保安和李卓明。

　　难不成是离开了？

　　越想越不对劲。

　　她掏出手机给谢杭发了条微信消息。

　　许璃：【我看见你们要找的李卓明了。】

　　对方还没回复。

　　正当许璃想试图去推开保安室的门，听见不远处传来了暴戾的男人声音。

　　“哼，我是杀了自己老婆，她那是该死，出轨了还想活命，去他妈的……”

　　“警方想抓我，没那么容易。”

　　许璃脚步一转，手里紧握着那瓶防狼喷雾，小心翼翼地逼近那道声音，见到那张疤痕的侧脸时，她倒吸一口凉气，立刻躲进围墙里，她心提到了嗓子眼，扶了扶剧烈跳动的胸口。

　　真是李卓明。

　　“叮——”
　　“谁！”
　　完了，手机忘记静音了。

　　“谁在那儿！”李明卓挂断电话，朝着她的方向走。

　　伴随着愈来愈进的脚步声。

　　许璃的第一反应就是逃。

　　但是目光瞥见不远处小跑过来的苏云窈，心一狠，她立刻朝着马路边上跑，边跑边打电话给谢杭。

　　手机响了连续好几声，都没有人接。

　　许璃四下环顾，周围平坦都没有什么地方可以躲藏。

　　她往身后一望，李卓明朝她追了过来，站在离她不到五米远的距离。

　　许璃目光冷冽，握紧了手上的喷雾，右手轻微的动了动，她咬紧牙关，自己只能赌一把。

　　堵她能够制服李卓明。

　　李卓明轻哼一声，大笑：“你跑啊！继续跑！你为什么跟踪我？”

　　许璃尝试使自己镇定下来：“我没有跟踪你。”

　　李明卓嗤笑：“你当我眼瞎？偷听我讲电话，你听到了多少？”

　　他步步紧逼，许璃节节往后退，握着喷雾的手下意识地往后藏了藏。

　　许璃平静道：“我只知道警方在找你，你不仅制造化工厂火灾，还杀了自己的妻子。”

　　这句话似乎刺激到了李卓明了，整个人都发了疯似的嘶吼：“她该死！”

　　许璃心里咯噔，李卓明恨意的眼扫向她。

　　正当他想要去抓她的时候，许璃立刻将喷雾朝他眼睛喷去，一脚踹在他的下半身上，李卓明痛苦嚎叫一声。

　　见状，许璃马上转身扔掉喷雾就一直朝前跑。

　　李卓明感受到了眼睛灼热刺痛感，他抬手擦了擦眼睛上的液体，立刻追过去。

　　许璃没注意脚下，一下子高跟鞋踩到了浅坑，摔倒在地上，脚踝一痛，脸色变得苍白。

　　一直到，李明卓那张狰狞的脸在眼前放大，他掐紧她的脖子，疤痕因为扭曲看上去很丑陋，他见到许璃那张脸的时候，他似乎很惊讶：“顾琳琳，你不是死了吗？”

　　顾琳琳？

　　是谁？

　　她不是，许璃挣扎，喉咙里只能发出单音节，死死地抓住李卓明手，试图挣开，尝试能有一丝呼吸。

　　他双眼充满了仇恨，手也掐得越来越紧，许璃视线模糊，呼吸变得很困难，喉咙干涩，她是不是快要死了。

　　就在她快要闭眼的时候，倏地，一下子出现一只骨节纤长，清晰分明的手硬生生抓住李卓明的手，将他扯离了许璃，他的手肘压在李卓明的脖子上。

　　许璃呼吸到一口空气后，猛烈坐在地上咳嗽起来，她依靠自己仅有的意识，抬眼见到是祁森。

　　她松了口气。

　　“碰她，你真是该死啊。”祁森的语气轻狂冷漠，一巴掌拍在李卓明的脸上。

　　李卓明痛苦地咬牙，感觉自己的手腕骨正在碎裂，他立刻腾出一只朝着祁森的脸挥了过去，祁森似乎早就料到，唇角一弯，迅速侧身一闪，抓起李卓明的胳膊一拳落在他的颧骨，李卓明遭到巨大的冲击力，脸麻木，轰然倒地痛苦的哀嚎。

　　下一秒，祁森很嫌弃地将李卓明从地上拎起来，然后自己从腰间掏出银色金属的手铐，抓住李卓明的双手背在身后，镣铐锁上发出的“咔哒”声。

　　“看好了，别让他跑了。”
　　听到队长命令，一个警察走过来摁住李卓明的肩膀。

　　祁森弯腰，捡起扔在地上的黑色外套和平光镜，吹了下上面带的碎渣，戴上，斯文败类的感觉又回来了。

　　“对不起，我来晚了。”

　　祁森走到许璃面前蹲下，很自然地伸手抱住她，手轻轻地在她后脑勺安抚。

　　那一瞬间，她感到很安心。

　　许璃缓了过来，推开他的怀抱，温吞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谢杭告诉我的。”
　　祁森那双深情的眼眸盯着她。

　　脖子上的手印通红，他心口猛然抽疼。

　　是啊，他那会儿知道后，把车开到飞起，闯了无数个红灯。

　　许璃“哦”了声，试图站起来。

　　忽然右脚踝传来疼痛，一下子没稳住，她才意识到自己崴了脚，没办法站起来。

　　见状，祁森搀扶她单腿站起来，注意到她的手冰冷，眉头紧缩，把自己外套套在她身上。

　　“谢谢。”

　　祁森睨了她一眼：“许璃，你有没有良心？”

　　许璃不明所以地“啊”了声，想到是他救了自己，咳嗽一声，红着脸，别开眼：“我不会亲你的。我可以请你吃饭。”

　　“啊！”

　　下一秒，她惊呼一声，整个人腾空被祁森打横抱起，怕摔下去，许璃立刻勾住他的脖颈。

　　祁森轻哼一声后，失笑：“白疼了，都不给亲。”
　　许璃：“我……”

　　两人视线碰在一起，祁森那双漆黑凌厉的眉眼，恍惚之中，自己好像回到了高中时候，她记忆中的他，重合了。

　　天色黯淡，冬日的傍晚没有霞光万丈，红蓝的警灯光闪烁在整条道上。

　　祁森抱着许璃往警车方向走，每个动作都是小心翼翼，生怕弄疼了她娇贵的公主。

　　忽然他停下了脚步，许璃察觉到他整个人都在发抖，心咯噔一下，她望向祁森，额间的刘海被风吹到遮住了如深海的眼，他低头垂下眼，很让人心疼。

　　还没等她询问是不是自己太重了，还是说刚才和李卓明打斗的时候伤到了。

　　“啪嗒。”
　　蓦地，一滴泪落在她的脸颊上，灼烫她的皮肤。

　　许璃整个人都懵了，一时之间忘记了反应。

　　他哭了。

　　过了会儿，许璃才缓缓了伸出手抚摸着他的侧脸，声音柔细：“祁森，你怎么了？”

　　下一刻，祁森跟个受了委屈的小孩似的，偏头吻上她的手心，他嗓音沙哑：“我怕。”

　　许璃没有收回手，抿抿唇：“怕什么？”

　　祁森喉咙滑动，有些哽咽：“怕再一次失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