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重师叔如夫人大人》波板云朵糖

39、第 39 章 懂自懂

　　好不容易排到了，叶清心已经被围观到心如死灰，对着黑影人一句话也不想说了。
　　他不说话，可黑影人却等不及了，明知故问道：“土豆呢？”
　　叶清心：“没有。”
　　边上站着的村长一愣，回过神胡子都恨不得撅起来，手里的木棍立刻狠敲了几下地，道：“你这小孩，怎么黑大人说话呢！！要恭敬！不许这么说话！”他又缓和了语气，道，“咱好好说啊，你的情况大家虽然都看到了，可你不说出来，黑大人也好，村里人也好，谁都不知道具体怎么个样子，就算想帮你一把，也不好伸手啊。有事不要自个儿憋着，啊。”
　　黑影人瞥了村长一眼——虽然看不见脸，但叶清心怀疑这是瞪了村长一眼——他转回来，对叶清心道：“二十粒速生种和十粒缓生种，你一共赊欠两百颗土豆。速速交来。”
　　叶清心：“我不是说了面，没有。”
　　村长迅速插到两个人中间，把叶清心护在身后，说道：“黑大人，我们小雁向来为人厚道，做事也认真。他今天这是……咳咳，他不是故意拖欠种子的，是因为昨天那大雨，叫他家田地遭了灾祸。我可以作证，他每天都在辛苦劳作。大人啊，能不能通融一下，让他用铜币或者其他东西归还豆种的欠款啊？老朽愿意从中为他作保。”

　　黑影人哼笑，反问他：“我许诺可以用土豆换铜币，却何时许诺过铜币能换回土豆？铜币我尚且不缺，还需要收你们其他破烂？！”

　　“啊这……”村长语塞，“那可否……可否……”
　　他可否了半天，也没说出什么所以然，毕竟，确如黑影人所说，村里大小物件几乎都从黑影人这里换来的，就算拿得出来，对方也根本看不上眼。
　　黑影人又道：“我又何时允诺能用铜币买豆种了？既然已经免费赊借了豆种，怎么还要得寸进尺，拿铜币或者其他破烂来抵偿我？！”
　　他说着愤怒了起来，一把将村长推开，向所有村民大声宣布：“速生种一粒五颗土豆，缓生种一粒十颗土豆，一颗也不许少，除了土豆之外一切物品都不接受。你们这群狡猾的刁民，不要一天天地想着如何偷懒耍滑头，如何才能不种土豆。我已经够仁慈了，再有人提什么铜币、什么东西来换豆种换豆种，我就把所有东西的价格翻倍！听见了吗？！”

　　所有人都像被掐住了脖子，全部噤了声，无数同情的视线再次汇聚在了叶清心的身上。然而，已经破罐子破摔的当事人，却完全没有理解大家的苦心，不仅不理解，反而优哉游哉，靠着搭台子的木桩坐了下来。

　　黑影人：“……”

　　叶清心手一摊，道：“没有。不信你去田里看。”
　　随便看，别说一颗土豆，能翻出来一片土豆秧的叶子，都算那天雷白劈下来了。
　　他如今是光脚不怕穿鞋的，而黑影人明明气势汹汹，可听了他的挑衅，反而哑了火，没继续问罪，又冲村长打了几个手势。
　　村长点点头，又凑上来，好言好语地劝解道：“小雁啊，你态度能不能好一点？咱们亏欠了人家，就稍微收敛收敛，偶尔低头一两回，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虽然黑大人比较……额，严格，但依老朽之见，黑大人还是愿意再给你一次机会的，你就服个软，求求他，说不定就能有所转机……”

　　“什么转机？”叶清心抬起眼皮看了村长一眼，爱理不理地说，“那转机能给我二百个土豆吗？”

　　“这！你……唉！”村长被噎得差点没厥过去，气得一甩手，直接退得远远的。就算他天天吃雁家的鱼嘴短，可他好歹是一村之长，小雁这娃娃怎能当众驳他的面子！！

　　气跑了村长，叶清心还不算晚，对黑影人摊开手，道：“再来点豆种。”

　　黑影人：“………………”
　　村长：“………………”
　　众村民：“………………”

　　不仅不交，还要继续赊账？！
　　还能这样？？？
　　黑影人深吸一口气，压着火气道：“豆种的土豆你还欠着。”
　　叶清心：“对啊。”
　　黑影人：“那你还敢要豆种？！”
　　叶清心：“为什么不敢？”
　　黑影人：“你还不上欠的两百个土豆，还敢要种子？！”
　　叶清心：“对啊，没有豆种，我拿什么还之前亏欠？”
　　黑影人的身影晃了晃——显然是气的——等他重新站稳，咬牙切齿地随便指了个人，道：“你，过来，跟他好好说说规矩！！”

　　被点到的村民战战兢兢地靠近了两步，小声道：“就、就是，豆种可以无利息赊账，待土豆成熟之后用收成冲抵……”
　　黑影人：“谁让你啰嗦这个了？！重点说后面的！”
　　村民：“……如果还不上赊欠的豆种，第一次警告，第二次入祠堂面壁百日……”

　　叶清心：“喔。这样。”他冲黑影人招招手，道，“那你可以开始警告我了。”
　　黑影人：“谁特么告诉你警告就是这么警告的了？！？？！”
　　叶清心耸耸肩，意思很明显：不是你说要警告的吗，不然要还要怎样？
　　“你！”黑影人握紧拳头，眼看就要发作，就在这时，大高分开人群走上前来，摘下草帽，冲黑影人露出讨好的笑容，道：
　　“黑大人，小……额那个，他们家田里遭雷劈，受这么大刺激，情绪不稳定也是正常的。您是大人，何必在这些小事上和我们这些庄稼人斤斤计较呢。土豆咱们虽然凑不出来，铜币虽然有，您却不肯换。那这样，咱们都各退一步，您老大人提一个解决损失的办法，大家伙合计合计，尽量帮着他们家解决解决？”

　　黑影人大概没想到这村里还有人愿意主动替叶清心说好话，于是，第三次按捺下火气，对大高说道：“我向来很大度！可这样的刁民我一点也不想体谅！不过……你既然说了此人精神不正常，那就罢了……”

　　叶清心忽然开口，打断道：“等会。”

　　他一开口，把竖着耳朵全神贯注的村长吓得一激灵，差点直接上手捂他的嘴。
　　好容易事情出现了转机，这娃子怎么一点眼色都没有，乱插什么嘴啊？！
　　可惜，村长现在离着三个人好几步的距离，反应速度自然比不得叶清心说话快，不等他付诸实施，叶清心已经把话问出了口，只是，他问的对象不是黑影人，而是打圆场的大高。
　　他道：“你睡昏头了，管什么闲事？”

　　大高嘿嘿傻笑道：“这怎么算闲事呢，我总不能看着邻居倒霉什么都不管吧？”
　　叶清心：“别套近乎。”
　　大高：“嘿嘿这不重要，不管咋样，先把换了种子再说呗。”
　　村长终于找到机会插话，附和道：“对对对，别的不重要，先换了种子再说！”
　　围观的村民们，终于如愿盼到了正确的走向，纷纷也附和起来：“先换到种子再说啊！！”

　　沐浴在众多期盼的目光下，叶清心总算大发慈悲，不再接着刺头了，而是把目光投向黑影人。

　　黑影人清清嗓子，矜持地道：“既然村里多人为你求情，并且你遭遇不幸，受了莫大刺激，境遇着实可怜。我不好多加苛责，这样吧，只要你愿意把一样东西上交，我便勉为其难，让你再赊一次种子。只是这第二轮的赊欠，到下一个逢五日，你不仅要还清两次豆种的欠款，还要再多支付一成的利息，你可愿意？”

　　村长连忙代叶清心回答：“愿意愿意，他愿意。怎么可能不愿意？！只多要了一成利息，黑大人简直是菩萨心肠啊。小雁，你快点答应下来，再快快把黑大人要的东西交出来吧。”

　　叶清心抬起眼皮，比起村长和其他人的热情，他冷淡得不可思议，不过，他还是比较给面子地多问了一句：“你要什么？”

　　黑影人凑上来半步，压低声音道：“你知道我要什么。”
　　叶清心：“……啊？”
　　黑影人用更加低的音量，说：“就是……秘籍！”
　　叶清心：“什么秘籍？”
　　“诶你怎么不上道！”黑影人把大高和村长都赶远，强压着音量说道，“你别给我装蒜了！就是能让同样的食材发出不同香味，还能让土豆变得更好吃的秘籍！！快点交出来！”

　　“……”叶清心恍然大悟，点了点头，拉长声音道，“喔——原来你要的是菜谱——”

　　“什么菜谱！！我怎么可能缺区区一本菜谱！让半个山村都漂浮着香味的东西又怎么可能是本破菜谱！分明就是秘籍！我耐心不多，速速交出来。如果这玩意确定有效，其他的条件也不是不能商量！！”

　　听黑影人说得急切，叶清心反而更加不着急。他抚着衣摆上的细褶，慢条斯理地答：“听起来这提议可真不错。只是——恐怕你无法如意，给不了。”

　　“那你还犹豫什么，快点交出来……嗯？”黑影人显然没预料到，叶清心竟敢接着拒绝，惊诧之下愣了愣，反问，“为什么？！我已经让步这么多，你别给脸不要脸！”

　　叶清心：“别着急啊。我看你讨要这东西的态度还算诚恳，那不增加些附加条件可怎么行呢？”
　　黑影人：“你想附加什么？！免除利息可以，别的一点也不能少！”
　　叶清心：“还能接着免息啊？不错不错。”
　　黑影人：“那你……”
　　叶清心：“不过恭喜你，还是猜错了。我的附加条件不是要和你讨价还价，而是这‘秘籍’并非我所有，你要交换，我只能先和菜谱的所有人商量。只有他答应了，才可以交换给你。否则还是没得换。”
　　黑影人被绕得好半天才明白，道：“你狡辩了半天，到底谁能和我换？！等等，你刚才又说了一次菜谱对不对？！”

　　不是菜谱还能是什么？
　　叶清心心里发笑，却道：“我儿子可以和你换。”
　　黑影人：“………………你儿子的东西难道不就是你的？！”

　　叶清心笑眯眯道：“话可不能这样说。你没听过有句话叫可怜天下父母心吗。我的东西都是我儿子的，但我儿子的东西却不一定是我的，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