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直男送给你》秋亦书

56、作客花璃

　　对于去花璃家的事情，余晚做足了准备。前几天从沐沐姐那里拿完工资后，整个人飘了不少，上交一部分给袁俪后，她还是得到了一笔不算小的资金。

　　她买好小说后，又开始着手补作业。虽然她不必像花璃那样从头开始，但空着的地方还是很多，原本她以为经历了一个暑假，不会做的题目会自动进化为会做的，结果她还是失算了。她花了一天，只补好了作文，还是提笔十分钟停顿一小时的那种效率，她只得老实翻看带回家的那些资料，叶陌涵是指望不上了，争取能做一点是一点。

　　花璃家离他们小区还是有些远，余晚跟叶陌涵叫了个车，报了个地址，才顺利上路。

　　司机师傅话少，也没跟他们聊天。倒是余晚闲着没事儿，让叶陌涵放歌，插着耳机默默地听，放了好一会儿，她郁闷地问道：“怎么好像没歌词啊？”

　　叶陌涵扫了眼歌单，便要把她的耳机拿下来：“我歌单基本都是纯音乐，早让你别听了，就不听。”

　　余晚躲了一下，耳机线差点扯了下来，她解释道：“让它放吧，这些还挺好听的。你什么时候开始听纯音乐了啊，我记得你前几年还总听华语歌的。”

　　你放屁！

　　叶陌涵的眉头上下动了动，他明明比较喜欢英文歌，言简意赅道：“纯音乐放松点。”

　　余晚讪笑，闭眼听了起来。

　　路程并不长，他们到的时候花璃已经在楼下了。

　　余晚下车后找了半天，见着她熟悉的人影，惊喜道：“太阳这么大，你怎么还等在这儿啊？”

　　花璃朝她点点头，便迫不及待往她身后看去，见叶陌涵提着个东西，瞬间大喜过望，等到看清后，暗里戳戳余晚，嗔道：“你没暗示吗？我等着救命啊！”

　　余晚也很为难：“我说了啊，暗示了几次，你知道这货的，指不定是不懂装懂去了。”她跟着花璃往前走，安慰道：“别慌，我与你同在，我作业也没做完，补了好几天了空着的题还是空着。诶对了，你不是说你补习去了吗？那那些题应该会做了啊，叶陌涵说那些都不太难。”

　　一提起这个，花璃就有些头疼：“哎，快别提了……那个补习班完全不是我待的地方，一点儿也不适合我，我觉得我在那比在学校还混。上了补习班我才知道还是我们学校厉害点，外校的老师真的讲得没我们学校的好，学了之后我怀疑我三观都塌了，老师经常讲着讲着就不知道讲哪儿去了。你说说，一个数学老师讲不等式还能扯到航空母舰的话题，你想象一下，这老师的课是不是都飞到外太空去了。我觉得比你都能扯，虽然你平时废话一大箩的，但好歹还能被我们拉回来，再不济也还是能提取些有用的信息，但那个老师是真没办法。”

　　余晚看了看义愤填膺的她，想笑又憋着了。

　　这边花璃带着他们上了电梯，还不忘吐槽老师的教学方式，直到到了家门口，才彻底闭了嘴，并小声提醒道：“一会儿进去后，千万千万别再提起我补课的事情了，我爸今天在家，要让他听见了，一会儿又得说我了。”

　　余晚比了个“OK”，紧跟着进去了。

　　进门换鞋的时候，花父看到他们来了赶紧招呼起来，接过了叶陌涵手中的袋子。花璃帮他们找好鞋子，把花琉喊了出来。花琉的围裙还没解，边擦手边给他们倒水，招呼他们来沙发坐。

　　余晚捧着杯子，小声地问花璃：“你哥还会做饭啊？”

　　“是啊，懒妹妹不想学，平常都是我做的。”花琉给他们端来水果，笑道。

　　花璃撇嘴看了他一眼，随即说：“根本不是他说的那样，明明是他之前太馋了，晚上挨不了饿，加上我爸妈一向睡得早，他才自己去学的做饭。当时我看他挺有精力的，就劝他把能学的都学一遍，这才有了他如今的厨艺，说起来我还是他入门的第一个支持者呢。”

　　“是是是，”花琉连连点头，“那你们先在这儿玩会儿，我先做饭去了，一会儿就好了。爸，你等会儿出门的时候，帮我买点鸭脖，就是之前常去的那家。”

　　花父朝他点点头，去其他房间拿了几袋零食出来，招呼了几句，接着又坐回餐桌看手机。

　　余晚跟叶陌涵对视一眼，一个表情轻松，一个目光深沉，显然两人想的不是一件事。

　　花璃把电视打开，挑来挑去最后选了一部老电影，接着就跟余晚聊了起来。一个暑假过去，也不知道花璃是不是在家憋太久了，逮着一个人就开始长篇大论起来，说到高潮还开始声情并茂起来，要不是那张脸难以复制，余晚还以为是谁假扮的。

　　一时间，除了叶陌涵在认真看电影外，其余俩人，一个吃吃吃，一个说说说，简直是再融洽不过的氛围了。

　　也不知花运华是不是嫌她们聒噪，没多久就出门去了。花璃看了一眼就把视线放了回来，不无遗憾地转移话题：“哎，其实我这次还叫了成梓垣跟温彦博的，原本人多的话可以直接在外面玩，在家待着实在是太憋屈了。没想到啊，他们一个去了奶奶家暂时回不来，还有一个前段时间旅游去了这会儿正加紧补作业。”说罢，故意往叶陌涵那边看去，疯狂使眼色。

　　余晚打圆场：“叶陌涵也去上了补习班，一些作业也没做完，他们补习班布置的作业太多啦，每天都有人检查，我今天去找他的时候，还有很多地方都是空白的。”怕叶陌涵不配合，朝他眨了眨眼，“我记得你还有篇作文没写，是吧？”

　　叶陌涵疑惑皱眉，仔细想了想，毕竟他一向不爱写作文，有没有写完他还真不清楚。

　　花璃无奈道：“哎，看来到时候只能指望你了。”

　　余晚豪爽地一拍胸脯：“交给我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啊。诶对了，你咋不让你哥帮你补补作业啊，我看着他就感觉是好好学生的样子，这些题应该是不在话下的啊。”

　　“是啊他成绩很好，”花璃头疼地说，“但他是文科生啊，他们高一接触过理科，但文理分科后重心就移到文科去了，丢的速度比我快多了，我现在只能找他问问语数外了。”

　　也不知道花琉是不是听到了，厨房传来的冲水声大了不少。

　　余晚伸了个懒腰，花璃往她嘴里塞了几片薯片，问道：“我家里还有扑克，你们要打吗？”

　　余晚想了想，看向叶陌涵，他正好也望了过来，四目相对的瞬间，余晚脑中立即闪过默契这个词，随即痛快地说道：“打！”

　　叶陌涵只得心累地闭眼冷静会儿，看来他真的有必要跟这家伙指导一下眼睛传达的意思了。

　　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就是个睁眼瞎呢。

　　三人打了会儿，基本上都是花璃赢。不得不说哪怕余晚在这块儿再有天赋，也拯救不了叶陌涵的卖队友行为，卖就算了，他跟花璃一组的时候又使劲压她的牌，卖队友当然得有始有终啊，只坑她算是怎么回事。花璃一直赢，心情一直好，就越发不想停下来，以致于花琉喊他们仨吃饭的时候，她还抓着手里的牌不想放手。

　　最后还是余晚把她拖走的。

　　菜是很简单的五菜一汤，除去买来的鸭脖外，基本都是花琉自己做的。颜色丰富，香气四溢，余晚勉强维持着自己丢掉了一大半的仪态，盯着面前的这些菜，花琉在一旁说道：“都随便坐吧，当自己家就好。小璃，你过来帮我盛饭，先别慌，你先去洗手。爸，你就别喝酒了，这才中午呢，酒我就先拿下去了啊。”

　　余晚跟叶陌涵洗完手后，找了个位子坐下，等大家坐齐了才开始动筷。

　　花运华看上去兴致不太高，吃了会儿便找他们聊天，问了问暑假的情况。花璃在一旁疯狂暗示，可算是没出什么篓子。花琉倒是安安静静的，吃饭的时候跟叶陌涵很像，只喜欢把筷子伸向面前的盘，其他的地方基本不会去夹。

　　吃了没一会儿，余晚发现少了个人，她看了眼钟，以为跟自己家情况差不多，也就没细想下去。
　　吃过饭后，余晚跟叶陌涵帮忙着把餐桌收拾了，又等花琉忙完，才惬意地坐在沙发上一块儿看电视。放的还是上午的那个老电影，画质虽然不太好，但胜在情节精彩，没多久余晚就被吸引了，思绪跟着剧情牵动起来。

　　花璃没有静下来，眼神盯着电视，却一直摆弄着余晚的手指玩，叶陌涵注意到了也只淡淡看一眼，没过多久又看了一眼，花琉发现了笑而不语。

　　下午的时间过得极快，看完电影后，余晚拉着花璃下楼逛了几圈。她家的小区很开阔，这个点已经有居民下来健身了，她俩找了个椅子坐下，望着远处的地平线。沉默片刻，花璃突然说道：“你觉得我哥做的菜好吃吗？”

　　余晚想了想，由衷说：“好吃，要是我有你哥那样的手艺，我妈现在看着我也不会这么头疼了。”

　　花璃抚着椅子上的木屑：“其实之前都是我妈做饭的，但她现在太忙啦，没时间给我们做饭了。我爸那个人，你也看到了，压根不会做饭。上学的时候，我们基本都是盒饭跟泡面凑合，我哥放假大老远跑回来还得给我们做饭，我有时候，真的觉得他挺辛苦的，摊上我这一妹妹。”

　　余晚拍拍她的手：“别这么说，你哥哥跟你相处的时候还是很开心的，要我有个妹妹，我肯定也会宠着她的。”

　　“那可不一定，”花璃笑笑，“你要是有了妹妹，能不被你带偏就很不错了。”

　　余晚指指自己，一脸疑惑，“我现在看着很歪吗？”

　　花璃严肃点头，赶在她动手前把她手给锁住，得意道：“没辙了吧，我告诉你，你的招数我都看穿了，你换换呗。”

　　余晚看着她这个流氓样，觉得莫名亲切，她笑笑不说话，一脑袋往花璃下巴顶，花璃怕磕着她脑袋只得松手。余晚嘿嘿笑道：“怎么样啊？现在还觉得是花拳绣腿吗？这怎么着也得花拳绣脑袋了吧。”

　　花璃点头：“我看你脑袋是挺锈的。”

　　余晚不满地“哼”了一声，目光忽地凝住：“诶你看，这儿还有蝴蝶。”说着就想凑上前，却被花璃一把拽住，又坐了回来。

　　她只得远远看着，那蝴蝶翅膀扑闪着，在空中飘然似一片银白的落叶，其他小孩子见了也瞪大了眼睛，小手顿在半空。她寻着蝴蝶舞动轨迹望去，转头太匆忙，忽地被阳光刺了眼，她下意识遮挡住眼睑，却在下一刻，见到了逆光而来的那个人。

　　那人迈着长腿，穿着简单的牛仔裤白T恤，因为走路的缘故，额头上的碎发被汗水打湿了些，略微凌乱地耷拉着。看起来再平常不过的一个人，却在那一刻吸引了余晚的视线。

　　余晚呆愣愣地看着前方，早就忘了去追寻蝴蝶，就那么眼睁睁看着那人一步步跨过来，刹那间，她仿佛听到了地动山摇的声音。

　　等到叶陌涵走近，她还未缓过神。花璃瞧她没出息的样儿，正欲给她一榔头，她却已经反应过来，突兀地问道：“蝴蝶呢蝴蝶呢？是跑了吗？”

　　花璃辛酸地抹了一把并不存在的泪水：“这时候呢还想着蝴蝶呢，早跑了。”

　　余晚失望地垂下头，有些心虚，耳朵在阳光的照耀下有些发红。

　　被叶陌涵给惊到了，可真没出息啊，好歹也是从小看到大的。

　　叶陌涵拍拍她：“好像好久都没看到蝴蝶了，估计是被你吓跑了。”

　　花璃点头，望着远处的人群：“是啊，蜻蜓倒是挺常见的，就是蝴蝶难找，好像从初中开始就没怎么见到蝴蝶了。”末了，她又打起精神来，“我哥应该差不多把饭做好了，我们先回去吧。”

　　叶陌涵往前指了指说：“你哥说去外面吃，他说在那边路口等我们。”

　　花璃略微顿了顿，才说道：“那我们走吧。”

　　一路上，花璃都在跟余晚聊天，花琉也没主动上去搭话。

　　四个人，只有两个人是聒噪的。

　　餐厅的位置离小区不算近，一行四人也没想着打车，只默默往前走。渐渐地，余晚有些不太认识面前的路了。花琉慢慢走到队伍前面来，花璃紧跟其后，余晚跟叶陌涵自然成了最后的两个人。

　　余晚对于不熟悉的地方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反正她出个门就跟换了个世界似的，想来也是习惯了。倒是叶陌涵，他今天安静得出奇，她想了想，轻柔地拍了拍他的肩。

　　到达地方后，余晚觉得花琉的眼光还是不错的。这家店位于另一小区楼下，外部装饰得很正式，门口摆放了几张桌椅和几盆鲜花，有些花里面插着明信片，玻璃门上粘贴着可爱的贴画，大多是搞怪的卡通人物，显得很是轻松惬意。

　　进店后，花琉轻车熟路带他们往里面走，在最里间的位子停了下来，安排他们坐下。

　　花璃从冰柜里拿出几瓶可乐，一一放好后，才问余晚：“你觉得这地方怎么样啊？”

　　余晚瞬间涌起一阵不好的预感，这对话好像似曾相识啊。她担忧地看着花璃落在她肩头的那只手，犹豫着说：“还……还不错吧……”

　　花璃看着正在点菜的花琉跟叶陌涵，用只有她们才能听到的音量说道：“我也觉得挺好的，之前我特别喜欢来这儿，我妈那时候管我管得严，不太喜欢让我在外面吃，我哥就只好偷偷带我来，每次掐好时间再回家，结果回家后我妈发现我俩的饭量变小了，就自然而然知道了。”她笑笑，“说来也有点好笑，小时候我千方百计想在外面吃饭，却常常吃不到，长大后又很想念家里的饭菜，也常常吃不到。”

　　“我没记错的话，你应该是在家里吃的啊。”余晚总觉得她的眼神有些哀伤，但乍一看又没有了。

　　花璃摇了摇头，再次把声音压得极低：“我确实是回家吃饭，但不是吃家里的饭，每次要么点外卖要么买泡面。其实吃久了你就会觉得，外面的饭基本都是一个味道。”

　　余晚若有所思，随即说道：“那你可以改天来我家吃饭，我妈的厨艺还是可以的，就是不怎么放辣椒哈哈哈，她不太喜欢吃辣，叶陌涵也是。哎，我爸在家的时间挺少的，但不知道我妈怎么想的，这么多年了还是会经常把饭做多。”

　　花璃笑道：“你们家刚好跟我们家反过来了，我就特别爱吃辣，我哥就比较爱吃甜，所以我们家的菜大部分都是甜辣味儿的。我记得我青春期那会儿……额……这么一说显得我现在三四十岁了似的，哎呀就是前几年读初中的时候，疯狂冒痘，但我还是坚持不懈地吃完每一盘我哥炒的菜，真的就是没有辣就好像什么味道都尝不出来了。”

　　余晚盯着她的脸仔细端详了会儿：“你这么一说，我这才发觉你也是经历过青春期的人，怎么好像脸上都没看到一颗痘印啊？你也太神奇了，我额头上还有几块，太难消了。”

　　花璃看着端上来的热菜，臭屁地说：“嘻嘻，家族遗传，爸妈基因太好了……快吃吧，这里的菜味道都挺好的，就是他家不送外卖，不然我这一年也不会这么憋屈啊。”

　　余晚点点头，看向桌上五颜六色的菜品，把筷子伸向了土豆片。

　　这顿饭吃得挺快的，也不知道花琉跟叶陌涵聊了什么，临走的时候还跟他单独说了几句。这边花璃倒没有拉着余晚语重心长，而是拽着她在不远处猜他们的唇语，百战百败的余晚自是不甘示弱，在脑中自行翻译叶陌涵的话。

　　——好的，我知道了。

　　——嗯，我会看着她们的。

　　——行，放心吧。

　　余晚没看多久就觉得没劲，花璃也把脑袋缩了回来：“我哥来了我哥来了。”

　　花琉见余晚缩在这里，嘱咐道：“我已经帮你们叫车了，一会儿应该就能到，到家后叶陌涵会给我发个信息，路上记得小心点。”

　　余晚乖巧点头，站到了叶陌涵旁边，却还没松开花璃的手。花璃只好也站了过去，一时间，她望着花琉等车的背影，有股说不出的感觉，他还是那个事无巨细的哥哥，她好像还是那个无忧肆意的妹妹，但好像总有什么是她看不到的。花璃闭上眼，余晚见状伸出手在她面前晃了晃，等到她再睁开时，已经恢复原样。

　　坐在车上，余晚还是在回想着花璃的神情，想了半天也没个头绪，只好问叶陌涵：“你觉不觉得花璃今天怪怪的？虽然我看得出来她在尽力保持着平时的轻松，但总觉得有些刻意，她平时多大大咧咧啊，在我们面前都不怎么注意形象，今天是怎么了啊？”

　　“是因为成梓垣不在？”叶陌涵反问。

　　余晚噎着了，声线都变得颤抖起来：“跟成梓垣有什么关系？难道花璃还有两副面孔？还是说你们偷偷瞒了我什么？”

　　叶陌涵摇摇头，往后靠着，双手叠在脑后，不知在想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