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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小吵怡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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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黑皮青年呆若木鸡,这时,排在叶清心前面的村民正好领完种子离开,叶清心便不理睬他,径直对黑影人道:“十粒速生种,赊账。”
黑影人拿出了相应的种子,却没有马上递给叶清心,而是用怀疑的目光打量了半天,才道:“要不是老村长坚持你是村里人,我还真不想把豆种赊给外头来的。你是第一次耕种,我只能赊一次。如果五天后不能支付足够的种子款,那就不能再赊。”
叶清心点点头,道:“可以。你这么做是对的。”他接过种子,转身离去,留下黑影人在原地直发怔。
村民哪个对他不恭恭敬敬的,怎么到这人面前,立场好像反过来了似的?
目送着叶清心远去的背影,黑影人久久未能回过神。而同样看着他背影的另一个人,却总算回过神来,惊叫道:“什么——???这才多大,都有这么大个儿子了???”
当然,不论留下的人怎么想,叶清心已经绕到了木桩台子的另一边,把正努力仰着头打鸟的雁一倾一把捞起来,扛到了肩上。
雁一倾受到惊吓刚一挣,屁股便挨了一巴掌。他只好放弃,抱紧叶清心的脖子稳住平衡,道:“阿爹,天上三只鸟呢,我才打了两下。”
——三处不寻常,只看懂了两处,还有一处没彻底看明白。
叶清心准确地猜对了雁一倾的黑话,嫌弃地道:“打什么鸟,全是骨头没肉吃。你爹已经领完种子了,跟爹下河抓鱼去。别在这儿瞎胡玩了。”
“哦,可是,阿爹。”雁一倾歪着头趴下来,这样便挨得叶清心非常近。他几乎贴着耳朵说道:“我还想看看他们怎么换东西,就让我在这多玩一会嘛。”
叶清心不太放心。可他又一想,雁一倾这豆丁大的小孩在河边玩,万一一个浪打过来人就没了,其实也怪不省心的。不如放在广场上,让小屁孩在人多的地方折腾反而安全。
他便不再坚持,扛着雁一倾折回来,对村长难得挤出一点笑意,主动招呼道:“村长。”
村长一直在黑影人旁边站着,自然看到了他听劝告乖乖领了豆种,便满意的说:“小兄弟,怎么啦?”
叶清心浅浅一欠身,道:“我去田地看一眼,想让阿北在广场上玩耍,村长可否略加照看?”
“这有什么要紧的!”村长捋着胡须点头,说,“村里头大伙都稀罕小孩子,放心吧,北哥儿在这儿玩不会有事的。不过……”
他语重心长地转向雁一倾,嘱咐道:“小童子,这地上发霉的土豆有毒,可千万不要馋嘴偷吃。生吃不行,烤熟了吃也不行,记住了吗?”
雁一倾正手脚并用从叶清心身上爬下来,闻言眼珠一转,问:“爷爷爷爷,这些土豆既然有毒,就不能一直摆在广场上吧。就算我不吃,可别的小孩子万一见到了想吃可怎么办?不然等示众完了,我去挖个坑,替村长爷爷把它们埋了吧!”
村长笑吟吟地挥手赶人,道:“呿呿,多大点小娃娃想那么多做什么?!自个儿玩去,别耽误大人办正事。埋土豆轮不到你这样的崽操心,赶紧走吧。”
叶清心啼笑皆非地摇摇头,他猜到雁一倾这么做可能有什么盘算,可,讨好一个工具人?有什么用?罢了,反正雁一倾现在这个模样,也不指望能像上次秘境那样帮得上忙。那柔弱的小身板,就算想当肉盾也扛不了两下,还不如早早认命,自力更生得好。
他打定主意,便独自向河边走去。沿路长了不少芦苇,他摘取了一些,编来三四个粗糙的鱼篓。身上没有食物也无妨,摘些野花、浆果,放在在鱼篓里当做饵料,再找一片密实的草丛,挂好鱼篓下入河中。
说着简单,可叶清心只旁观过别人做鱼篓抓鱼,业务不太熟练,忙活了足足一个时辰,不仅编出的成品非常简陋,下好的鱼篓还歪七扭八,但不管怎么说,总算是布置好了。至于能不能抓得到鱼,大概只能看天意如何了。
叶清心便放着鱼篓不管,继续沿河往下走了一段,把沿途的浆果能摘的都摘了下来,直到小路快到尽头了,才终于找到了村长分给他的那一小片田。
他大致看了几眼,土地平平整整,没什么石头也没什么杂草,可惜他对耕种一点也不懂,看不出田地的好坏,也不多纠结,掉头向回走。
回到下鱼篓的地方,一眼看过去,叶清心差点以为走错了地方。一大堆的鱼,大大小小,灰的白的,全部拥作一团,水面上碧浪翻涌,密集到把鱼篓都遮住的地步。
这河里的鱼不知是完全没人捕捉过,还是繁殖力太强了,导致数量多得惊人。只区区半个时辰的功夫,整整四个鱼篓里,除了一个不结实的崩散了之外,剩下三个不仅装满了鱼,装的还不止是食草鱼。还有许多尾随食草鱼而来的杂食鱼、食肉鱼。篓子里钻满了,满到实在装不下了,便在附近游来游去,绕着鱼篓不停打转,寻找一切机会接着往里钻。看到叶清心过来收鱼篓,竟然没有一条有逃跑的意思,简直毫无危机感。
实在是……太多了,谁吃得了这么多的鱼。叶清心也不贪,挑挑拣拣,选出三条肥硕的火头鱼,再两条半大鲫鱼,一条胖鲶鱼,拿草棍穿好,拎着回了租借的小屋。
他回的时机十分凑巧,刚好比村长家其他人早了一些。没人抢水井,他打过水,又净了手脚,收拾洁净之后,一抬头,刚好看见雁一倾像村长的一根小尾巴似的,蹦蹦跳跳哼着山歌往回走。
那调子,居然就是白天听黑皮青年唱的那一首。
一股酸溜溜,说不出的滋味在心头泛滥起来,叶清心想:……还挺能入乡随俗的,这人上辈子根本就是这村里人吧。
他拉下脸,把抓来的鱼往地上一扔,更懒得去迎接,只由着大门敞开,转身回屋里炕上躺着犯懒。靠垫一倚,头扭向另一边,两眼一闭,爱咋咋地。
雁一倾进门,头一眼瞧见的,竟然也不是明晃晃躺在地上甩尾巴的鱼,而是隔了灶台,正在堂屋里闷头生气的叶清心……的背影。
他还穿着那套又短又胖的粗布衣,腰带连折再多扎了半圈,把腰身箍得就像不盈一握。明显短了的袖口与裤脚,各自露出一截纤长的小臂和小腿,与细瘦的脚踝与白嫩的脚丫相对,脚趾却圆润可爱,上头甚至还挂了几点调皮的水珠。
雁一倾顿住脚步,就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看下去也不是,闭眼更加不是。
他尽顾着发愣,叶清心却早早竖着耳朵等他进来,确定人在,便立刻不冷不热地开了嘲讽:“爷爷爷爷的,叫得挺亲切的啊?有些人当孙子还能当上瘾吗,怎么不直接跟到人家屋里认爷爷?还跑回来作什么?!”
“……”雁一倾冤得要死,他这么做还不是为了多套些消息,好早点从这鬼地方脱身吗?按照以往的经验,虽然他心里非常清楚,只要肯好言好语哄个几句,就能把这脾气大心眼小的小师叔哄好了,可话到了嘴边,说的却是:“……阿爹不也和那细竹竿聊得很开心吗?若不是轮到领种子,是不是还要接着说下去,说到忘记来找儿子啊?!”
“你说什么?!”叶清心猛地从炕上起来,跳下床,不可置信地指着雁一倾,好半天,才道,“……你,你懂什么!本道……你爹我是有正事要问他!我怎会和一个脑子有病的人相谈甚欢?我跟谁都不可能聊的很开心!聊天有什么可高兴的?!本道君根本不稀罕与任何人聊天!雁一倾,你不要得寸进尺!!别以为跟我多待了几天,就可以对本道君指手画脚,管东管西了!”
“喔!是吗?!”雁一倾也动了气,嘴巴撅的几乎能挂上个油瓶,他迈起小短腿——穿过厨房的时候还被鱼绊了一下——等他哒哒哒走到炕桌前,虽然比叶清心低了好几个头,却双手叉腰,气势十足,道,“那阿爹倒是说说看啊,到底在竹竿那儿问出来什么了啊!!”
“哼!”区区一个连他腰都不到的小豆丁,还敢和他叫板!叶清心气得要死,当下也单手叉腰,另一个手弯曲小手指,比出那个了不得的手势,傲然道,“告诉你,我问出这个是什么意思了,你这臭小子知道了吗?!”
雁一倾:“………………”
雁一倾:“喔。”
霎时,气鼓鼓的小孩儿像泄了气的皮球,特别明显地瘪了下去,不仅瘪,而且垂头丧气。还能计较什么呢,和不谙世事叶小朋友较真有什么意义呢?
他泄了气,叶清心自以为得胜,得意洋洋道:“怎么样!不知道吧?!”
雁一倾无奈附和:“是是是,我不知道。爹最厉害了。”
“哼。”叶清心看他低头,便大度地说,“你的回答一点也没有诚意。不过罢了,我可以不和你个小孩儿计较。你先去把厨房的鱼收拾了吧。”
雁一倾正哀叹有父如此,着实家门不幸,可回过神,转头直扑厨房,一边问:“鱼?哪儿来的鱼????”
叶清心已经赖回了炕上,寻着舒服的位置倚靠,漫不经心道:“河里捉的。你随便做成什么来吃。——先说好,不好吃我不吃啊。”
成成成,没问题,您是爹,当然您说的算。
雁一倾心里暗暗牢骚,不过能找到食材终归是件好事。毕竟目前两个人谁都无法用灵力,虽说辟谷也不是不行,但有条件的话,吃了总比不吃战斗力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