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我真不是黑魔王》无需赘言

111、塞伦教授的第一堂课 但辛西娅知

　　有乌姆里奇在旁磨刀霍霍，第一节黑魔法防御课肯定不会顺利进行。

　　进入教室，毫不意外，讲台边站着一个艳粉色女人。

　　学生们训练有素，各归各位。然而直到上课十分钟后，这堂课的教授才慢悠悠撞开门，哼着小曲踱进教室。

　　“乌姆里奇教授，您怎么也在？”他像是很意外的样子。

　　后者甜腻腻地说：“我来旁听，斯威汀先生，请照常讲课，不用看我。”

　　“好的，那你自便。”塞伦教授走上去，把书本往讲台上一摊。

　　“咳，”他清清嗓子，用魔杖在半空写下名字，“我猜你们早就已经打听清楚我的生平来历，那么自我介绍就免了。以后请叫我塞伦教授，因为叫斯威汀的家伙太多了。”

　　他收起魔杖，从台阶走下来，往讲台上一靠。右手插在裤子口袋里，撩起半截大衣衣摆。

　　辛西娅听到身后有人小声议论：“他挺酷的，是不是？”
　　“也许是个好老师……”
　　“伙计们，要不是他动用家族人脉抢了这个位置，今天站在这儿的就是乌姆里奇了。”

　　学生们对新教授显然有诸多期待。

　　塞伦教授开口说道：“说实在的，人为什么要工作呢？我这个人是不喜欢工作的，非常不喜欢。可我有个堪称模范人类的兄弟，从小到大优秀到令人讨厌——哦，那边的红发格兰芬多，你看起来很懂，是不是？”

　　罗恩连忙正襟危坐。

　　塞伦·斯威汀的“兄弟”应该是李奥·斯威汀，埃文的父亲。

　　但辛西娅知道，小天狼星此刻想起的人，恐怕是雷古勒斯。

　　他顿了顿，像在回忆什么遥远的痛苦经历，然后耸耸肩，继续道：“总之，这个不省心的兄弟告诉我，不行啊，你得有工作！你得有个体面的工作！”

　　“所以呢，我就来了。黑魔法防御术教授，听着还真体面。可惜我对这个职位唯一的了解，就是它每年都要换人。我的前任们，要么死亡，要么失踪，要么……呃，直接和摄魂怪接吻去了。我兄弟跟我说，嘿，这份工作最适合你，风险高、待遇差、前途无亮，简直为你量身定做。”

　　教室里传来低低的笑声，哈利也痛苦地翘了一下嘴，看得出来他很不想笑，因为知道小天狼星来这里任教是冒着多大风险。

　　辛西娅翘了翘嘴角，这恐怕真的是雷古勒斯能说出来的话。小天狼星此刻的人设是“靠兄弟走后门的关系户”，他这是在加强众人对这个人设的印象，好将自己和逃犯布莱克区分开。但他没见过李奥·斯威汀，只能把对方想象为雷古勒斯。

　　塞伦教授摊开双手，一脸无辜：“那我就要问了，这份工作具体教什么？他说：理论知识，纯理论，魔法部规定的。我一听，差点高兴坏了，终于有一份工作允许我光明正大什么都不干了。”

　　更大的笑声爆发出来。

　　连斯莱特林里和乌姆里奇关系最好的那几排都绷不住了。格兰芬多已经有人在小声鼓掌。

　　乌姆里奇站在讲台侧面，穿着那件粉得刺眼的袍子，嘴角的笑容越来越紧，手里的羊皮纸和羽毛笔捏得咯吱作响。

　　塞伦教授继续诚恳地说：“你们应该听得出来，我已经很久没干正经工作了。我的从业背景主要包括：逃——呃，远足，荒野求生，以及研究如何烹饪老鼠。”

　　哈利不笑了。

　　乌姆里奇终于插话道：“请严肃一点，你是教授。学生们应该在课堂里接受系统、严谨的理论教育，学习书本上的知识，而不是听你——”

　　“啊，对，对。”塞伦教授打断道，态度很配合，“谈到书本，我就放心了。”

　　他顺手把那本《魔法防御理论》拿起来，翻了两页。

　　“如何应对黑暗生物，”他用手指在书页上移动，一板一眼地念道，“保持冷静，友好交流——没错，没错，非常有参考价值。以后遇到狼人不要慌，你就友好地打招呼：嘿，今天月亮真圆啊。同学们学会了吗？”

　　“总之，这本书非常伟大，真的，在我看来，它无疑有两个最伟大之处。”

　　他竖起手指：“第一，很厚。”

　　同学们笑得开始捶桌子，而乌姆里奇的鼻孔开始往外喷气。

　　“第二——”他用魔杖轻轻一点，书啪地合上，“——非常适合垫高一些摇摇晃晃的桌腿。”

　　乌姆里奇急促道：“咳咳——斯威汀先生！”

　　“啊，对对对。”塞伦教授说，“乌姆里奇教授提醒得对，我们必须尊重教材。”

　　他把书郑重其事放回讲台中央，摆得端端正正：“毕竟，它是本书。能当书，已经是它最大的成就了，我们不能再对它要求更多。”

　　后排的格兰芬多已经笑到几乎从椅子上滑下去，甚至不顾乌姆里奇在场，鼓起掌来。

　　“好了，好了——”塞伦教授双手下压，“那么回到我个人。”

　　他在黑板上写了一行字：
　　【塞伦教授的教学理念】

　　“无论如何，”他好整以暇，“我会以一种创新的、以学生为中心的、充分尊重个体差异的方式，让大家在完全沉浸式的自我探索中学习知识。”

　　“呃，这是什么意思？”罗恩小声问。

　　赫敏捂着嘴说：“就是他什么都不打算教，让你自学。笨蛋。”

　　塞伦教授又挥动魔杖，黑板上冒出字样：

　　【本学期课堂基本原则】

　　不点名
　　不提问
　　不实战
　　不打击你们的积极性
　　不考……

　　“对不起，”他立刻把最后这行抹掉，“得考试，就算我不考试，你们还面临OWL，所以——”他怜悯地看了大家一眼，“自求多福吧。”

　　“现在，安排一下今天的学习任务。”他看了眼墙上的挂钟，“考虑到已经浪费——不，已经进行了——”

　　钟面上的指针显示，离下课还有不到二十分钟。

　　“——这么久的思想教育，我们今天就不搞别的了。”塞伦教授两手一拍，语调轻松，“大家翻开课本第——随便吧，翻到中间哪一章，选一个你最看不懂的标题，抄到羊皮纸上。”

　　学生们愣住了。

　　“写下你对它的第一印象。”塞伦教授继续，“比如——‘这名字听起来就很无聊’、‘我怀疑作者没实战过’、‘如果遇到摄魂怪我绝对想不起这一段’之类的。”

　　“这也算作业？”一个斯莱特林质疑道。

　　“当然。”他点头，“这叫‘课本预习与批判性阅读’。”

　　乌姆里奇的笑有点抽搐：“斯威汀先生，魔法部给出的教学大纲中——”

　　“我都看了，非常详细。”塞伦教授严肃地说，“上面说，要帮助学生建立对魔法防御理论的系统性认识，鼓励他们学会规避风险。”

　　他困惑地问：“难道我这么做不对吗？”

　　乌姆里奇好像被噎了一下。

　　实际上很对，相当符合她以及魔法部的要求，除了每一句话都令她极其不适之外。

　　她绷紧后牙根，假笑着点了点头：“请继续。”

　　“哦。”塞伦教授回过头来，“听见了吗，请继续。”

　　然后他就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把两条腿架起来，一副这破班已经上完了的样子。

　　同学们面面相觑。

　　怎么办，这家伙好像是认真的？

　　既然如此……写就写。

　　前几排有人开始落笔，笔尖飞快。也有人憋笑憋得手抖。

　　“写完以后呢？”哈利主动问，“我们要交上来吗？”

　　“当然……不交。你们把纸折好，塞进课本里，当书签用。”

　　乌姆里奇：“……”

　　“好了，大家抓紧时间。”塞伦教授像没看见她的表情似的，轻快地拍了两下手，“还有十五分钟。写不完也没关系，写一句就行。”

　　他扫了一圈教室，语气忽然柔和下来：“别着急，来日方长。”

　　话里有话……这家伙。

　　辛西娅笑而不语。

　　小天狼星看向哈利、罗恩、赫敏那一片，目光滑过去，又若无其事地移开，仿佛只是普通地巡视教室。

　　但哈利敏锐地捕捉到那一瞬的停顿。教授在看他……不，教父在看他……哦，每天都能见面的新教授是他的教父。这个认知仍然令他感到幸福不已。

　　铃声前的几分钟，教室里只有沙沙的写字声和不时被憋住的笑。有人写得眉飞色舞，有人早已开始打瞌睡。哈利放下笔，手指在桌子下面悄悄朝辛西娅勾去，她正支着脑袋，把课本上一副巨怪涂成乌姆里奇的样子，看也没看他，却由着他拉住手。

　　下课之后，学生们三三两两往外走，议论声停不下来：

　　“他真的很酷啊！是不是？”
　　“可他到底会不会教东西？”
　　“不管，会不会都比乌姆里奇强。”
　　“霍格沃茨不愧是传奇学校，当你以为现任教授已经够荒唐时，总有更荒唐的等着你。”
　　“哼，只是个懒散无能的关系户，到底有哪里值得追捧？”
　　“往坏处想，我们的黑魔法防御术彻底没救了……”
　　“呃，我觉得不能怪他，要怪就怪……”

　　同一天，拉文克劳和赫奇帕奇也有黑魔法防御课。晚上在回宿舍的路上，哈利到处都能听到有人模仿小天狼星的语气。

　　“今天我们来学习一种高级防御技巧，”路过的拉文克劳一本正经地说，“阅读课本三十分钟并保持清醒，什么，你问这么做的意义？亲爱的，完成这项训练，你就能够轻松抵御夺魂咒。”
　　旁边立刻有人接话：“如果你们在阅读过程中感到困惑、愤怒、或者对人生意义产生怀疑——请默默忍受，这也是防御技巧的一种。”

　　那群人都哈哈大笑起来，甚至当场开始表演情景剧。

　　“教授！”有人高高举起胳膊，“那我们要是有问题呢？”
　　“很好，”扮演教授的拉文克劳说，“有问题就记下来，等你们毕业了，如果还记得，可以写信问我。”

　　辛西娅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趴在哈利肩上让他拖着往前走，“天呐，天呐，怎么可以有人这么讨人喜欢啊，我爱死他了！真不愧是——”

　　真不愧是小天狼星！

　　他没有违背辛西娅的意思，也没违反任何一条教育令，甚至在严格按照乌姆里奇的教学大纲上课。

　　但他可是小天狼星！小天狼星又怎么会是那种循规蹈矩的乖狗狗？

　　第二天，校园仍然笼罩在某种略显混乱的兴奋劲儿里。

　　早饭时，费尔奇一瘸一拐来到礼堂，宣读了又一条新规定。
　　——兹禁止教师向学生提供任何与其任教科目无关的信息。

　　这显然是在针对食死徒越狱事件——因为哪怕福吉强行把事情栽赃到布莱克上，也不免有人犯嘀咕：食死徒在这节骨眼上越狱，未免也太巧合了，不是说神秘人没复活吗？

　　乌姆里奇担忧这种讨论会损害魔法部的权威，就要用教育令封住全体师生的口。但她多虑了，现在，霍格沃茨最关心的话题根本不是食死徒越狱。

　　本周的第二节黑魔法防御课，乌姆里奇没有出现。塞伦教授照旧迟到，进门时心情似乎不错。

　　“好消息，”他说，“今天没有旁听。”

　　“坏消息呢？”有人小声问。

　　“坏消息是，”他微笑，“我今天心情不错，可能会多说两句。”

　　结果，大家反而露出了更期待的表情。

　　塞伦教授要求所有人，把上节课夹在课本里的羊皮纸拿出来。

　　“我们上节课的作业是写句子，现在，来念一念你们所选的题目，以及写下的那个句子——就是你对这题目的第一印象。”他说，“波特，从你开始。”

　　哈利明显愣了一下，不敢相信这种作业还真的要检查。他手里捏着那张从课本里抽出来的羊皮纸，纸角已经因为上节课的胡乱塞弄而卷了起来。

　　“嗯……”见教父不像是在开玩笑，他不得不开口道，“第三十四章《非报复手段以及谈判》，我选了个小标题——与巨怪的非对抗性沟通策略，我的第一印象是：如果巨怪朝我冲过来，我绝不会问它今天心情怎么样。”

　　教室里一阵哄笑。塞伦教授赞许地说：“真知灼见，波特先生加五分。下一个，韦斯莱。”

　　罗恩有些局促地清了清嗓子：“我选的是《实战中如何用语言震慑敌人》……我写的是：这根本不用看书，我妈妈每天都在实景教学。”

　　“逻辑严密得让人心碎，韦斯莱。”塞伦教授忍着笑点了点头，“看来你家里的实战氛围非常浓厚。那么，格兰杰小姐？”

　　“我读完了整本书，教授，”赫敏严肃地说，“所以我选的是这本书的标题，魔法防御理论。”

　　“不错，我敢说你是我们里面唯一读完过课本的，我的意思是——包括我。”塞伦教授示意她继续。

　　她翻到扉页，深吸一口气，仿佛要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了。

　　“如果这是伏地魔学生时期的教材，那该多好啊。”赫敏一口气说完。

　　周围的窃窃私语忽然消失了。只有辛西娅在无声地笑，这绝对是赫敏能给一本书打出的最低评价了。

　　“哇哦，哇哦，哇哦——”塞伦教授夸张地叫道，“格兰杰小姐，你杀死了比赛！”

　　伏地魔的威慑力摆在这里，过了一会儿，下一位才站出来。

　　纳威结结巴巴道：“应对摄魂怪的情绪管理……呃……如果真的遇到摄魂怪，我恐怕已经没有情绪了……”

　　教室里终于恢复轻松的氛围，接下来人人都开始分享自己的句子，每个人的答案都不一样：

　　“如何识别被诅咒物品——如果它在咬你，那大概就是。”
　　“第三章，对魔法袭击采取非进攻性反应的理由——翻译一下，有人袭击你你只需要等死就好了。”
　　“普通防御理论及其起源——作者应该付费让我看这玩意儿。”
　　还有人老老实实承认：“这本书比任何魔法都有用，完全解决了我的失眠问题。”

　　一片欢声笑语中，轮到辛西娅了，她干脆地说：“我选的是这本书里的一幅图，教授。”她展开书本，把那张乌姆里奇巨怪图举起来给大家看。

　　“天才的艺术家，”塞伦教授挑眉，“还有其他人吗？”

　　学生们一个一个分享完，等到最后一张羊皮纸也被塞回书本，教室里安静下来。

　　塞伦教授走上讲台，环视一圈。

　　“那么，”他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随口问道，“谁还记得上节课我们学了什么东西？”

　　啊？学生们困惑地互相看看。

　　上节课……学东西了吗？

　　不就写了这些破句子？

　　台上那人像被逗乐似的轻声笑了一下，尾音懒懒的。

　　“记住这张纸以及上面的内容，”他慢条斯理地说，“记住你们第一眼对知识和权威的怀疑——这就是我们上节课所学的全部。”

作者有话说

　　修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