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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乱 花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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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不久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心里乱糟糟的,没了成算。早先分明打算好了,把人哄了来,“借”他的内力化了寒毒就叫他忘了这起子事,自此两不相干。可如今毒还没解,人还没哄住,眼瞅着要跑。
他如今倒是追上去把人带回来了,可之后呢?脸皮都撕了,后头又怎么办?在那桩大事前面解毒都是小问题,这人要真跑了可就要了命了!
如今闹成这样,先前的招数恐怕是不好使了,他又要怎么哄的人回心转意呢?
他心里没主意,在屋外坐了好一阵儿才下定决心进门,然后就叫大夫三言两语糊弄瘸了,硬是留下了这么个看戏的。
花不久在榻边坐下,眼神还是发愣,他只觉得脑子里空空荡荡,往日里的算计此时都跑没了,思考起来活像生了锈的机械勉强运作,卡顿的厉害。
纪时原本又急又气,看他坐了这么久也没说话,猜他又打算糊弄糊弄自己,那股子火气登时蹿得老高:糊弄人就算了,想了这么半晌还没想好词儿吗?
他偏头要看他的眼睛,可对上那双眼睛的时候心里猛地一凉,憋了半天还是没憋住,问了一句,“糊弄人还糊弄出神了?您这是打算把咱俩一道憋死了事吗?”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这说的是什么话!他纪二平素也是处处周全的人,甭管里面多冷硬,一张轻佻风流的皮子一裹,谁不说他脾性好?装纨绔时要脸上糊涂心里清楚,干锦衣卫要心里翻江倒海面上不动声色,这两样活计干久了,就是拿话刺人也是绵里藏针,何曾这么明火执仗过?
这一声没把花老板叫起来,倒把大夫叫过来了。
自打花不久离了神,大夫就悬着一颗心。他可比花老板清楚那药性多了,花不久用了那么久,落下点后遗症是难免的,这两天他插科打诨死皮赖脸也要跟在他身边,就是怕出点什么岔子。
这岔子可不就来了嘛!
凑过去一看,那眼神又空了,唬的大夫赶忙在这“木头人”身上扎了一大片针,把人扎成了半个刺猬。
纪时在旁边躺着,把大夫如临大敌的架势瞧得真切,心里的火气就变了味道,他暗暗运气,拼着手腕留了两道皮开肉绽的口子的代价把手上的花藤挣断了,上半身拧过来要看花不久的脸色,被大夫一巴掌摁了回去。
“你俩有什么账都等会儿再算吧!你先卡着他穴道,我说输真气你就给他过内力啊!”大夫手上忙而不乱,顺手支使了纪时一把。
纪时掩了双目无奈一笑,勉强裹回半张“纪二爷”的画皮,半坐起来准备再做一次冤大头。
花不久醒的慢,回神也慢,睁眼发现自个儿躺回了榻上还怔了一小会儿,随即猛然想起失去意识之前这榻上还捆了个人,急急忙忙爬起来,就看见该被捆着的人坐在桌案前,正和大夫下着棋,眼瞅着暂时是没有要走的意思了。
大夫被纪时在棋盘上逼得满头大汗,正琢磨这枚棋子落在哪儿能叫自己再苟延残喘一阵,就见方才神色幽深盯着棋盘的男人突然起身向窗边走去,用脚想都知道是花不久醒了,他一挥袖子把那马上要输的棋局打散了,头也没回的提醒了一句,“他那个后遗症还没过去呢!这会儿人是懵的,你问就问,别着急啊!”
纪时没说话,只在榻前站定,居高临下的望着榻上人。花老板仰头仰的费劲,干脆向后躺了躺,再看纪时就方便多了。
他这会儿回过神来了,唇角一勾,那股风情又荡漾了起来,那双眼里盈满春潮水,似乎随时都会淌出来。看着他这么个眼神,纪时就知道那位“花老板”回来了,经了这么大半天兵荒马乱的折腾,任是天大的火气,海深的疑问也别想在心里存住了,他又看了这人两眼,什么都没说,又走了。
大夫愣了愣,看向窗边却撞上花不久在笑,气定神闲,势在必得。
他突然就看明白了,摇摇头,也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