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山河，也见你》J1A7

99、敌军来袭 迎战 当夜，

　　当夜，主帅大帐。
　　萧景辰批完最后一封军报，搁下笔时，肩背传来阵阵刺痛。她闭目缓了缓，再睁眼时，楚灵云已端着药碗站在案前。
　　“该喝药了。”
　　萧景辰接过碗，一饮而尽。苦味让她眉头紧锁，正要去拿蜜饯，楚灵云却先一步将一颗蜜枣递到她唇边。
　　指尖触及唇瓣，两人皆是一怔。
　　帐内烛火摇曳，将楚灵云的侧脸映得格外柔和。萧景辰看着那双盛满担忧与情意的眼睛，心中某处忽然软得一塌糊涂。
　　她握住楚灵云的手，将蜜枣含入口中，却未松开。
　　“灵云，”她轻声唤道，“过来。”
　　楚灵云依言走近。萧景辰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带到身前，仰头看着她。这个角度，能看清她纤长的睫毛，和睫毛下那双映着自己身影的眼眸。
　　“这些日子，辛苦你了。”萧景辰低声道，“明明该是我保护你，却总是让你担惊受怕。”
　　楚灵云摇头，手指抚上她的脸颊：“只要能看见你平安，再怕也值得。”
　　萧景辰心中悸动，手上微微用力，楚灵云便跌坐在她腿上。这个姿势太过亲密，两人都僵了一瞬。
　　但谁也没有推开谁。
　　萧景辰环住楚灵云的腰，将脸埋在她颈窝。温热的呼吸拂过肌肤，楚灵云轻轻颤抖，却没有躲。
　　“灵云，”萧景辰的声音闷闷的，“若我永远只能是‘太子’，无法让你有寻常夫妻间间的那些……你会怨我吗？”
　　楚灵云捧起她的脸，直视她的眼睛：“萧景辰，你听好。我要的从来不是太子妃的尊荣，我要的是你。是活着的你，是真实的你。哪怕这辈子我们都只能这样偷偷拥抱，我也心甘情愿。”
　　她低头，吻了吻萧景辰的额头。
　　那个吻很轻，却像点燃了某种压抑许久的火焰。萧景辰呼吸一滞，抬手扣住楚灵云的后颈，仰头吻了上去。
　　不同于之前的任何一次触碰。这个吻带着药味的苦涩，却也带着决绝的深情。唇齿厮磨间，是二十年伪装的重负，是生死边缘的恐惧，更是劫后余生的珍重。
　　楚灵云回应得同样热烈。她的手插入萧景辰的发间，指尖抚过那些因常年束发而微卷的发丝，感受着这个人在自己怀中的真实存在。
　　良久，两人才喘息着分开。额头相抵，呼吸交错。
　　“等战事结束，”萧景辰的声音低哑，“等一切尘埃落定……我会给你一个交代。以我萧景辰这个人，而非太子的身份。”
　　楚灵云笑了，眼中泛着泪光：“好，我等你。”
　　帐内，烛火将两个相拥的身影投在毡壁上，久久不散。
　　而营外十里，一匹快马正冲破风雪，朝军营疾驰而来。马背上的人背插三面红色令旗——那是八百里加急的军情信号。
　　急促的马蹄声踏碎深夜的寂静，三面猩红的令旗在风雪中猎猎作响。斥候几乎是滚落马背，嘶哑的吼声穿透营门：
　　“急报——！苍狼部主力尽出！先锋已过黑风峡，距营不足五十里！”
　　整个军营瞬间被战鼓惊醒。
　　主帅大帐内，萧景辰猛地从榻上坐起，牵动伤口，剧痛让她眼前发黑。楚灵云慌忙扶住她：“别急，慢慢来。”
　　“来不及慢了。”萧景辰咬牙起身，迅速披甲，“传令全军——一刻钟内集结完毕！许老将军、林太医、长公主，速来大帐议事！”
　　亲卫飞奔而去。
　　帐帘掀起时，许峰已是一身铁甲，林清禹和萧熙然紧随其后。四人围到沙盘前。
　　“探清楚了。”许峰手指点向沙盘上黑风峡的位置，“苍狼部这次是倾巢而出，兵力至少六万，分三路：中路四万主力直扑我军大营，左右两路各一万，意图迂回包抄。”
　　萧熙然倒吸一口凉气：“六万？他们疯了吗？这几乎是苍狼部全部青壮！”
　　“他们没疯。”林清禹脸色凝重，“恰恰相反，这是最聪明的时机选择——殿下中毒初愈，我军新阵尚未磨合纯熟，南疆又在南边虎视眈眈。此时全力一击，若能打开北境大门，整个中原都将暴露在铁蹄之下。”
　　萧景辰盯着沙盘，目光如鹰：“他们的目标不是击溃我们，是冲破防线。传令：左右两翼各留三千人固守营地，摆出主力仍在的假象。其余四万三千人，随我迎击中路主力。”
　　许峰皱眉：“殿下，你伤势未愈，此战应由老夫……”
　　“正因我伤势未愈，才必须由我亲自指挥。”萧景辰打断他，“苍狼部就是冲着‘太子中毒虚弱’来的。若我不出现，他们必会怀疑有诈，转而强攻左右两翼。只有我站在阵前，他们才会一头撞上来。”
　　她看向林清禹：“清禹，你带药营所有人，在后方三里处设急救营地。此战伤亡必重，我要你保证，但凡有一口气的伤兵，都能活着抬到你面前。”
　　“是！”
　　“熙然，”萧景辰转向妹妹，语气柔和了些，“你和灵云留在营地。若有万一……墨尘会带你们从密道撤离。”
　　萧熙然眼眶一红：“皇兄……”
　　“这是军令。”萧景辰声音转厉，随即又缓下来，“放心，我会活着回来。”
　　最后，她看向楚灵云，千言万语哽在喉间，最终只化作一句：“等我。”
　　楚灵云点头，将一枚护身符塞进她甲胄内衬：“我就在这儿，哪儿也不去。”
　　鹰愁涧。这里是通往北境大营的最后一道天然屏障，两侧山崖陡峭，中间仅容十骑并行。萧景辰将主力埋伏在涧道两侧高地，只留五千重步兵在涧口列阵，摆出死守的架势。
　　风雪更急了，能见度不足二十丈。
　　萧景辰立于中军高坡，肩背的伤口在严寒中阵阵抽痛。她强撑着，目光死死盯着北方。
　　“来了。”许峰低声道。
　　地平线上，黑压压的骑兵如潮水般涌来。苍狼部的战旗在风雪中狂舞，为首的是个身披白骨战甲、脸上绘着血红图腾的巨汉——正是苍狼部大首领，乌力罕。
　　“萧景辰——！”乌力罕的吼声如野兽咆哮，“听说你中了毒，快死了？老子特地来送你最后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