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热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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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溪醒来的时候天依然黑着。
身下柔软坚实的触感告诉她，她正躺在自己公寓里那张King Size的大床上。
她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习惯性地伸手到床头柜上摸了半天，才想起来手机在自己的包里，现在大概已经没电了，看不了时间。
身上乏得厉害，眼睛又酸又困完全不想睁开，鼻子依然没有通气，使劲吸一口气就会发出栓塞的声音，听的人更加心烦。重感冒的滋味实在不好受，乔溪现在有些庆幸彼得没有听她的，而是早早把她带了回来。
彼得呢？
屋子里静悄悄的，彼得大概把她送回家之后就离开了吧。也对，毕竟他现在是夜行性生物了。
乔溪又躺了一会儿，翻身坐了起来，抱着膝盖盯着屋里一个小角落发呆。
窗帘敞开着，别人家的灯光从窗外照进来，连同着大人聊天小孩嬉笑的热闹声音，也一并传了进来。但这一切都和她无关。乔溪扭过头去眼神放空地看着窗外，突然觉得一种名为孤独的感受在急速放大。
以前在家的时候，乔溪还挺享受感冒的，毕竟可以不工作不学习，心安理得地把自己融进被窝里，然后等着老爸老妈煲好热乎乎的汤送到她床前来，如果她不怕病好后挨打，甚至可以干脆张嘴等着爸妈把吹到温热的汤一勺勺送进嘴里来。
可她现在在干嘛呢？一个人坐在一间暂时租来的房子里，一整天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几个小时前还差点被发了疯的证人活活掐死在偏僻无人的小巷子里……
乔溪突然想回家了。
说白了，这里发生的一切和她有什么关系呢？她大可以一走了之。
也许是感冒加上劳累让她心情沮丧，又或者是想起傍晚时分发疯的海伦而心有余悸，再加上独在异乡的孤独感，在这一刻全部毫无保留的爆发，乔溪越想越觉得委屈，竟没忍住缩在黑咕隆咚的房子里掉起泪来。
眼泪一旦掉出来就难以停下，乔溪越委屈越哭，越哭越委屈，很快就陷入了无解的循环里，从低声啜泣变成了嚎啕大哭——反正屋子里只有她一个人，她哭的再大声也不过是发泄发泄心里的委屈，碍不着谁……
“嘭！”
“发生什么事了？！”
卧室门突然被撞开，乔溪的哭声戛然而止。
不太亮的灯光从打开的门那边照进来，门口有一个黑色的剪影。
乔溪愣愣地看着冲进来又站在门口一动不动的彼得，呆了两秒，蓦地转过身去拿手胡乱抹起脸上的泪来，边抹边哽咽着低声说着：“我以为你出去做纽约义-警去了。”
彼得还是头回见乔溪哭，而且还哭的那么大声，凄惨地就像谁抢走了她刚做好的减肥餐一样——彼得这才发现自己还不知道乔溪喜欢什么，一时竟然只能想出减肥餐这种无聊的比方。他很少有安慰女孩子的经验，更何况是哭得如此伤心的女孩子，当下想不出什么话来，又觉得自己不该在这个时候离开，于是只好傻乎乎的站在门口陪她。
乔溪在脸上乱乱抹了两把，吸着鼻子回过身来，眼睛红肿得像没啃干净的桃核。
“这个时候你不是应该在外面抓抢-劫-犯，扶老奶奶过马路，救救困在树上的猫嘛……”乔溪说话时还止不住的抽抽搭搭。她也不想这么丢脸，但这种大哭之后的生理反应实在不是她想控制就能控制得了的。
“你生病了，我不放心把你一个人留在家里。”彼得说着，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飞快地掉头就跑，乔溪只听见他低喊了声，“糟糕！忘关火了！”
乔溪不知道彼得在做什么，于是爬下床来，从一旁的椅子上扯过一块披肩裹在身上，刚走到客厅就看见彼得端着她的小奶锅一路颠哒着从厨房跑了出来。直到此刻她才借着灯光看清楚，彼得还没换下蜘蛛战衣，甚至连面罩也没摘。
而且面罩外面还套着一个夸张地防毒面具。
“你这是……在干嘛？”
隔着防毒面具，彼得的声音闷闷的：“我在网上查的食谱。你看起来不舒服，喝点热汤应该会好受一点。”
说着，他按着乔溪的肩让她坐在沙发上，又一溜烟跑回厨房拿了碗和勺子出来，盛了一大碗汤放到她面前。
乔溪抬头看看彼得，又低头瞧瞧那碗汤，凑过去吹了吹腾腾的热气。
彼得看着她小心翼翼的端起汤碗，又立刻被烫得松开手，弯着腰靠近碗沿，小小的嘬了一口汤。滚烫的汤烫得她舌尖一疼，“啧啧”得咂了咂嘴，露出因为发烧而过分红润的舌尖吸着凉气。
“那个……”彼得挠了挠头，“我不能吃这些，所以没办法尝咸淡，也不知道做得对不对……”
乔溪转过头去看他了一眼。刚才他略显笨拙的熬汤，然后满怀期待却又小心翼翼地看她咂第一口汤，虽然隔着厚厚的防毒面具和面罩，她根本看不见他的表情，但也能猜到他此刻的眼神。她勾勾嘴唇，又喝了一小口，等热汤滑过喉管烧热了肺腑，才满足地喃喃回应：“好喝。”
其实那汤并不好喝，彼得一定在汤里洒了起码小半瓶盐，连乔溪那被感冒病毒严重影响了的味蕾都能尝的出来。
可是一句“好喝”说罢，她却感觉眼眶一热，于是只好低下头去，装作是被热气熏了眼。
——几分钟前她还在为自己独自一人在异国他乡生病无人照料而委屈，却没想到这个只认识了几天的男孩儿当时就在一墙之隔的地方，戴着笨重的防毒面具，忍受着调料“刺鼻”的味道，给她煲着一道刚刚从网上学会的汤。
也许是生病了就容易多愁善感吧，乔溪这样自我解释着，却没察觉到自己看彼得的眼神似乎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
见乔溪低头小口小口的喝起汤来，彼得这才在她旁边的沙发上坐下，安安静静地看她。
几个小时前，他带着她用最快的速度飞回家来，一路上她都昏昏沉沉地像是睡着了一般，他也不敢吵醒她，又怕她会摔下去，只好用蛛丝把她缠在了自己身上。兴许是他荡的太快了，被冷风一吹，她的脸开始发红发烫，他实在放心不下，又觉得她会生病自己也有责任，于是便从冰箱里搜罗了些食材，给她熬了一锅汤。
这期间她一直在昏睡，直到刚刚才悠悠醒转。彼得看着乔溪的发丝凌乱的贴在耳边，鼻头眼睛一个赛一个的红肿，他从没见过乔溪这么憔悴的样子——自从他见到她那天起她就一直是一副精神干练的模样，虽然刚刚见到他时也会害怕，但还是镇定的向他询问着案情，似乎一切问题到她这里都必须有个解决，也一定会有个解决。
原来她也会生病啊，也是，她也是人类，人类都会生病，只是他变成吸血鬼太久，也太久没生病，已经忘了那种滋味了。
以前他生病的时候，梅姨是怎么照顾他的来着？
这样一想，他竟也有些怀念起生病来。
就在彼得胡思乱想的时候，乔溪已经把一大碗汤喝了个干净，整个人大汗淋漓，感冒似乎真就好了一些。
把碗一推，乔溪裹紧披肩靠在沙发背上，看了彼得几眼：“谢谢你的汤，还有……谢谢你救了我。”
听到感谢，彼得却高兴不起来：“那位……”
“海伦·邓肯。”
“那位邓肯小姐，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都是我的错。连累你遇到危险，对不起……”
“嘿！”乔溪打断了他，她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喜欢承担责任，哪怕有些并不是他的错，“别这么说。说到底你也是受害者，只有找到逆转变异的方法，才能防止更多的邓肯出现。”
说完两人沉默了起来，最后还是乔溪先开口：“我买的那些东西，没摔坏吧？”
“哦，没有，都还在，”彼得起身从自己的屋子里取来一只大玻璃箱，“我把所有东西都布置好了，接下来只要按照实验记录里的时间来喂食，时时观察，14天后应该就能得到和那只咬伤我的蜘蛛一样的变异蜘蛛了。”
乔溪没想到彼得的行动力会这么强，竟然在她睡着的时候做了这么多事。她笑着拍了拍彼得的肩膀，挑了挑眉：“变回人类倒计时14天，我已经能听见胜利的钟声了，滴、答、滴、答——”
彼得也笑了笑，但那笑容明显并不轻松——复制实验能否成功完全是未知数，就算成功了，要制作逆转血清也不是容易的事，这倒计时，又岂止14天？
乔溪当然也明白，只是她愿意尽量往好处去想罢了。
“好了，还剩下一些汤，等下也喝了吧，”彼得说着，摘下防毒面具理了理被压出皱褶的面罩，“我该出去了。就像你说的，纽约不能没有她的义-警。”
见彼得要走，乔溪忙喊了他一声：“等等！”
“怎么了？”
乔溪没有说话，定定看了他两眼，抓起他的手腕把他拽进了厨房。
打开冰箱取出一个储存着鸭血的保鲜盒，乔溪盛出一勺血来弄热，认真看着彼得道：“我看见你今天看邓肯的眼神了，人血对你的影响依然很大。我没有人血来实验，又怕疼，不敢割自己的手，只能借用一些鸭血了……”
“你要……借鸭血做什么？”彼得不解。
乔溪没有回答，只是伸出两根手指放进鸭血里，又将沾满鲜血的两指放在脖子上：“确保你做义-警的时候不会失控——”
两根血指擦过纤细的脖颈，尚且温热的血液顺着乔溪白皙的皮肤往下流，她将染血的手指伸到水池里，血液从她指尖滴落，砸在金属的池子里，发出“吧嗒、吧嗒”的声音，这画面竟诡异得充满了残忍的美感，刺激着彼得的视觉、听觉、嗅觉。
说来也怪，她的味道分明无法吸引他，那些鸭血对他的吸引力也远远不比人血，这样的测试他本来觉得没有意义，可看到红色的血迹沿着她白皙的脖子往下-流的时候，他突然觉得口渴了。
彼得的喉头干涩的滚动了一下，视线艰难地从乔溪的颈部移至她的眼，认真道：“我看邓肯，并不是想要吸她的血。”
乔溪一愣：“那是为什么？”
“因为她身上的味道和你一样，像是别人标记过的领地。”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热汤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