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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毒源 马蹄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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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蹄踏碎薄冰,百余骑在崎岖的山谷中缓慢行进。林清禹勒马,抬手示意队伍停下。
“先生,前方就是苍狼部活动区域。”副将策马上前,压低声音,“斥候回报,十里内有三处游骑哨点。”
林清禹展开羊皮地图,指尖点在一处凹陷地形:“刘炳残部最后出现的位置在这里——‘鬼哭涧’。地势低洼,背风,适合藏匿,也适合饲养些怕寒的毒物。”
青鸢驱马靠近,递过一个皮囊:“先生,药粉。方圆三里内,毒虫会躁动。”
林清禹点头,将药粉撒入风中。不过半盏茶时间,前排士兵突然低呼:“有东西!”
只见岩石缝隙中,数十只暗紫色的蝎子窸窣爬出,焦躁地挥舞尾针。
“是它。”林清禹下马,戴上皮革手套,用特制竹钳迅速夹起一只,“体色暗紫,尾针异长,关节处有红斑——与伤兵身上的毒征吻合。但这蝎子不该出现在北境。”
青鸢蹲下查看地面:“土壤被换过。表层是北境黑土,下面……掺了南疆红泥。”
“人为搬运。”林清禹起身,目光扫视山谷,“而且是大规模饲养。继续往前,找水源。”
队伍沿干涸的河床深入。越往里走,发现的死蝎越多,有的甚至堆积成小丘。
“先生,有血迹。”一名士兵在岩壁下发现暗褐色污渍。
林清禹快步上前,蹲下取样,放在鼻下轻嗅:“人血。混有硫磺和……曼陀罗花粉。这是麻醉剂,取血时不让猎物痛苦。”
青鸢脸色微白:“取血养蛊?”
“恐怕是。”林清禹眼神冷下来,“往前搜,找祭祀坑。苍狼部施术,必有祭坛。”
又行二里,山谷豁然开朗。一处明显人工挖掘的深坑出现在眼前——坑边插着腐朽的图腾柱,坑内堆满烧焦的兽骨、碎裂的陶罐,以及大量毒蝎尸体。
“就是这里。”林清禹刚要下马,青鸢突然拉住她。
“等等。”青鸢抽出一支箭,箭尾系着细绳,射入坑中一块未燃尽的皮料上,迅速拉回。
那是一块烧焦的皮质残页,边缘蜷曲,但中央的双蛇衔果图腾依稀可辨。
林清禹接过残页,手指微微收紧:“巫医图腾……”话音未落,破空声骤起!
“敌袭!”
箭雨从两侧山壁倾泻而下。士兵们迅速举盾,将林清禹护在中心。
“保护先生后撤!”副将拔刀吼道。
“不能撤!”林清禹反而上前一步,目光锁定山壁上指挥的身影——那人披着苍狼部祭司的骨饰披风,正挥舞骨杖。
“他在销毁证据。”林清禹快速道,“青鸢,东南角那堆灰烬下有东西没烧透。带五人冲过去,我用弩箭压住祭司。”
“太危险了!”
“快去!”
林清禹从马鞍旁取下精钢□□,上箭、瞄准一气呵成。弩箭破空,精准地钉在祭司身前的岩石上,逼得他后退半步。
青鸢趁机带人冲入坑中,用刀鞘扒开灰烬,果然翻出几卷未完全烧毁的皮卷。
祭司发出愤怒的嘶吼,更多的苍狼部战士从岩石后涌出。
“撤!”副将指挥队伍且战且退。
“先生,拿到了!”青鸢抱着皮卷翻身上马。
“走!”
百余骑冲出山谷,苍狼部追兵被预设的绊马索拦下大半。奔出二十里确认安全后,队伍才在一片背风坡停下休整。
林清禹展开那几卷残破皮卷,上面密密麻麻写着苍狼部古文字,间杂着诡异的人体图阵,“血蝎蛊的完整记载……还有双蛇图腾的来历。”
“巫医一脉的‘共生之术’……”林清禹低语,“果然,他们研究的不仅是生育,是更禁忌的东西。”
青鸢凑近看:“这下面有行小字,好像……是中原文字?”
林清禹凝神辨认,缓缓念出:“‘阴阳双生之辰,血脉为引,逆天续嗣,然施术者必承其咎……’”
她忽然停住,手指按住胸口——那里,萧熙然赠她的玉佩隐隐发烫。
“先生?”
“没事。”林清禹收起皮卷,望向京城方向,眼中情绪翻涌,“有些东西,必须带回去了。”
“回营。殿下等这个消息,等得太久了。”
炭火噼啪作响,驱不散边关深入骨髓的寒意。林清禹风尘仆仆踏入帐内,肩头还沾着未化的雪。
萧景辰从沙盘前直起身:“回来了。”
“幸不辱命。”林清禹解下背上包裹,取出一个密封的陶罐放在案上,“殿下请看。”
罐中是一只已僵死的毒蝎,通体暗紫,尾针异样地长。
“这便是刘炳军中使用的毒物。”林清禹用银镊夹起毒蝎,“我在苍狼部废弃的祭祀坑附近寻到活体。此蝎本生于南疆湿热之地,绝不该出现在北境。”
萧景辰凝眸:“人为带来?”
“不止。”林清禹又从怀中取出一卷皮质残页,边缘焦黑,似是从火中抢出,“在祭祀坑内找到的。上面是苍狼部古文字,我仅能辨部分。”
她展开残页,指向几处图案:“此术名曰‘血蝎蛊’。以特定生辰之人的鲜血饲喂毒蝎七七四十九日,再辅以咒术,可使中蛊者听命于饲主,心智渐失,最终狂乱而亡——与刘炳及那些叛军的症状完全吻合。”
萧景辰的手指按在沙盘边缘,骨节微微发白:“施术者需要‘特定生辰之人’?”
“是。”林清禹声音压低,“残页上记载,最佳为‘阴阳双生之辰’——即生辰八字中阴性与阳性力量恰好平衡者。此类人万中无一。”
帐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还有一事。”林清禹将残页完全展开,露出底部一个模糊的图腾:双蛇缠绕,共衔一果,“此图腾,我在师父的古医书中见过。并非苍狼部原有,而是源自更古老的‘巫医一脉’,传说这一脉掌握着……违背常理的生育秘法。”
萧景辰猛地抬眼。
二人目光相撞,皆看到彼此眼中的惊涛。
“苍狼部手中,可能有更完整的秘卷。”林清禹一字一句道,“但我潜入的祭祀坑已被焚毁,线索中断。若要深挖,必须深入圣山禁地——那里是苍狼部大祭司的地盘,守卫森严。”
萧景辰转身,望向帐外飘雪:“战事将起,此时派精锐深入敌后,风险太大。”
“可若秘卷真与‘那个方法’有关——”林清禹止住话头。
“正因如此,更不能贸然行动。”萧景辰回身,目光锐利,“清禹,毒蝎之事必须即刻解决。你可能配制解药或预防之药?”
“可解,但需时间。”林清禹沉吟,“毒蝎虽凶,却有天敌。我注意到北境有一种雪枭,专捕毒虫。取其胆汁,辅以七味药材,可破血蝎蛊的控心之效。但若要大规模配备全军,药材量巨大。”
“药材清单给我,我命人速办。”萧景辰走到案前,铺开信纸,“至于秘卷……需从长计议。”
她提笔蘸墨,却悬停片刻,看向林清禹:“此事,该让师父们知道了。”
林清禹点头,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竹筒:“我来之前,已用密语写了简报。殿下可附于信中。”
萧景辰接过竹筒,拆开自己腰间的银印,在火漆上按下太子印鉴,又取出另一枚私章——那是玄凌子当年所赠,刻着流云纹。
两封信很快写好。
致玄凌子:
「师父北安。北境毒蛊事,清禹已查实,乃苍狼部‘血蝎蛊’,需‘阴阳双生之辰’者为引。祭祀坑现双蛇衔果图腾,疑与巫医秘卷有关。敌或将以此术乱我军心,儿已着手解药。然圣山禁地恐藏完整秘卷,事关重大,不敢擅决。请师父示下,此图腾渊源,及巫医一脉下落。边关苦寒,望师父保重。景辰谨上」
致林慕远:
「师伯鉴。清禹无恙,已立大功。毒蛊之源已明,解药方需:雪枭胆、龙舌兰、冰魄草、地炎根、三月藤、无妄花、七星叶。前四味北境可寻,后三味乃南疆稀有,不知谷中库存几何?另,清禹提及双蛇图腾,您当年所示古卷中,可有此记载?秘卷或涉逆天之法,苍狼部用之害人,然其本源……是否真有希望?清禹在此助我良多,万勿挂念。景辰拜上」
萧景辰将两封信与林清禹的密报一同封入铜管,唤来亲卫:“连夜发出,用最快的鹰。”亲卫领命离去。
帐内又只剩二人。
“清禹。”萧景辰忽然开口,“若秘卷真有‘方法’,但需闯圣山龙潭虎穴,你当如何?”
林清禹静默良久,才道:“我会去。”
“随时可能丧命?”
“殿下,”林清禹抬起眼,眸色沉静如深潭,“自当年药谷初见,你问我‘敢不敢共担一个秘密’那日起,我选的每条路,都不问生死,只问值不值得。”
萧景辰唇角微动,似想说什么,最终只化作一掌轻拍在她肩头:“先去配解药。其余的事……等师父回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