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 32 章 连林江天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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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诸位方才助本尊，此等恩情魔界必然会永远记得。此番给诸位添了不少麻烦，有多少损失我魔界会全部赔偿，此外本尊愿献出我魔界藏书阁中秘籍百本，法器千件，灵石三百万算作谢礼。还烦请诸位让我将犬子带回魔界，好好教养，必不会让他再惹出这么大的乱子。”
说着的是赔礼道歉的话，魔尊的气势却分毫不减。
除却林和豫身受重伤，其余三大门派掌门面面相觑一番，最终昭天山庄掌门高良致上前道：“魔尊说的哪里话，正魔两道交好至今已有二十年时间，既然大家互为盟友，本就该相互帮助，哪里有收您谢礼的道理？只不过……顾公子眼下这个状态，若您直接带他回到魔界，万一他半路再出什么差池，怕是不好。不知魔尊对顾公子今后，有何打算？”
这便是修真界的态度了。顾江流今日所造成的一切伤亡，修真界都可以不和魔界清算。但既然确定了顾江流体内确实封着一只妖兽，那便不能让他再这么轻而易举地回到魔界。至少，也得给一个说法。
魔尊明白正道担心的是什么：“本尊知道诸位的意思，也明白诸位的担忧。十九年前之事历历在目，不仅诸位没有忘记，本尊也没有忘。方才那个人，年轻弟子们或许不认得他，但我想诸位掌门应该是知道他是谁的。”
此言倒是不错。当年魔尊的妻子被誉为三界第一美人，魔界与修真界交好之后魔后的画像也曾有段时间在修真界中非常风靡，更是有无数不得志的书生将魔尊与魔后之间的爱情故事写成话本，在修真界与魔界争相传看。
而与此同时，所有人也都顺带知道了魔后那个和自己姐姐几乎没有什么相似之处的弟弟索雨星。
然而谁也没有想到，正魔两道交好之后，索雨星会突然之间对魔尊之位起了觊觎之心，几次三番想要谋杀魔尊篡位。这件事情具体究竟如何毕竟是魔界自己的家事，修真界中人其实并不能知晓全貌，只大概知道此人被魔尊教训了好几次，看在他姐姐的份上才几次三番留了此人性命。
然而此人不仅不知悔改，还一次次变本加厉。最后，魔尊无奈之下只能将此人所有势力全部铲除。而至于这个人究竟是被魔尊杀了，还是被怎样处理了，从此再无人知道。
虽然不知道当年具体情况究竟如何，也不知道这些事情到底是怎么发生，最后又是怎么处理的，但是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那就是魔尊和自己内弟的关系并不好。
魔尊于是道：“当年他偷袭暗算我许多次都没能成功，于是对我心存怨怼。我为了魔界安稳，本该将他杀死的，可又实在不忍让梦儿为他伤心，便借百年前溥心仙圣之力，将他封入了紫薇沙海之中。原以为多年过去，他能冷静些许，不想居然还是如此偏激，要在此胡言乱语，想要利用江流来挑拨正魔两道之间的关系。”
昭天山庄大弟子胡阳泽闻言不由皱眉：“您的意思是说刚才那个人所言全部都是胡言乱语？可是顾江流体内有妖兽是事实！怎么……”
“阳泽，休要无理！”高良致训斥过徒儿之后转头对魔尊笑道：“管教无方，让魔尊见笑了。不过这也正是我们心中的疑惑，既然方才那人所言全部都是胡言乱语，也不知顾公子体内这妖兽又是什么情况？”
“妖兽并非本尊封入，本尊也从未想过要利用妖兽做些什么，至于这件事究竟是谁所做，本尊也一直在查。正魔两界之间的和平来之不易，这和平是本尊一手建立，本尊是最不希望他被打破的人，这一点诸位想必都清楚。至于犬子体内的妖兽，本尊这些年也一直在想办法将其拔除，且已经找到了可行的方法。原本打算等他这次回了魔界，便将妖兽彻底取出的，却不想竟出了这么大的乱子。”
他说完走到关着顾江流的赤铜笼，语气不容置喙：“不知这是哪位道友的法器，犬子既然已经恢复神智，还请将他放出。本尊保证在妖兽被取出之前不会再给他伤人的机会。”
顾江流也不知究竟是谁将他关起来，目光开始四下搜寻，林江天却闭上眼睛，握了握拳。
他当然知道方才伤人的举动并非顾江流自愿，可谁也不能仅凭魔尊简简单单一句话就确定顾江流必然不会再次发狂，不会再次伤人。放不放人的这个决定，不是他可以做出的。
而在场所有正道修士也都心知肚明，什么找到了将妖兽取出的方法，不过是魔尊在给四大门派掌门台阶下而已。顾江流是他的独子，无论索雨星所说是真是假，都不能将顾江流留在这里，哪怕他们父子之间的关系如仇人一般没有半分感情。
修真界若当真强行将顾江流留下，那便是在打魔尊的脸。
若顾江流此时此刻仍神志不清，那修真界还可有理由将人留下。但是显然，索雨星被重伤之后，顾江流便恢复了神智，而魔尊的态度又从始至终都十分明确，因此这人，今天是肯定要放的，只要修真界不想和魔界再起征战。
但放人之后会有什么样的后果，顾江流究竟会不会当真成为修真界的威胁，这个责任谁也不敢承担。
于是高良致对魔尊作过一揖，道：“抱歉，此事事关重大，不是我一人可以做主的。还请魔尊容许我与其他几位掌门商议一番。”
魔尊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林和豫眼下身受重伤，无法参与，但这样的大事不能越过了他，于是林江天还是搀扶着师尊来到了三位掌门面前。但议事内容不是他这个地位可以听的，林江天于是乖乖退后。他刚一离开，眼前便升起了一道隔音结界。
魔尊无意打探什么消息，趁着这空隙转头看向了笼中的儿子。
顾江流这才终于有机会问魔尊话：“爹，那个人说的，都是真的吗？你真的杀了我娘？你真的……”
“当然没有！你娘亲是我此生挚爱，我怎会对他下手！旁人怀疑也就罢了，你……算了。所有人都只会站在自己的角度思考问题，他所说的……不过是他以为的真相罢了。”
“那真正的真相是什么样的？如果他在撒谎，那我体内这只妖兽又是哪里来的！我以后真的会……真的会被妖兽吞噬神魂而死吗？爹你一直知道，但是你从来都，什么都没和我说过！”
顾舜看着自己的儿子，目光中突然多了许多别的东西，像是在透过顾江流看别的什么人，又像是在悲悯，在不忍。
半晌，他叹一口气道：“罢了。这些事情，我原本是想等你长大些再同你说的。我原本甚至还想，若是我能在你尚未长大的时候，就替你解决一切的阻碍，很多事就不必再告诉你，这样等你有朝一日坐在我这个位置，也便能轻松许多。但世事不等人……既然你已经知道了这么多，待到这次回到魔界之后，我便将当年之事，全都告诉你吧。”
“等你知道了这一切，”魔尊突然无奈地笑笑：“或许就能替我分忧了。”
魔尊也是父亲，就像所有偏心又贪婪的父亲一样，他总希望自己摔过的所有跤，儿子都不要再摔一遍，自己吃过的所有苦，儿子都不要尝试。即便心知早晚有一天都要放手，也总希望等他长大一点，再长大一点。
刚刚从紫薇沙海中出来的时候，顾江流看向自己的父亲，是充满着怀疑和心痛的。怀疑是因为摆在眼前的桩桩件件事情让他不得不怀疑，心痛是因为他过往十八年，从未怀疑过自己父亲对母亲和自己的爱。
在得知自己体内当真有一只妖兽的时候，他甚至不知该用什么样的神情面对这个世界。那一刻，父亲在他心中的形象几乎全然崩塌。
但是这一刻，当顾舜在他面前叹气的时候，他却突然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
父亲永远是他的父亲，那可是陪伴了他十八年成长的人，他怎么能因为别人随随便便的一句挑拨，就觉得这十八年的亲情全都是假的？
所有的事情必然都有原因，他相信顾舜，愿意等回到魔界之后，父亲给他一个解释。
正好此时，四位掌门议事结束，撤去了隔音结界。
高良致走向魔尊：“魔尊既然找到了能取出妖兽的方法，那自然是皆大欢喜。只是在成功取出妖兽之前，顾公子怕是还是有些不可控。若是他到了魔界再发生什么意外，对魔界而言也会造成极大的损失。”
魔尊早知道修真界不会这么轻易放手，点头道：“请问诸位仙长有何高见？”
“修真界有一术法，烙入人身后，日后只要催动咒诀，便可短时间内封住被施术者的灵力，让对方沦为片刻的普通人。这个术法平日里不会对灵力和修为有任何影响，而且也可以随时解除。相信魔尊也希望早日取出顾公子体内的妖兽，等到妖兽取出的那一天，我们必然替顾公子解除术法，之后便不会对公子造成任何影响，魔尊以为如何？”
这个要求合情合理，只要魔尊不是当真想要利用顾江流做些什么，就没有理由拒绝。于是魔尊点头应道：“此法可行，不知要如何施法？”
“不知方才是哪位道友困住了顾公子？还请将顾公子放出，在下这就为顾公子施法。”
林江天闻言连忙上前一步。他两指并拢，指向赤铜笼，那金属笼子顷刻间便上升至空中，化作掌心大小，飞回了林江天乾坤囊中。
他收好乾坤囊，一抬头，却撞进了顾江流的眼睛。
四目相接，林江天不知为何，莫名有些心虚，垂下眼眸不再看顾江流。
他知道顾江流什么都没做错，他知道顾江流也是受害者，但是眼下的情况，一切裁.断权都只能交给四位掌门。
他不能因为和顾江流的那点私交，就在这种时候贸贸然上前为顾江流说什么。而且，魔尊在此，想来不会让顾江流吃亏。
然而这目光落在顾江流眼中，却不是这么一回事。
他一直知道林江天是器修，却从未想到困住自己的人，原来就是林江天。
而收回赤铜笼后，林江天居然看也不愿意再看他一眼。
难道他魔界少主的身份，他体内的这只妖兽，就当真这般让人忌惮，就连林江天也……不愿意再理会他？
“江流？”魔尊见顾江流半晌没有动作，不由转身催促道：“还不快到高掌门身边去。”
顾江流这才收敛心神，闷闷发出一个嗯字。
然而就在此时，所有人都以为索雨星必然已经没有活路，都没有分半分注意再给索雨星的时候，一直一动不动躺在光柱之间的索雨星，却突然睁开眼睛，露出了一个阴恻恻的表情。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 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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