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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 42 章 祝晏和祝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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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安宫。
天开始热了人便越发倦了,太后直到日上三竿才起,各宫的问安也早就省了。
这会正坐在梳妆台前任由宫婢们替她打理三千青丝,眉眼一抬瞧见宋姑正将一根白发藏进发间,惆怅道,“藏什么,人老了便不得不服老,也不知道还能瞧着这俩孩子走多远。”
宋姑宽慰道,“娘娘宽心,您定会长命百岁的。”
“还是将白丝藏起来吧,外边传来消息,今儿个瑾王会回宫,等让他瞧见了又得担心您了。”宋姑接过小宫婢手上的梳子挥退她,自个儿将太后的白发藏了进去。
“也是,那便藏着吧,”太后点点头,忽的又想起什么急忙道,“快把哀家的药端来,这会儿他该是进宫了,千万别让他瞧见了。”
旁边的侍立的宫婢应声退下,没一会就端来了一碗黑乎乎的药汁。
太后看也不看,端起碗一口饮尽,正好听得外边传来祝晏清润的嗓音,慌忙道,“快,快将碗藏起来。”
自己赶忙起身由着宋姑将她扶出偏殿,正好遇上迎面而来的祝晏。
祝晏一愣,躬身行礼赶忙唤道,“儿臣见过母后。”
太后单手按在祝晏的拳上拍拍,“正厅等会,母后换身衣服就来。”
待太后梳洗打扮后已是一刻钟后了。
这一刻钟祝晏就坐在正厅的榻上喝茶,思绪飘忽。
他倒是很少见这般失态的母后了,自西北回来后,每回进殿都得先通报,等到进得殿来,母后已是一身华服,妆发精致高座主位,笑容得体地让人挑不出一点错来。
他们之间像是隔了一层看不见的膜,祝晏总是很难适应这般的太后。他十三岁便被丢去了西北,在那之前,他的母亲还不是太后而是贵妃,最喜欢的便是带着他和皇兄在御花园里扑蝴蝶。
记得皇兄总是不乐意,那时候他已经是太子了,整日整日跟着太傅学治国之策,母妃几次三番叫他逃学来陪她捉蝴蝶。可他宁愿跟太傅待一整天,念一整天的之乎者也也都不想陪着母妃扑蝴蝶,母妃便只能带着小小的祝晏去扑蝴蝶。
那时候的祝晏不懂事,一听可以不用读书可以去玩二话不说就跑去了,走之前还不忘拉上在东宫读书的皇兄。毕竟只要拉上皇兄,父皇骂的就永远不是自己。皇兄也是真的宠他,即便臭着脸,一千一万个不情愿还是陪着他们去了。
御花园的蝴蝶很多,但是小小的祝晏总是扑不着,活泼的贵妃娘娘没有一点作为大人的自觉,自个儿捧着拿罐子装着的蝴蝶倚着亭子笑话他,惹得小小的祝晏掉金豆子。
最后还是他的皇兄看不下去,放了书扑了好多只蝴蝶用罐子装起来,臭着脸递给祝晏,“别哭了,吵着我读书。”
安慰人还别别扭扭的。
那时候祝晏觉着自己是天下最幸运的孩子。出生天家,父亲是当今陛下,母亲是冠宠后宫的贵妃娘娘,哥哥是当朝太子,外戚是占了半边朝堂的右相。他以为,他的未来会畅通无阻,哪知一道圣旨一杆子就将他支去了西北。
再回来风云已变。
总是慈爱地摸他发顶的父皇没了,爱扑蝴蝶的母妃成了天底下最是端庄贵气的太后,会噘着嘴将好东西都留给自己的哥哥成了不怒自威的天子,而自己,却成了这长安城中人见人厌的倒霉鬼。
“想什么呢想的这么入神?”
祝晏回神,太后已经坐在了榻的另一边,华服得体妆容精致。
祝晏笑道,“想起了小时候您带我和皇兄扑蝴蝶。”
“是吗?”太后轻轻地笑,目光悠悠像是进入了回忆,“那时候你才多高,连哀家的肩膀也不到,扑蝴蝶最是没用,还得陛下将自己的蝴蝶送你,现在一晃都长这么高了,哀家要仰头才能瞧清你了,时间真是过得好快啊。”
“怎敢劳烦母后仰头,儿臣再高,在您面前,也还是当年那个连蝴蝶也得皇兄相送的小孩。”
“皇兄?”太后的思绪微微回笼,打眼一一扫过殿内伺候的宫婢太监,寒声道,“都出去。”
侍从躬身悄声退下,太后一只小臂搁在桌上,染着豆蔻的手像是少女一般纤细白皙,指尖将一块金色的令牌递了过去,她看向祝晏,“你也老大不小了,别总指着你皇兄给你递蝴蝶,什么事该亲力亲为你该知道。”
祝晏接过金牌拿起来两面翻看,一面烫着一个金色的“徐”字,另一面刻着一朵盛放的水仙,祝晏疑惑,“这是……”
“这是徐家的武夫的调遣令,拿着它,只要是店铺商号上有着水仙刻样子的,你都可以随意调遣。”
“这太贵重了,”祝晏忙将金令退回去,“儿臣不能收。”
太后不接,“你收着吧,也算是让母后心安,陛下身边金吾卫林立,用不上那东西,徐家家大可惜人丁却凋零,弟弟早年夭折,父亲只有我这么一个女儿,而我又只有你们两个儿子。”
“哀家老了,很多事有心无力,想管也管不了,哀家只希望百年之后你和陛下都能好好的。”太后深深叹了口气,担忧地上下打量他。
“听说还有人朝你放箭了,可有伤着?”
回来的路程也不奔波,即便祝晏没有回王府换衣此刻瞧起来也还精神奕奕,一身深紫长袍,冠发整齐,面色同往常一般无二,看起来并未受伤。
“没有,就是可惜了一匹好马。”祝晏毫不意外自己的母后对自己在雍州的动作了如指掌。
太后这才放了心,又问,“人没伤着就行,那云朵呢?这回怎生没见着同你一起进宫?”
“云朵......伤的重些,太医说不宜长途奔波,我便没带她进宫,将她安置在别庄调养了。”
太后点点头,赞同道,“这样也好,等出了宫你自个也去别庄住段时间,长安最近怕是要不太平了,索性躲了去。”
祝晏应声。
祝晏:“长安有什么不太平?”
“子宸也快到长安了,这回雍州的疫病和水患多亏了你们,可那些老夫子顽固不化,非要拿你烧村这事做文章,想来陛下得做做样子安抚他们,你索性离远些,不痛不痒落个清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