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变美路上狂飙！》五彩的白纸

40、第40章 待不长久？

　　沈知意见她兴冲冲的，忍不住问道：“哪位贵客？”
　　“去看了就知道了！”
　　庞美人将沈知意带到前厅，沈知意一撩珠帘，便见到一个亭亭玉立的身影，正立在堂中。
　　“郭小姐！？”
　　郭馨一回头，笑容灿烂地开口：“知意，许久未见，别来无恙？”
　　“我一切都好！”沈知意邀郭馨进了面诊室，又吩咐小黑上茶，郭馨好奇地打量着面诊室里的瓶瓶罐罐和软尺色板等物件，忍不住道：“早听说你的悦美轩一号难求，方才走到门口，若不是庞美人认出了我，只怕我还要排上半个时辰才能进来！你来岩州之前，我便知你不是池中之物，如今还不到两个月，你不但在岩州站住了脚跟，竟还混得风生水起，当真是厉害！”
　　沈知意为郭馨添了茶，笑说：“风生水起算不上，但也算是逐渐平稳了，对了，郭小姐怎么突然来岩州了？”
　　“我此番前来，是为了帮母亲准备一份贺礼，知府大人的儿子马上就要满周岁了，届时，我们还得来岩州赴宴……”
　　“知府郎君的生日宴，想必会很热闹。”
　　“那是，知府大人成亲多年，膝下只有一个女儿，娶了好几房小妾，也只有邹姨娘为他生了个儿子，听说这邹姨娘生得貌美如花，又颇有手腕，知府大人恨不得将她捧上天，就连知府夫人的中馈之权，都分了一半给这邹氏，你说说，这不是宠妾灭妻么？”
　　这情节倒像宅斗小说里的狗血桥段，沈知意好奇地问：“知府夫人难道肯么？”
　　“不肯又有什么办法！？”郭馨说起这样的消息来，神情眉飞色舞：“知府大人就像被灌了迷药似的，全然不顾朝廷三令五申，严禁官员结党营私，与下属私下宴请往来，为了讨邹氏欢心，给周边县城的官眷们都发了帖子……”
　　沈知意不由得皱了皱眉，这知府还真是糊涂，但说起邹氏，沈知意又想起一事。
　　“我听说邹记胭脂铺的老板，有个妹妹嫁给了岩州知府，莫不是这邹姨娘？”
　　“就是她！对了，说起邹记胭脂铺，前段时间发生了一件诡异之事！”郭馨连茶也顾不得饮，便道：“那邹记胭脂铺不知道从哪里得来了新方子，造出了一款妆品，叫‘白玉盏’。”
　　沈知意秀眉微挑：“然后呢？”
　　“那白玉盏一经问世，便卖得十分火爆！听闻无论是什么人，只要涂上白玉盏，皮肤都会变得又白又亮！我也十分心动，于是派人去买，谁知到了邹记铺子时，已经没有货了，只能付银子预定。”
　　沈知意思量道：“想必有不少人和你一样，也付了银子预定？”
　　“没错！”郭馨说起这件事，就一肚子气，道：“我本以为很快便能拿到货，没想到，几日之后，那邹记胭脂铺居然关门了！”
　　沈知意不动声色地道：“让我猜一猜，是不是他们交不出货，所以逃了？”
　　郭馨瞪大了眼，诧异地看着沈知意：“你怎么知道！？后来有人报官，官府去查了才知道，邹记胭脂铺为了多制些白玉盏，屯了很多原料，那些原料十分昂贵，但当时正值盛夏，没过几日便腐坏了！邹记的钱抵给了原料商，却又做不出货来，便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便卷了好些定金溜了！好在我父亲手下的捕快厉害，不出半个月便将那邹勇抓了回来，又变卖了他的铺子，这才还清了所有的银子，如今，那邹勇还在大牢里蹲着呢！”
　　“邹勇之前仗着妹妹的势力，总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如今落得这样的下场，也是自食其果了。”
　　“话虽这么说，但我也觉得奇怪，那邹记已经经营许多年了，怎会突然如此冒进呢？若是他们不屯那么多原料，也不会一下把家底全赔进去。”
　　沈知意徐徐道：“那白玉盏的制法不难，效果也好，邹勇尝试售卖之后，尝到了甜头，自然要大赚一笔，但他忽略了一件事——原料和成品都是有库存周期的。”
　　郭馨有些疑惑：“库存周期？”
　　“比如，制作十盒白玉盏，只需要一日时间，卖出去花不了半日光景，便完成了一轮买卖，但若是制一千盒呢？每一样原料的数量都要大幅增加，其中有几味材料，都抵御不了酷暑高温，更何况在制作过程中，会耗费一定时间，延长存放周期，最终，还没有上架售卖，便已经开始腐坏了。”
　　“听你这么一说，我就明白了……”郭馨若有所思地颔首，又道：“不过，你怎么知道白玉盏原料特殊的事？”
　　沈知意笑而不语。
　　郭馨瞬间明白过来，直截了当地问：“这白玉盏的方子，不会是你卖给他的吧！？”
　　沈知意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道：“我本与他井水不犯河水，但他带人来我家中闹，还威胁我，既然如此，我也不能坐以待毙了。”
　　如今这结果，也在沈知意的预料之中。
　　郭馨忍不住笑起来，道：“平日里瞧着你温婉娴静，没想到在应对小人时，如此机智果敢，一招就叫那邹勇原形毕露，自食恶果，简直是女中豪杰！”
　　“郭小姐就别取笑我了，我此举不过为了自保罢了。”
　　说笑间，时辰不知不觉就过去了。
　　郭馨抬头看了看天色，意识到时候不早，便起身告辞。
　　沈知意笑意盈盈地将她送至门口，两人挥手作别。
　　沈知意转身往回走，刚踏入庭院，便瞧见陆时珩负手站在回廊之下，夕阳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身上，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
　　沈知意走上前去，轻声问他：“方才我和郭小姐的聊天，你都听到了？”
　　陆时珩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嗯，听到了，沈娘子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另在下拜服。”
　　“若不是当时你挺身而出，我也未必能唬住他们，说起来，还得多谢你助我一臂之力。”
　　“你我之间，不必言谢。”
　　沈知意闻言，抬眸看他，连陆时珩自己也微微一怔。
　　他似是没想过，这样的话会从自己口中说出来。
　　沈知意没有应声，只静静地看着他，忽然，她踮起脚来，缓慢凑近了他。
　　陆时珩下意识攥紧手指，却立身未动，随着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他忽然发现，原来沈知意的眼睛这么好看。
　　她不同于深宫中那些汲汲营营的妍丽女子，也不同于世家大族那些规行矩步的大家闺秀，沈知意仿佛是一株不知名的花，无论是长在路边，还是植在花园，都天成自在，别有芬芳。
　　沈知意抬起手来，指尖轻轻落到他的额头上，声音里含着笑意：“你的疤，好似淡了不少？”
　　陆时珩敛了敛神，道：“是么？近日出门都戴着面具，没怎么在意，许是你给的药起作用了？”
　　“那太好了！”沈知意眼如弯月，笑盈盈道：“这样下去，你就可以回家了！”
　　陆时珩神情一顿，语气里有不易察觉的失落：“回家！？”
　　沈知意颔首，道：“你之前不是说，他们因为你毁了容，所以轻视你么？若是你能完全恢复，他们说不定会对你重拾信心？不过，若实在不能完全复原，你也不要难过，毕竟日子是自己过的，旁人怎么说，都没有那么重要……”
　　陆时珩沉默片刻，沉声问道：“若我回家之后，仍然没有立足之地呢？”
　　沈知意耸了耸肩：“那就没办法了。”
　　陆时珩唇角微抿。
　　沈知意见他面色难看起来，却忍不住笑了，“那你就只得回到悦美轩，做我的合伙人了！我们俩丑一块去了，谁也别嫌弃谁。”
　　陆时珩面色稍霁，他认真地看着沈知意，道：“你说过的，美有千百种，你便是其中最特别的那种，那些凡夫俗子哪里会懂？”
　　沈知意眨了眨眼，道：“那你呢？”
　　陆时珩轻咳了声，淡淡开口：“莫要把我与那些凡夫俗子相提并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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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场秋雨一场寒，入夜之后，凉意更甚。
　　守安换了一身夜行衣，趁着院子里无人，便翻墙而出。
　　他在暗黑的巷子里疾行，不多久，便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崇信看了看守安身后，问：“没人跟踪你吧？”
　　守安一笑：“谁能跟得上我？我不能久留，快把东西给我。”
　　崇信从怀中掏出一封信，递给了守安，道：“这是世子飞鸽传书送来的信，务必亲自送到殿下手中。”
　　“放心吧！”守安将两封信塞进贴身之处，崇信打量他一眼，道：“你近日都干了些什么？怎么连腰身都浑圆了？”
　　守安尴尬地缩了缩肚子，道：“那个……在悦美轩是大伙儿轮流下厨，沈娘子有时候会做些新鲜的菜式，不知不觉就吃得多了些……”
　　崇信有些无语。
　　“你到底是去保护殿下的，还是去吃东西的！？”
　　“殿下哪里用得着我保护？他与沈娘子在一起的时间比见我还多……”守安嘟囔着：“你是不知道，殿下对那沈娘子是百依百顺，无有不从的。”
　　崇信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真的？”
　　“当然是真的！”守安恨不能将崇信揪到悦美轩亲眼看一看，“殿下闲暇之时，不是在帮沈娘子算账，就是在帮她接待客人，俨然是悦美轩半个当家了！”
　　“殿下此举，不过是为了掩饰身份。”崇信道：“那沈娘子对殿下有救命之恩，殿下对她多照顾些，也是人之常情。”
　　“话虽如此，但我总觉得殿下与之前有些不同！你想想看，殿下毁容之前，走到哪里都是一呼百应，可他何曾正眼看过那些贵女？毁容之后，仍然有不少闺秀为殿下魂牵梦萦，那尚书千金还为殿下的伤哭成了泪人儿，但殿下可谓是无动于衷，哪里有半分怜香惜玉！？”
　　崇信思忖道：“如此说来，也有些道理。想那沈娘子一介陋人，从清水县到岩州不过短短数日，便能将悦美轩经营得有声有色，想必心性非寻常女子可比，她会不会是知道了殿下身份，有意接近呢？”
　　“不可能！”守安直接否定了他是说法，“若她知道殿下的身份，怎么会让他日日在后院碾珍珠粉和刷碗？”
　　崇信：“……”
　　两人大眼瞪小眼，竟双双语噎。
　　顿了顿，崇信才道：“罢了，这些都是主子自己的事，咱们不应僭越，只是，京中局势变幻莫测，殿下只怕在岩州待不长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