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海夜宴》桃花谷主

20、无缝天Ⅰ衣 脑

　　脑海里的理智被粉色泡泡湮没，恍然间，双手被人轻轻握住，停顿须臾，微微上移。

　　那人在耳边吹气，“自然是，成为你。”笑意渐深，温柔亲睨。远远瞧去，似一对仙侣在低语。

　　一时掉进温柔乡里，拾星还未回过神来，只觉心口剧疼，体内冰凉，艰难低头看去——白衣公子右手上套着一个铁制利器，似龙爪，龙爪破开她的胸腔，取出一颗熠熠发光的琉璃珠子，那是她的仙元！

　　不甘、愤怒、痛苦，她睁大眼睛盯着那人，那人却依旧眉眼弯弯，眼里含着桃花潭水般的温柔笑意，冒犯了。”

　　·

　　绯叶骂骂咧咧回来了。

　　那些个星孩子着实调皮，身上都快生虱子了还东跑西窜，死活不肯让她擦洗，她提着水桶来来回回追赶好几圈，累得直喘气儿，染上一身灰。

　　收拾完那几个调皮星童，谁知其他星童觉着有趣，也跟着满天跑，绯叶累得半死。

　　回到紫竹林后一时想不开，凝视一秒幽深寒冷得深井，纵深跃下，冷静好半晌才回到地面。

　　一边走一边拧干湿润的长发，口吐一串妖言妖语。

　　踩着竹梯噔噔噔上了楼，却见竹门大敞，可见桌边碧绿背影。

　　绯叶凝紧了眉，快步冲进屋里，不客气道：“绿芭蕉，你来我这里做什么？莫不是贼心不死，还想陷害我？”

　　拾星起身，转头看她，一脸不悦，同样不客气：“你以为我愿意见你这臭丫头？哼——”

　　她气呼呼自袖中掏出一方刻忍冬纹的红木盒扔给她，忿忿的语气里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若不是殿下临走前吩咐我来给你送东西，你求我我都不来！”

　　“什么玩意。”绯叶手疾眼快接住，打开一瞧，一片小云幽幽升起，云中间一颗琉璃色的珠子熠熠生辉。

　　“这是玉莲丹，取灵池中金玉莲一瓣加入其他稀世药材炼制而成，服下可增修为。”顿了顿，拾星冷哼一声，“真不知道殿下为何如此待你，我侍奉他万年，也不曾有这般待遇！”

　　绯叶不信。

　　凡人有句话说得好“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被拾星哄了一次，绝对不能被她哄第二次！

　　“果真是上神大人派你来的？”

　　许是绯叶狐疑的目光惹恼了拾星，她箭步冲来，一把抢过绯叶手中小盒，柳眉倒竖，忿忿道：“不要便罢！金玉莲乃天界神物，百年方得一片花瓣，孕育六道之中最纯净的灵气，食一片可增六百年修为，你这瞎眼蛟妖不识好货，给你也是白费！”说着将盒盖盖上。

　　有人相遇即故友，有人初见如仇雠。想来两人是上辈子的冤家，见面便眼红。

　　绯叶见她这般忿忿，不由得信了几分，然两军对峙，气势怎可输？

　　她微微侧身，双手环抱，下巴微抬，自鼻孔里哼一声，“尽管拿回去，谅你也不敢偷吃！谁知这神物是不是你偷来故意哄我吃下，故意陷害我的？若真是上神大人赐予我，他回来自然会亲自给我！你这芭蕉明明是绿的，却总爱做黑心肝的事！”

　　拾星将宝盒收回，冷笑道：“你别忘了，你这紫竹阁可被下了结界，若非殿下有令，我又怎进得来？”

　　绯叶觉得有道理，嘟囔道：“我哪知道你。”

　　两人拌了会儿嘴，拾星便带着绯叶离开紫竹林，去往天Ⅰ衣阁。

　　“上神大人果真要带我参加众仙宴？又不是众妖宴。”

　　“我也疑惑，你这小妖怎也配参加众仙宴？”

　　“我配不配与你有何相干？”

　　“我说我的与你又有什么相干？”

　　两人遂开始赌气，一条大路两边宽，非要你挤我我挤你，三挤两挤便到了天Ⅰ衣阁。

　　立在玉阶下，拾星抱手冷哼，“人靠衣装马靠鞍，你这蛟妖皮厚，穿什么都一样。”

　　语罢，纱袖轻拂，天Ⅰ衣阁的大门“哗啦”一声打开。

　　绯叶进了屋子，拾星不情不愿在外等候。

　　天Ⅰ衣阁内安静如斯，宽敞明亮，浅淡花香萦绕鼻端。

　　环顾四周，云朵做成的木施上挂着奢华漂亮的衣裙，似火热烈的红，似月清新的白，似花优雅的紫……色彩万千。

　　垂眸看一眼自己身上粗糙陈旧的红裙衫——这条裙衫已经穿了五百年，是有些舍不得呢。不过，既然上神大人要自己去参加众仙宴，得捯饬得体面一些才是。

　　挑挑选选片刻，也不曾有中意的。天Ⅰ衣阁分好几室，每一室以屏风隔开。

　　方转过一扇山水泼墨屏风，便有东西飞了出来，绯叶赶忙闪身避开，目光追随——是一件精贵华美的天Ⅰ衣，云白与淡蓝交织，淡雅干净的颜色。

　　它在空中飘荡，时高时低，时近时远，仿佛在挑逗绯叶。

　　绯叶无视它，继续挑选裙衫，它却不饶，围着绯叶转，待绯叶伸手抓它，它便又远去，猫捉老鼠似的。

　　反复三四次，绯叶忍无可忍，使了个小小法术，天衣手到擒来。

　　目光摩挲，衣裙做工精巧细致；身手触碰，面料柔软顺滑，薄如蝉翼，清凉如水；凑近闻，一股淡淡花香悄然钻进鼻尖，裙色乃是用花汁晕染而成。最难得可贵的是——此天Ⅰ衣无缝。

　　正在这时，天Ⅰ衣阁的门被人推开，紧接着便是一声怒斥：“放肆，何人竟敢擅闯天Ⅰ衣阁！？”

　　来人是一位小仙子，看模样不过人类丫头十四五岁的模样，此刻脸色涨红，怒瞪着绯叶。

　　待看清她手捧着的天衣时，水灵灵的眸子氤氲出一层雾气，很快化作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吸了吸鼻子，哽咽道：“你……你……你竟敢擅闯天衣阁，还染指了神妃娘娘的无缝天Ⅰ衣，你……你……呜呜呜，这可怎么办呀……”

　　说着说着，竟坐在地上哭起来：“无缝天Ⅰ衣是司衣仙子花了许多精力和功夫才做成的，冬暖夏凉，还有养肤之功效，前些日子方完工，这是神妃娘娘众仙宴那日要穿的，你气死我了呜呜……”

　　绯叶心下一沉，暗道一声糟糕，随即赶忙将衣裙回归原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