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世绯颜》鹤唳九霄

6、第六章 忠人之事 待

　　待人进去后，穆清漪从后院的狗洞钻了回去。见到蹲在墙角的半月她才松了一口气，回屋后夜里看见的事情总是在她的脑海里反复回现，直觉告诉她江婉蓉一定是包藏祸心，既然提到茗兰，总觉得心里莫名不安。

　　这几日两位世子走动比以往更为勤快，可见到百里茗兰的次数屈指可数，让两人好生着急。

　　穆清漪看着两人不禁露出一脸鄙视，百里鸿宣看着穆清漪盯着他们的样子心里颇为不悦“怎么？看上越家那小子了，他可是平城有名的风流公子，可不是什么良配”穆清漪本来还想说怎么不是殷烈，但一看见他那不着调的模样，想是个女子都会倾慕越家那位风流倜傥的翩翩公子吧。

　　“将军说的哪里话，我们这些做下人的哪敢不自量力胡思乱想，不过是想看看二小姐那样美好的女子未来夫君会是什么样的”穆清漪冷哼道。

　　“哦，我可不觉得你不自量力，反倒是太过厉害，这一个两个不都栽你手里了吗？”百里鸿宣笑盈盈的说笑着。

　　“少将军若是没有证据可不能乱说，奴婢一直都是个本分的老实人”听到穆清漪如此辩解，百里鸿宣那不苟言笑形如刀刻般俊朗的面容竟失声嘲弄起来“对，你是本将军见过最老实的人”说完还意兴阑珊。

　　“既如此，将军怎么不去告发我，省的在这白费口舌”穆清漪改不掉的冷言冷语，牙尖嘴利到正对百里鸿宣的胃口。

　　不过几句之后，他突然郑重其事起来“虽然我也希望茗兰能觅得佳婿，可我这个妹妹现在并无出嫁的意思，此二人皆是世家大族，联姻想必也有政治意图，我不希望她趟这趟浑水”，穆清漪听此言怔怔望着他，百里鸿宣思忖片刻继续说着”三房是个不安分的，宁二夫人当年就是宁国公府与百里氏联姻的筹码，父亲不敢违逆祖父的意思这得应下这门婚事，便让江婉蓉从继室成了妾室，所以觉得一直有愧于江家母女，十分不喜二夫人，就算我再怎么庇护她们母女也总有鞭长莫及的时候。”

　　“所以，将军觉得和我谈及这些是能起什么作用吗？”

　　“你呀，还真是直白，行吧？最近江婉蓉与殷家那位像是在合计着什么，这段时间我要在城外戍防，我怕我不在他们会对茗兰不利，看在战场上我救你一命的份上，你在江婉蓉身旁可否留意几分。”百里鸿宣的语气不是命令倒是一种请求，本来一提到那件事她心里颇为不悦，谁要战场上他多管闲事，不过这位冷面阎王对待妹妹如此温情，这番神情像极了当年的邵熠之，只可惜她与邵熠之终是陌路，可那只是她的不幸，想来还是能帮就帮一把。

　　“就算将军今日不说，茗兰小姐一直善待我等，我也自是要回报于她。”穆清漪笑着回应，听闻此言百里鸿宣才安下心，满意的拱手致谢。

　　既然百里鸿宣说这殷家世子与江婉蓉走得近，想来昨夜见到的怕就是殷烈了。

　　再有几天便是大年初一了，届时百里府宾客云集，定是热闹非凡，各位小姐夫人皆要去堂前贺年这可是大出风头的好机会，穆清漪看着在绣衣间比划来比划去的百里芷嫣心里犯着嘀咕。

　　屋子外的雪片在风里打旋儿，银装素裹温柔的轻附于四周，与那流光溢彩的大红绸缎交相辉映，孩子们在雪地里打着滚儿，炫耀着新买来的烟花爆竹准备晚上大显身手，阖府上下喜气洋洋。

　　穆清漪没待多久便去后院帮忙去了，她不是不喜热闹，从前她最喜欢做的事就是每逢春节拉着邵熠之去放炮仗，那时候他还没有那般心思深沉，穆清漪胆子小，不敢独自点火，梵音不断给她鼓劲儿，邵熠之修长的大手握紧她的小手与她一同点燃引线，随后抱着她撒腿就躲，看两人如此要好，站在一旁看热闹的父皇笑着合不拢嘴，多么温馨的画面，仿佛就在昨天，可如今再见到这番景象时只觉得这大红色十分的刺目，让人一刻也不想多加停留。

　　这天，百里老将军一大早进宫做完年底述职就回来了，本来他是要留在宫中赴宴，皇帝恩准特许他回来同家人一起，才得来这大半日的清闲。

　　为了准备节宴，后厨已经忙得不可开交，穆清漪去那里转了转，就听见下人感慨“今年的菜品真是稀有啊，这雪域熊掌可是难得一见，皇恩浩荡只有咱家老爷有呢，真羡慕丁老二，做厨子的怎么也能尝几口，咱们那也就只能闻个味儿喽”说着一身形瘦小的杂役用胳膊肘抵了抵身旁大腹便便的丁老二嫉妒的努着嘴。

　　穆清漪闻言望了望一旁数十个小白瓷盏子，都是盛放美味佳肴的，不过有个勺子似乎缺了一个小口，穆清漪便让他们仔细着点，忙走过来一个老妈子诺诺的应着“是是，姑娘说的是，小人一定立马更换。”

　　穆清漪瞧着活儿都让他们干了，自个儿捞个清净，就带着半月准备去看看二房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远远望见越宗明与茗兰正在说笑，感慨这两个世家子弟真是毅力有加，大过年也不不回家过节，这是赖上这百里府不走了。

　　记着百里鸿宣的叮嘱她时刻留意着这两个人以及三房的动静，正欲进去谁知被百里芷嫣的贴身侍女叫了过去说三小姐有事让她过去一趟，留下半月自己匆匆离去。

　　回到江婉蓉的住处，就看见百里芷嫣在换衣的屋子里比划来比划去，这么多华丽衣裳虽与宫里相比差距甚远，但也十分珍稀，但这位小姐似乎没有一件是满意的。

　　“哟，这是病好了都快成了二房的狗了吧？别人给点好处就摇摇尾巴，叶梵音，你可别忘了自己是三房的人”百里芷嫣在镜子前摆弄着头上的发饰阴阳怪气的说着。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穆清漪压下心中的怒火面无波澜的对她说着“三小姐哪儿的话，奴婢能有今天，全都仰仗于三夫人和三小姐，岂敢有二心”

　　“你知道就好”百里芷嫣哼说着“对了，今日晚宴你在我身边伺候着，原先我那丫鬟回家省亲去了，你就顶上吧”穆清漪俯身应下。

　　府里忙忙碌碌的，夜幕渐渐降临，雪也停了，星星于浓重的夜色中探出头来，闪闪发光。

　　府里鳞次栉比的火红灯笼高高悬挂于屋檐下，宴厅内灯火通明，溢出的光芒是温热的，好像与寒冷的屋外格格不入。

　　开席后，众人依次落座，了无生趣的开场白加之一个比一个穿着华丽的女人互相吹捧后，穆清漪只觉得吃才是最实在的，可怜她只能眼睁睁望着这些美酒佳肴心有余而力不足，肚子咕咕直叫激烈的抗争，好在这推杯换盏笑语相连掩盖了她的饥饿的挣扎声音。

　　这期间她一步也不能离开百里芷嫣的身边就好像是刻意看住她一样，半个时辰的喧嚣，压轴菜终于出场了，那色泽鲜艳，晶莹剔透的胶质让人垂涎三尺，不过这对穆清漪倒也没有特别大的诱惑，不是她拽，毕竟在宫里从小吃到大也就不觉得多么稀奇，那一个又一个的小盅呈上来时，她也不知是不是自己眼花，二小姐勺子上的缺口如此眼熟，她记得自己明明已经让她们去换了，难道是忘了不成。

　　穆清漪正疑惑着，就看见百里芷嫣说自己不喜欢杀生，非要让百里茗兰帮她吃完自己的羹汤免得浪费。

　　“二姐，你也不希望我被父亲责罚吧，那么，有劳了”说着十分不客气的把盏子放到她面前，眼见自己推脱不掉百里茗兰只能勉为其难帮她喝完，穆清漪在一旁默默翻了个白眼：这百里芷嫣要是不杀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后院那些个翠鸟是怎么死的，还不是为了她头上那些翠玉朱钗，真不害臊。

　　“唉，二姐，你这勺子怎么是破的呀，下人也太毛躁了，可别伤着，用我的吧”说着便将自己的勺子递了过去，绮雪望了望穆清漪，估计她是想说百里芷嫣怎么了，竟会这般好心。

　　过了一段时间，绮雪见百里茗兰有些困倦便带着她先移步西偏房稍作歇息，穆清漪想让半月去看看她却无奈被百里芷嫣困住不得脱身。百里茗兰走了没多久，百里芷嫣也随后出去独自一个人百无聊赖的玩了会儿雪球就去隔壁厢房歇会儿。结果一进屋就看见被灌的有些醉的越宗明，东厢房的人手都被派去安排节宴此事人迹罕至，百里芷嫣便让穆清漪和半月去弄醒酒汤，她身为闺中女子不方便独自与男子共处一室，便硬是去西边让绮雪去照顾越宗明，自己看护着茗兰，纵使绮雪千万个不答应，可她毕竟是三小姐也不好明着反驳便不情不愿的离开了。

　　穆清漪走到半路时总觉得有些不妥，便让半月先走，自己原路折返，谁知远远撞见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溜进了西偏厅，穆清漪快速跟上前去，只见影子消失于厅外。

　　思索着茗兰还在那里，直觉大事不妙。

　　她疾步向前，只听得门内传来女子的娇吟声和无力的反抗。

　　穆清漪当机立断破门而入，只见屋内那不堪入目的景象，迅猛抄起身旁的花瓶狠狠地望施暴的男子头上砸去，霎时间头破血流，男子倒地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