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直男送给你》秋亦书

17、让她瞅瞅叶陌涵蜗在哪个犄角旮旯里了

　　或许我们在非常期待某件事的时候，会渐渐忘了时间的踪迹，满心欢喜等待那天的到来，当它真正来临时又会局促不安，担心不如意料中的模样，但其实再怎么担心，它都会跟心目中的不一样，这就是生活不经意带来的玩笑。

　　可是即便这样啊，我们仍会憧憬，以自己的方式期待时间，以笨拙的方式爱这个世界。

　　运动会来临的时候，天气已有些冷了，尽管如此，大家的情绪依旧高涨，虽然得花上一天时间来补这天的课。

　　学校组织高一高二年级学生把桌椅搬下去，以主席台为界，分成两个区域。老夏让九班的学生买了些零食水果饮料，派了几个班干部在桌子搭建的“大本营”守着，其他同学不安分地坐在后面聊天说笑，时不时被老夏瞪一眼，收敛了会儿又继续打闹。

　　一系列冗长又无聊的流程走过后，运动会便正式开始了。

　　体委有点慌，一遍遍确认名单上的比赛时间，一边又陆续提醒运动员。

　　余晚跑去拿了几个橘子，分给花璃后，好奇地往远处望。见体委在附近，佯装不经意瞅了眼表格。看起来挺杂的，都是按比赛时间跟项目划分的，不过他还算细心，把他们班的参赛人员都做了个记号，不然混在一堆名字里真不容易找。

　　体委把表格往她那边挪了挪，她笑笑，赶紧翻了翻，看到温彦博跟成梓垣的名字后，记了个大概，便又乖乖坐回去了。

　　花璃还在一旁气定神闲地剥橘子，余晚好奇问道：“你知道比赛时间吗？”

　　她摇头，双眼望向主席台：“我们班前边就有个大喇叭，一会儿主席台那边肯定会播报，只要不是特别聋，应该都能听到。”她酷酷扫了余晚一眼，“我估计你刚才那一瞥也没记住时间吧。”

　　余晚仔细回忆，她还是记得些的，至于能记多久她就不确定了。

　　花璃见她没有回答，得劲偷笑，嘲讽成功。

　　成梓垣的五十米短跑跟温彦博的跳高撞时间了，余晚稍微纠结了会儿，便跟花璃分作两头去给这俩人送水。原本花璃想再坐一会儿吃点橘子什么的，结果老夏一个瞪眼，她水都没来得及拿就往操场走了。

　　余晚追上她给了瓶水，说了些话便往跳高那里走了。走几步后往他们班那里望望，叶陌涵安静坐在后边，身子微微向前倾斜，应该是在听人说话，在嘈杂的人群里竟然不显得突兀。

　　余晚觉得好玩儿，往前走了几步，又转身往后望，走了几步，又往后望，不管这样重复几次，一回头还是能清楚地看到叶陌涵，尽管他已经成了一个面目表情模糊的小白点。

　　她情绪高涨不少，转身往前走时，不小心撞到了人，她穿着外套，只是肩膀被擦了一下，怕那人撞得疼了，慌忙道歉。

　　“得看路啊同学。”那人声音很有磁性，语气中夹杂着无奈，好像在哪听过。

　　余晚抬头，见到了一张尖尖的脸，还有个自然卷的脑袋，头发不算长，给原本有些凌厉的脸加了些呆萌之感。

　　那人继续说道：“你好像是上次拿抹布的同学吧，我记得你是我们班的，得看路啊同学。”

　　她想了想，她对这张脸没什么太大的印象，她座位比较靠前，平时只有在跟叶陌涵说话的时候，才会往后看看，这就导致了她进班到现在还没认个脸熟。不过也还好，还有三年，来日方长嘛。

　　不过，经他一提醒，她倒是有了些印象。

　　那位同学看着她一副困在此山找不着路的样子，顿时说不出话来，不会还真有人读了一个多月外加一个星期的军训还没把班上的同学认全的啊？

　　场面有些尴尬，余晚惦记着送水的事，着急想走，那位同学微微点头，说道：“我是吴皓南，下次见面的时候就不要继续念不出名字让我尴尬了，余晚。”

　　余晚点头，朝他挥手，便转身往跳高那边跑。广播里说，温彦博排在挺前面的，也不知道能不能赶到。她抽空往跑道那边看了下，他们还没开始，要是温彦博提前结束还能去看看成梓垣。

　　跳高那里围了不少人，留了很大一片空地，她到的时候，正好轮到温彦博。他穿的单薄，脸却通红，眼镜不知道什么取了下来，露出一双清澈的眼。

　　也不知道他是冷的还是紧张的，热了会儿身，来了段长距离助跑，在横杆面前忽地停住，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利落的起跳，腾空而起，像一只飞燕那样勇往直前地……撞到了杆子，摔到了垫子上。

　　这漂亮的姿势看的大家伙儿一阵遗憾，老师把横杆扶好，见他慢吞吞站了起来一脸懵，示意下一位选手准备。温彦博闷闷的，从另一个人手里接过眼镜带上，低头往外走，眼里静若千山，余晚赶紧跟上，也不知道说什么好，把水给了他，见他还是不说话，翻翻外套，找到了几颗糖，又默默递给他。

　　他看了看掌心里橘色的糖，问道：“这是班上买的吗？我咋没看到啊。”

　　她摇摇头，神秘道：“我从蓝胖子那儿把百宝袋偷来了，应该是他悄悄放进去的，再多就没有了啊。他说百宝袋一天只能用三次，你看啊，我刚给了你一瓶水，现在又给你一把糖，你猜猜下次给你什么？”

　　“让我期中进前十？”

　　“额……”余晚没想到这孩子的愿望这么难达成，愣了愣，为难地说：“今天的三次已经用掉了，不能达成你的要求了，不过嘛，它会帮你的。”

　　“是吗？”温彦博半信半疑，非得执着于要个回答，“那你说第三次是什么？我好像没看到。”

　　余晚伸出手指摆了个二字，刚准备伸手强行把这个“二”强行安到他脸上逗他笑笑，就见花璃插着口袋过来了，小模样还挺酷。尴尬的手指在空中停了停，在温彦博诧异的眼神中抢走他手心里的两颗糖，朝花璃颔首道：“喏，第三次到了。”

　　温彦博回头看了眼，面露失望：“我还以为是什么了不起的额外大惊喜呢，原来是花璃啊。”

　　花璃扫他一眼，问道：“什么叫是花璃啊？对我有意见？”

　　温彦博马上摇头。

　　花璃眼神不对劲地在他跟余晚间看了几个来回，问他道：“我好像听到你名字没多久，怎么这么快就比完了？”

　　余晚也跟着问道：“对啊，老师不是一般会给三次机会吗？我怎么好像只看到你跳了一次？”

　　温彦博严肃点头：“对啊，老师给了我三次机会，你来得挺巧，刚好欣赏到我赛场上最后一刻的英姿。”

　　余晚配合地拍拍手，半由衷半好笑地说：“那我还挺荣幸的。”她看向花璃，又问：“你怎么也这么快啊？成梓垣他们不是快要比了吗？”

　　“还没到，早着呢，”花璃朝短跑那边一指，“一会儿跑完再把水给他吧，估计这会儿我们也挤不进去。”

　　三人走着走着就到了跑道附近，这边已经开始了一段时间，围观群众都十分激动，喊的声音一个比一个大，口号也一个比一个响亮。余晚微眯着眼，沿着跑道找了一圈，没看到成梓垣，只好一起往起点那儿走。

　　越接近起点人就多，余晚拉着花璃，刚要拼了老命冲一冲，被花璃拽了回来。她不解地抬头看去，花璃却摇头道：“先别挤进去了吧，人太多了，估计老师一会儿要清场地了。”

　　果不其然，比参赛学员先一步崩溃的是那些维持秩序的老师，推推搡搡几步后，同学们都退到了一定范围外。余晚他们也跟着往外挪了挪，挪的过程中听到身旁的一些人在讨论谁谁谁，都是些耳生的名字，就也没往心里去，踮脚往班级大本营望去。

　　花璃原注意着不远处的动向，意识到余晚看的方向不对劲后，奇怪问道：“你看老夏干嘛？”

　　余晚忙说：“我看老夏干嘛，我瞅瞅叶陌涵是不是又缩到哪个犄角旮旯去了，他老这样，一到运动会就没影儿，如果不是老夏强行要求，估计这会儿是生是死都没人知道。”

　　离得实在太远，余晚瞅了没一会儿就把手放下了，还没站定，就瞥到花璃怀疑的眼光，忙不迭解释道：“别这么看我啊，我太清楚他的德行了，绝对不包含任何私情，就只是想盯一盯到时候方便损他而已。”

　　花璃眨眨眼：“我说什么了吗？掩耳盗铃啊……”

　　余晚轻轻摸了摸额前的碎发，慢慢装了一下花璃，花璃也不甘示弱，麻利撞了回来。

　　温彦博默默看了会儿这俩孩子打架，随后便把视线放在远处了。短跑进行了一段时间，快到成梓垣了，他混在一群选手中间，正简单热身，时不时身上的号码牌随风飘扬，小腿上肌肉线条明显，利落的动作不时引来些好奇的目光。

　　“估计要到成梓垣了，要不要上去鼓鼓劲儿？”温彦博问。

　　花璃跟余晚同时摇头，动作分外一致，温彦博颇有种自己是外人的感觉，摇摇头，便往跑道上看去。

　　余晚跟花璃撞得不亦乐乎，一扫眼间，又看到大本营那儿的一堆白点。不知道坐在原地的叶陌涵会不会被老夏一通吼，毕竟从开始到现在也没见过他挪窝，不过他成绩摆在那儿，老夏也应该不会做得太难看。

　　虽然他目前将偏心没表现得那么明显，但依照她十几年与老师斗智斗勇的经验来看，他并不是一碗水端平的老师，这样看来，叶陌涵应该很安全，甚至分外惬意。

　　她渐渐脑补出了他翘着腿，咬着橘子聊着天的样子，这便导致了她在枪响的时候吓了一激灵，差点叫出声来，还换来了花璃无情的一瞥。

　　她缓了缓，便赶忙往操场上看去，隔得有点远，还是能看到有人在跑。

　　刚想看得更仔细些，花璃拉着她往终点那边走，她还不忘拉着温彦博，温彦博正聚精会神地看，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拉，身子往前栽去，腿扑腾了一下，差点踹到了旁边的人。

　　等他们赶到的时候，所有人都已经过了终点了。有些意外的是，成梓垣身边聚了一群人，基本上都是他们班的，手上拿满了水。

　　余晚不禁有些懊恼，早知道就应该在终点等的，花璃没说什么，手里一直拿着那瓶水，跟他们一起回到大本营，把水原封不动放了回去。

　　余晚连连瞧了她好几眼，又从兜里掏出几颗糖给了她，便不再说话了。

　　体委还在忙前忙后，身边的同学还在有说有笑的聊天，前排的人还在写着加油稿，广播里还在播报选手的名字，平静得好像跟刚开始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