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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四面八方已经传来早有准备的护卫陆续赶来的声响。
“稀里哗啦”的脚步声从楼上楼下、屋里屋外同时响起，狭小的二楼走廊似乎眨眼间就被嘈杂的人声包围。
卡尔眸色暗沉的看着这一切，他快步冲上前挡住两个孩子，嘴中狠厉的向绯世发问：“你早就听——知道卡拉和罗夫特的交易了？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过来自投罗网？！”
“他肯定是想要用自己来交换埃达酱吧？多好的孩子，我越来越喜欢你了！”奇夫·罗夫特自得的微笑着，唇角的弧度透着几分令人作呕的恶意。
他慢慢捻着自己的一撇胡子，“好心”的将所有的一切娓娓道来。
“想必埃达酱和这位不知名的保镖先生都很疑惑吧？哈哈哈……其实呢，昨天正午时分，对我多有照顾的卡拉夫人找到了我，跟我说明了绯世酱——你的存在，建议我设一个小小的局……”
“一个……小小的局？”格温妮丝颤抖的声音听起来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
罗夫特矜持的朝她点了点头。
“她建议我先把埃达酱捉到家里，之后绯世酱就会像没了妈妈的雏鸟一样，立刻主动来找我。”
……什么？
格温妮丝看着男人张合的嘴唇，开始浑身发冷。
“我姑且相信了她的话，正好我那个不争气的儿子之前犯了点小错误，我就让他在这个小小的圈套里派上了一点用场。因为是设局之前就被关进拘留所了，所以我们的‘偶遇’没有被任何人怀疑呢，埃达酱！”
……这个人，到底在说什么？
格温妮丝像是感到无边的寒冷一样，双手不由自主的摸上了自己的胳膊，胃部好像突然被塞满了下坠的冰块。
“结果呢……全部如卡拉夫人和我所料。”
罗夫特志得意满的挺了挺肚子，一双外凸的、眼底青黑的眼中放射出浑浊的精光，“绯世酱果然过来找他重要的姐姐了！这真是太令人满意了！一切都如我所料！顺利的简直让人不敢相信！”
“不……不……！绯，告诉我这不是真的……告诉我你不是主动要回来的！”
格温妮丝已经无心去听男人令人作呕的自夸，转身惊惶至极的按住绯世的肩膀，映着他死水一般双眸的蓝瞳杂糅着破碎的泪光。
“他说的不是真的，对不对？你已经成了自由的人，你只是过来看看我的，对不对？！你回答我啊！”
“……”
然而，无论她再怎么激动，绯世也不会给出她想要的答案了。
因为事实正如罗夫特所说。
从无意中听到罗夫特和他儿子的对话之后，绯世就已经对整件事心知肚明了。
但是，格温妮丝必须要得救，必须要让她离开那个披着人皮的恶魔，而且是越快越好，否则他将会永远失去金发少女——绯世的直觉这样叫嚣着。
所以，即使从地牢里出来之后马上就识破了这是圈套，他还是没有告诉卡尔，只是沉默的、一刻都没有耽搁的赶来了。
甚至不惜撒谎，隐瞒周围全是伏兵的情报。
而现在，他要做的事只剩下一件。
自始至终都保持着冷静的男孩静静的呼出一口气，看了卡尔一眼。
棕发的年轻人沉默着不言不语，看不出他在想什么，只有一双眼睛暗的发黑。
绯世被那样的眼神看着，莫名有种不祥的预感。
但卡尔一直跟他在一起，除了言语和心跳声比较吓人以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举动。
再说，他应该对自己的打算毫无所觉才对。
绯世这样想着，随即收回了视线，富有洞察力的眼神越过格温妮丝，直直的射向了洋洋自得的公爵。
“我向你保证不会逃跑。这样的话，能把埃达放了么？”
罗夫特公爵笑容不变，张嘴就想说什么。
“——当然，如果你不答应，我会现在立刻自杀，让你再也得不到触碰东洋人的机会。”
男孩紧接着冷酷说道，天生冷清的声线沁入无边的冷意，从袖中拿出一把刀毫不犹豫的抵在了自己的脖颈间。
在那一瞬，空气仿佛凝固了。
那不是因为无人说话而造成的寂静，而是因为某种不堪承受的悲痛抑或愤怒的情感亟待尖叫出声所造成的寂静。
而在格温妮丝将这种情感宣泄出来之前，罗夫特那滑稽的嘴唇已经饶有兴趣的上挑了一下，张开双臂，发出了夸张的、演讲一般慷慨激昂的宣言：
“当然没什么不可以的！金发碧眼的少女要多少有多少，但东洋人可是快要灭绝了的稀有物品，即便不是我这样优秀的商人，也该知道哪一个更重要！”
“确实如此。”
绯世一边冷静的说着，一边又看了卡尔一眼。
棕发男人一直用那种雾霭沉沉的眼神望着他，此刻与他猛地四目相对，在那一瞬，他的眼中似乎闪过了什么。
绯世颇感古怪的蹙了蹙眉，心中不祥的预感愈演愈烈。
然而不等他细想这感觉是从何而来，一声几乎声嘶力竭的呢喃，便清晰的响彻在了他的耳边。
“……我不要。”
“……”
绯世沉默着，没有去看少女仿佛被开了一枪般空洞绝望的神情。
想必她也同他一样，已经隐隐的明白了吧？
——“我不要”这样只有小孩子才有资格说的话，是不会起任何作用的。
在权利和武力面前，她【什么都做不到】。
卡尔默不作声的围观着事态发展，心跳声沉稳的像冰冷精准的机械。
“……现在就把埃达和我的保镖放出门去。”
被格温妮丝的神情刺痛，已经无力再去追究他的古怪的绯世偏开了头，竭力平稳的说着。
“不准让任何人跟着他们，而且要马上让埃达摆脱卡拉的控制。”
男孩嘴上说着如此缜密果决的话，另一只手却不得不攥住格温妮丝抖个不停的胳膊，低垂的视线将“啪嗒啪嗒”不断落到地上的眼泪收入眼底。
“埃达酱自然可以放出去，只不过这个人……”
罗夫特眯了眯眼，探寻的、不善的视线在卡尔身上打着转。
——想也知道，一个六岁的孩子怎么可能靠自己的力量躲过埋伏、来到这里呢？必然是有着大人的帮助。
绯世听出男人不想放人的意思，不由得抿紧唇线，最后看了卡尔一眼。
那一眼里，有着些微的黯然，看起来几乎像是歉意。
卡尔一言不发的与他对视着，也不知道决定了什么，他忽然走到了格温妮丝身边，然后抬起手，在所有人毫无准备的情况下、无比突兀的掀开了自己的兜帽！
“——？！”
“分队长？！”
“骗人的吧？！”
一时间，惊呼声与抽气声此起彼伏的响起，唯独罗夫特在一瞬间的震惊后了然的挑了挑眉，好整以暇的看着男人：“卡尔，你这是……？”
“晚上好，公爵。”
卡尔在那些宪兵护卫控制不住的惊呼声中坦然自若的行了个贵族礼，对绯世微愕的目光恍若未觉，抬头的瞬间挂上无懈可击的英俊微笑。
“鄙人办事不力，您交代给我的事到现在也没办好，只能带着这小鬼亲自来向您请罪了……嘛，不过为了不暴露，采取的方式稍微有些不妥，还请您见谅。”
“嗯……无妨。”罗夫特捻了捻小胡子，得意洋洋的笑了起来。
“……绯？”格温妮丝震惊的看向绯世，正好看见了他暗沉的目光，不由得心下一沉。
绯世冷冷的看着卡尔，眼中毫无人类该有的情感。
“……原来如此。将我放出地牢，给我办地上居住权的事全是骗人的，你从一开始就跟罗夫特串通好，打算要把我捉到这里来？”
他用肯定的语气一语道出了卡尔这个隐藏最深的人的计划，垂在身侧的手不由自主的收紧，声音冷冷的带着嘲讽，“你可真是个……混账，卡尔·艾德勒。”
“喂喂，明明是你这小鬼太天真好吗？”卡尔回身吊儿郎当的耸耸肩，笑容坏坏的带着痞气，“救两个无根无姓的孤儿和讨好高贵的贵族大人，只有笨蛋才不知道怎么选吧？”
“说的好！哈哈哈……”罗夫特赞同的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肆无忌惮的大笑声刺耳无比。
绯世的眸光暗沉下来。他无声的攥紧了手掌，然而几秒之后，他却又慢慢无力似的松开了拳头。
“罢了……我早该料到的。反正情况也没有任何改变。”
他抬眼看向罗夫特，声线依旧冷静，手里的刀已经将脖子划出了血：“我刚刚说的话仍然作数，公爵。你的选择有所改变了么？到底是要我的尸体，还是送埃达离开？”
罗夫特闻言连忙冲他摆手：“等等等等！你冷静一点啊！我可没有说想要反悔！”
“不……我不走！绯——唔！”格温妮丝反应激烈的试图牵住绯世的手逃跑，但就站在她旁边的卡尔却从背后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强硬的将她控制了起来。
少女在他的胳膊下抵死挣扎着，喉咙里发出歇斯底里的悲鸣，满眼悲哀和惊恐的看着主动走向罗夫特的男孩。
“……”
绯世不可自制的从她身上移开了视线，眼帘低垂着，目光死寂。
罗夫特满意的将他揽住，用力点着头，好说话到像是位溺爱子女的父亲：“真是个善良听话的好孩子！你的要求完全合理！我马上就差人去办……嗯，不过——”
男人的话音来到这里转了个弯，青蛙一样的双眼圆滑的弯起。
他俯身凑近绯世白得像一捧细雪一样的侧脸，似乎有些为难：“你想必也知道的，地上居住权这种东西没那么容易搞到，我大概需要几个小时的时间……”
“唔——！！”格温妮丝挣扎的更厉害了，不停的对着绯世摇头。
卡尔像尊雕像一样禁锢着她，懒散又似是无意的说：“别激动啊小姐，公爵说的是真的，你们想要的东西可没那么容易批下来。而且……”
他看了罗夫特一眼，话中好像似有所指：“我相信公爵也不想失去你亲爱的弟弟，所以会好好满足他的要求的。”
“正是如此！所以放心吧，绯世酱！我一定说到做到！”罗夫特殷切的对男孩说着，生怕自己的新宠对自己产生不好的第一印象。
绯世低着头站在那里，神情空洞又漠然，像是已经丧失了情感，不知道“愤怒”二字该如何书写的人偶。
此时此刻，明明是应该说些什么，来为自己和格温妮丝争取更多保证的紧要关头，然后就是在这一瞬间，一个看似与此刻的情景毫不相干的念头，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鲜明深刻的出现在绯世的脑海中。
——多么无力啊。
更多的保证？……那种东西，索要了就会生效吗？
这样的结果是不是自己想要的？
到底该怎样做才能让他和格温都脱险？
他为什么要心甘情愿的来这些人渣面前送死？
为什么不反抗、为什么他会把自己推到这么被动的境地？
——那种东西，思考了又有什么用呢？
周围站着的这些人，随便哪一个都能轻而易举决定他们的生死，无论是用权势，还是用步|枪、通缉和抓捕。
只是一个年幼的小孩子的他，说到底还是太无力了，也太渺小了。
他弱小到甚至不能决定自己的命运。
……这是多么，多么无力的事啊。
绯世用力的闭了闭眼睛，用了好大的力气，才强迫自己重新抬起眼，与格温妮丝对上了视线。
——格温，跟着你从地下来到地上以后，我是真的以为……那就是自由。
可是——
漂亮到不像人类的男孩张开嘴，无力又暗哑的出声。
——就算如此，我也想抓住那仅仅见过一次的光明。
“我要在天亮之前看到埃达在地上的户籍证明。做不到的话，你将看不到我完整的尸体。”
——是啊，现在的他，也只有这条命是能够当做筹码的了。
空气安静了一瞬，随后被有些不悦的罗夫特打破沉默：“……嗯，我其实不太喜欢你这么强硬呢。”
他抿唇摸了摸下巴，随即却意味深长的笑了。
这个男人想，更为“倔强”的玩具，会让他在他喜爱的那些小游戏里得到更多的趣味。
罢了。
在太过优秀的玩具面前，罗夫特终于不再计较廉价少女的价值。
“就按你说的办吧。”他这样宽容的说着，召过自己的秘书，大大方方的交代了他这件事。
看着秘书脚步匆匆的行礼后转身离开，绯世这才算是发自心底的松了口气，握刀的手也不由自主的松了松。
“那么我就在这里告辞啦，兵团里还有不少积压的文件需要处理呢！”
功成名就的卡尔打了个哈欠，大咧咧的对罗夫特说着。
油滑的公爵笑哈哈的对他道谢：“这次真是多谢你了啊，卡尔！过两天我开宴会，你一定要来啊！”
“一定一定！”卡尔笑容不变的点头，话音刚落又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一样，平淡的瞥向绯世，“给您个建议，公爵。这小子最好还是先关起来，他鬼主意多的很，一不小心就跑没影了。”
罗夫特看了眼自己旁边的男孩，露出认同的表情：“确实……”
“干脆关在地下室吧？”卡尔紧接着建议道，迎着绯世尖枪一样立刻射过来的眸光，笑容里满是不加掩饰的恶意。
罗夫特看着他们两个的眼神交流，若有所思的点头：“好，就听你的。”
卡尔立刻舒心的弯起眼，顶着绯世仿佛要杀人的目光，将格温妮丝扔给旁边的部下，又吩咐其他人去把绯世关起来。
“卡尔·艾德勒，你这渣滓——”被赶上来的宪兵架住肩膀的绯世眼中闪烁着冰冷的怒火。
卡尔漫不经心的扫了他一眼，讥讽的勾起唇：“即使我是这样的渣滓，却能轻易决定你和你姐姐的命运呢！不服气吗，小鬼？”
绯世猛地停下了挣扎，看着他的眼神仿佛在看着死人。
“我一定会杀了你。”他一字一顿、无比冷酷的说着，神态比其他任何时候都更认真。
卡尔静静的看了他一会儿，平淡的移开了视线。
他吩咐部下们严加看管男孩，随后便站在原地，一直等到部下返回报告后才轻轻呼出一口气，在所有人都没有注意的时候悄无声息的来到格温妮丝身边。
“你想救他吗？”
他轻如气音的问着，迎着格温妮丝瞬间抬起的、光华迸射的双眼，不知想到了什么，眸色悄无声息的暗了一度。
“……即使那样做的代价，是你的生命？”
*
黎明初现。
被单独关在地下房间里，一动不动、像是死了一样的男孩，忽然掀了掀眼皮，紧接着猛地望向了前方。
他已经有超过一天的时间没有进食过哪怕一滴水，腹部还曾被宪兵重创，此刻的脸色难免憔悴不堪，嘴唇干裂而苍白。
但即使如此，他的眼睛也是亮的，里面充斥着名为希望的柔光。
在那双比宝石更明亮的眼睛里，倒映着与他狼狈的形容形成鲜明对比的少女。
格温妮丝站在地下室的入口，背对着身后刺目晨光的她表情看不清楚，但绯世已经看见了她洁净的衣衫和柔顺的发丝。
那是只有生活在地面上的人才能拥有的体面打扮。
在这一刻，他心中一直吊着的大石终于缓缓落地，安心的注视着格温妮丝像个发光的天使一样走到他面前。
她没有说话，却颤抖着朝他缓缓伸出了手。
那白嫩的掌心之中，有着一本崭新的小册子——
——地上居住证。
绯世目不转睛的望着那本对他们来说具有不一样意义的小册子，好半晌才微柔眉眼，眼睛亮晶晶的抬头看向少女，唇边慢慢牵起了一抹笑。
那是怎样一种温和的、精灵一样美丽的笑容啊，仿佛繁樱绽放，耀眼的阳光照在碧绿湖底。
只要看一眼，就足以让人终身难忘。
就在格温妮丝愣愣的不说话，而绯世打算说些什么的时候，门外恰到好处的传来了宪兵的传唤：“喂，那个叫绯世的小鬼！罗夫特公爵在叫你，快点出来！”
格温妮丝骤然从自己的思绪中回神，她一把紧紧握住了绯世的手，不知名的颤抖由指尖开始加剧，逐渐蔓延到了整个身体。
“绯……”她终于开口说出了第一句话，仅仅是一个名字的短短几个音节，却像是将死之人一样，充斥着那样深重的悲恸与绝望。
绯世完全理解她的心情。
他将手从格温妮丝的掌心中抽出，在她骤然露出不安至极表情的时候，倾身，慢慢的抱住了她。
“再见了，格温姐姐。”
他轻轻的、微笑的说着，放开少女，头也不回的便离开了她。
在他身后，惊愕愣住的少女突然瞪大眼睛惶恐转身，像是要挽留住什么一样、朝他向光而去的背影急切的伸出了手。
在这一瞬，阴暗小楼里与男孩快乐交谈的情景在脑中一闪而逝，瞬间撕心裂肺的疼痛让格温妮丝猛地收缩了瞳孔，痉挛的收回了发抖的手，转而捂住了已经藏不住哽咽的嘴。
她低垂下头，顺着一边的墙壁脱力的瘫软下去，眼泪再也抑制不住的滑过手背。
“不要离开我……”
一墙之隔的屋外，步出门去的男孩听见了这声嘶哑而模糊不清的呓语，心中突然闪过了一丝慌乱的感觉。
然而，还没等他转身，一直隐藏在墙角的、沉默却高大的男人就露出了身形，在男孩不解警惕的注视下双眼微凝，伴随着凌厉的气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逼近了他，右手手刀狠厉而毫不留情地、狠狠地砸上了他的后颈。
他接住男孩软软倒下的身子，听到来叫绯世的那名士兵惊愕的呼唤后冷冷抬眼，褐色的眼眸隐约发黑。
他抬起手，用手|枪射杀了他。
清晨安静的宅邸被枪声惊扰，开始响起仆人的尖叫等嘈杂的声音，卡尔将男孩夹在肘下，披上准备好的披风，翻身跃上一边的窗户。
“——绯就拜托您了。”
静谧的，像积雪一样令人心生宁静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卡尔的动作顿了顿。
“……啊。”
他敛下眼睑低沉的应了一声，轻身跃下窗，将那些逼近的追赶都抛在了身后。
反射着晨光的窗边，金发的少女目送着他们远去，直到再也看不见樱发男孩的身影，才脚下一软，靠墙瘫坐到了窗下的阴影里。
她打开手中伪造的地上居住证明，看了一眼，垂眸淡笑着将它捧在了心口。
在她看不见的远处，被男人不加查看就带走的男孩动了动，眼角缓缓的沁出了水渍。
一天后，格温妮丝·尤迪特的声音，永远的从这世上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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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 be continued.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10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