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我真不是黑魔王》无需赘言

69、迪戈里夫妇 做父母的不

　　寒冷冬夜中，男人口中呼出的热气格外明显，灯苗幽咽，隔着一团团白雾，辛西娅有些看不清他的表情。

　　“什么意思？”她问。

　　迪戈里先生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神经兮兮地说：“没有人跟着你吧？”

　　然后他从对面走了过来，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雪。

　　圣诞节的大雪下了几天几夜，刚才辛西娅从村庄中一路走来，积雪厚处甚至能没过小腿肚，只有塞德里克的墓碑旁是一片干干净净的草坪。迪戈里先生走出雪地，用力跺了跺脚，才继续走向墓碑。

　　辛西娅有点被他搞糊涂了：“为什么会有人跟着我？我半夜出现在这里，挖了塞德里克的坟，你就一点也不生气吗？”

　　“你不是坏人，孩子。”迪戈里先生跪在墓穴边，“赛德会喜欢这些花的。”

　　“阿莫斯？”远处传来一个声音，“阿莫斯你在跟谁说话？是他又来了吗？哦——”

　　塞德里克的母亲匆匆跑过来，吃惊地望着他们，以及草坪上那些盛开的花。

　　“你好，我是辛西娅·怀特，是塞德里克的同学，来自格兰芬多。”

　　“这些花是你变出来的吗？”迪戈里夫人不赞同地摇了摇头，“你不该这么做，孩子，学生在校外不能使用魔法，除非你的身边有大人。我得说，幸好阿莫斯及时出现了。”

　　辛西娅不免动容。夜半三更，一个莫名其妙的人出现在家门口，挖了他们儿子的坟，迪戈里夫人的第一反应却是担心对方的学业。

　　“她知道！”迪戈里先生说，“她一定是知道什么才会跑过来的，对不对，这位……怀特小姐？”

　　“阿莫斯，”迪戈里夫人弯腰将他搀扶起来，同时合上墓穴盖子，“你太激动了，我们先进屋吧。”

　　辛西娅跟在两人身后走入这栋温暖的山脚小屋，开始犹豫该怎么跟他们解释。

　　屋子里又黑又乱，迪戈里夫人手忙脚乱了一阵才点亮魔法灯和壁炉。辛西娅注意到桌子上的残羹冷炙和那瓶喝到一半的威士忌，怪不得迪戈里先生浑身都是酒气。

　　迪戈里夫人把先生安置在沙发上，他的酒气被壁炉的热气一熏，全都上头了，通红着一张脸，瞪着一双眼，渴盼地——近乎是乞求地望着辛西娅。

　　迪戈里夫人给她倒茶，“原谅阿莫斯，他已经颓废了半年多，整天守着墓碑说那里面不是赛德。麦克——就是我们的侄子，看不下去他这副样子，想把赛德的墓迁走——”

　　“不是迁走！”阿莫斯大吼大叫，“他是想用一个消失咒消灭我最后的希望！他那个冷酷的——不近人情的——”

　　“他都是为了你！”迪戈里夫人说，“阿莫斯，行行好吧。”

　　她转回头来，“我想他肯定是哪里出了问题，才会变得有些……神经质。阿莫斯已经连续几个月不肯在晚上睡觉了，他总觉得麦克会趁夜偷走塞德里克。”

　　辛西娅手捧热茶，熟练地扮演乖巧：“所以迪戈里先生就整夜整夜地不睡觉？在这里守着……塞德里克的墓？”

　　迪戈里夫人歉意地笑笑， “其实，现在的情况已经好很多了。”

　　确实已经好了很多。

　　塞德里克刚去世时，阿莫斯逢人就说这不是他儿子，求大家帮忙看看……最开始当然会有人信，但无数检测咒甩过去，得到的答案都是确凿无疑。渐渐的，所有人就都当他是发了疯。

　　他的亲朋好友皆不忍心，试图将塞德里克的遗体弄走，过激者甚至用上了消失咒——无论如何，塞德里克已经死了，活人总比死人重要。

　　但在消失咒袭来时，阿莫斯扑到遗体上挡下了咒语，代价是他的两只眼睛突然消失了，在圣芒戈住了三个月才恢复正常。

　　但事后他却说，自己并不是为了保护遗体。

　　他根本就不把那视作塞德里克的遗体，而是视为赛德仍然活着的证据。

　　所有人都以为迪戈里先生疯了，可是辛西娅从迪戈里夫人的语气中听出，她并不这么想。

　　“你赞同迪戈里先生的想法，是不是？”她轻声说，“你也认为那不是塞德里克的遗体。”

　　迪戈里夫人沉默了。

　　良久，她说，“一个母亲不会认不出自己的儿子。”

　　“所以，”她抬起眼来，“怀特小姐，能不能麻烦你，说清楚自己的来意？”

　　“我——”辛西娅迟疑着，最终还是这么说：“我是哈利的女朋友。”

　　“哈利？哈利·波特？”迪戈里先生抬高嗓门，“他都跟你说什么了？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什么了！天呐，半年来我只想见他一面，可他们把他保护得太好了……密不透风……”

　　这一点辛西娅倒很清楚，从四年级暑假以来，邓布利多一直安排人死死盯着哈利。

　　光是女贞路上，监视他的就有蒙顿格斯和费格太太两个人。上次去霍格莫德，也有人一路尾随跟踪。D.A.刚开完碰头会，凤凰社就知道了他们的开会内容。

　　这份态度可以理解，毕竟伏地魔已经复活了。邓布利多要是不对哈利严防死守，那才叫老糊涂。

　　其实在四年级学期末，迪戈里夫妇见过哈利，他也把那天晚上发生的事告诉了他们。但在当时，他们还没有认出那具尸体不是塞德。后来他们越来越坚信儿子还活着，才一直想找机会再问问那天晚上的细节。

　　辛西娅听完，觉得有些奇怪。根据迪戈里先生的说法，他竟然是先接受了儿子的死讯，之后才开始产生怀疑的。

　　这足以证明，他并不是由于接受不了死亡而发疯。

　　“波特都跟你说什么了？”迪戈里先生解释完，现在换她的了。夫妇俩都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要把求救信号的事告诉他们吗？

　　如果塞德里克真的还活着，那他为什么不出现？

　　他现在会在哪儿？

　　犹豫了一会儿，辛西娅还是打算隐瞒同心咒的存在，毕竟这牵扯太多往事。先确认塞德里克究竟是死是活才更重要。

　　她决定撒个善意的谎。

　　“哈利那天晚上之所以大难不死，是因为他的魔杖和神秘人拥有兄弟杖芯，触发了一个闪回咒。”她说，“所有被那根魔杖杀死的灵魂，全都出现在他身边，帮了他。”

　　迪戈里夫妇俩对视一眼，同时身体前倾，同时喊道：“他没有看到塞德，对吗？”

　　辛西娅迟疑着点了点头。

　　如果塞德里克没死，这倒真不算在撒谎。

　　开学后应该好好问问哈利。

　　她目前并不敢说死，于是补充道：“但当时太乱了，你们知道，哈利是在和神秘人对抗，他必须要专心于这个，没有多余的意志力用来观察四周。所以只是他没看到，并不代表塞德里克不在里面。我也只是怀疑，所以才想来看看……”

　　阿莫斯转过身，把夫人紧紧抱在怀里，她在他的胸前发出一声啼泣，他说：“不，不……你不知道这是多么慷慨的馈赠，谢谢你，真的谢谢你，怀特小姐。”

　　“叫我辛西娅，”她说，“可以允许我问一下吗？你们因何怀疑塞德里克还活着？”

　　原因简单得让人不敢置信。

　　做父母的不会认错自己的孩子，仅此而已。

　　当迪戈里夫妇将塞德里克的遗体带回家，准备将他安葬时，却越看越不对劲。

　　哪不对劲？

　　说不上来。

　　塞德里克身体上并没有标志性的疤痕或痣，所以没有明显破绽。刚才辛西娅也检查过，连手腕上的同心结标志都一模一样。

　　但夫妇俩就是觉得，这个人不是他。

　　辛西娅问：“难道就没有什么……跟血缘有关的魔法，可以检测出来一个人是谁吗？”

　　迪戈里夫人哽咽着说：“那些都需要用到活人的血。所有办法我们都试过了，如果不是你今天带来的消息，我们真的要陷入绝望了。”

　　辛西娅站起身来，望向窗外，昏黑天色下，那道墓碑的轮廓如同一座缄默的圣杯，不知在守护着什么。

　　夫妇俩如此肯定的态度，让她想到另一种可能。

　　会不会尸体不是用复方汤剂变出来的，而只是一个变形咒？

　　塞德里克冷冰冰地躺在那里，夫妇俩却能认出他不是他，这当然不可能基于动作、表情之类的。

　　只能基于他们对儿子的熟悉。

　　只能基于，这具身体，和塞德里克的，确实有所出入。

　　也许只是头发长了一毫米，眉毛多了几根，脸型宽了一点点，个子矮了半公分……哪怕只是一点点细微差距，或许就足够一对父母认出他们的儿子了。

　　只要有一点差距，就说明尸体不是复方汤剂所制造。

　　因为复方汤剂对人的模仿是绝对的，头发被拔下来时那人长什么样子，复方汤剂就会把使用者变成什么样子，不存在任何差别。

　　如果塞德里克这具尸体是用变形咒变出来的，一切就都简单了。

　　“我想，我们必须寻求麻瓜的帮助。”辛西娅转过身来，看向夫妇俩。

　　“麻瓜的帮助？”生在魔法界长在魔法界、从小到大都没接触过麻瓜的迪戈里夫妻惊讶地问。

　　“这就是巫师和麻瓜为什么能相互造福啊，巫师们做不到的事，麻瓜可以做到。”

　　魔法源于心灵，魔法的能力受限于巫师认知。就好像麦格教授在课堂上讲的：如果你对脊椎动物没有充分的了解，就不可能把高脚杯变成老鼠。

　　变形术的生效原理和复方汤剂不同，它并非“模仿”，只是“变形”。

　　只要不是复方汤剂，这事儿就好办了。

　　她相信一名巫师的变形术再厉害，也不可能从dna层面改造物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