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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意外收获 正月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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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初三,第一批赈银运抵。萧景辰立即召集民工,开始修复堤坝。
她坚持每日亲临工地。卸下锦袍,换上粗布短打,与民工一同搬运石料。起初地方官员极力劝阻,称“储君之躯岂可做此粗活”,萧景辰只淡淡道:“堤坝一日不修好,百姓一日不得安。本宫既来了,就不能只站在高处指手画脚。”
太子亲自劳作的消息很快传开。起初民工们不敢让她动手,但见这位年轻贵人动作麻利,不嫌脏累,渐渐也就放开了。有时她会与老石匠讨论砌石技巧,有时会向农夫请教本地水情,全无架子。
“殿下,歇会儿吧。”一位满头白发的老石匠递过水囊,“您这样,我们这些老家伙看着心疼。”
萧景辰接过水囊,坐在石料上:“老人家在江边住了多久?”
“六十多年喽。”老石匠叹道,“这堤坝,我年轻时就修过。那会儿官府认真,石料都是上好的青石,黏合剂用糯米混石灰,结实得很。哪像现在...”他摇头,“沙土充数,一冲就垮。”
“去年的修堤银,您老可知道用在了何处?”
老石匠左右看看,压低声音:“哪有什么修堤银!就来了一队人,把表面破损处抹了抹灰,看着光鲜了事。我们这些老匠人想去干活,都被赶走了,用的是不知哪来的生手。”
萧景辰默默记下。这些底层匠人的话,比任何账册都真实。
林清禹则在医棚忙碌。灾后最易爆发疫病,她带领当地医官,日夜巡查,防控疫情。萧熙然送的那个荷包她一直贴身带着,累了时摸一摸,仿佛能从中汲取力量。
偶尔,她会与萧景辰在工地相遇。两人往往只是对视一眼,点点头,便各自忙碌。但那份默契,比千言万语更让人心安。
正月初五,萧景辰收到京城密报。
是谢昀传来的消息:“王侧夫人近日频繁出入李昭仪宫中。楚二小姐在湘潇馆与一江南口音男子密谈三次,红绡已设法探听内容。另,兵部侍郎杨永昌之弟在苏州有大片田产,去年低价收购沿江土地。”
萧景辰将密报递给林清禹:“看来,江南这场灾,不仅是天灾。”
林清禹看完,神色凝重:“若兵部与江南官员勾结,借水患之名低价兼并土地...那他们恐怕不会让你顺利查下去。”
“已经出手了。”萧景辰淡淡道,“昨日工部李大人勘察时,‘意外’跌落江堤,若不是护卫及时拉住,恐怕已没命。今日又有人试图在粥中下毒,被青鸢及时发现。”
“你明知危险,为何还要亲自劳作?万一...”
“正因危险,才更要站在明处。”萧景辰目光坚定,“他们在暗,我在明。我越是不避不让,他们越不敢轻举妄动。况且...”她望向窗外修缮中的堤坝,“百姓的眼睛是雪亮的。我为他们修堤,他们便会护着我。民心所向,便是最好的护卫。”
这话说得在理,林清禹却依然担心。她连夜调整了药方,在萧景辰的药浴中多加了几味解毒药材。
正月初七,堤坝修复工程过半。
这日傍晚,萧景辰正准备收工,一个瘦小的少年怯生生地走近:“大...大人...”
萧景辰认出他是常来领粥的孩子,约莫八九岁,父母都在水灾中丧生。她温声道:“什么事?”
少年从怀中掏出一本湿漉漉的账册:“我...我在水里捞到的。爹说过,识字的人要看这个...”
账册显然在水中浸泡过,字迹模糊,但依稀可辨是某种私账。萧景辰接过细看,心中一震——这竟是赵元培与某些商人的私下交易记录,时间、金额、货物清清楚楚,其中就有“修堤石料三百车,实付五十车,余款分润”的条目。
“你在哪里找到的?”她急问。
“江边...飘着的。”少年小声道,“还有很多纸,都冲走了,我就捞到这一本。”
萧景辰立即让护卫沿江搜寻,果然又找到了几本残破的账册。拼凑起来,竟是一套完整的贪污证据——不仅涉及修堤银,还有历年税收、漕运、盐政的贪腐记录。
“天助我也。”萧景辰连夜提审赵元培。
证据面前,赵元培瘫软在地,终于供认不讳。他不仅贪墨修堤银,更与苏州、松江等地官员结成网络,互相包庇。而他们背后,果然有京中大员的影子。
“是...是兵部杨侍郎。”赵元培面如死灰,“他承诺,只要江南乱起来,朝廷必派兵镇抚,届时他可安排亲信接管...接管江南军政。那些低价收购的土地,就是...就是为日后屯兵做准备。”
萧景辰倒吸一口凉气。这已不是简单的贪污,而是谋逆!
她立即写密奏,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同时暗中调集周边驻军,以防兵变。
处理完紧急事务,已是子夜。萧景辰毫无睡意,独自走到江边。
修复中的堤坝在月光下延伸,虽未完工,已初见规模。江风凛冽,她却觉得比京城的暖阁更让人清醒。
“景辰。”林清禹寻来,为她披上披风,“江边风大。”
“清禹,你说...这江山社稷,到底有多重?”萧景辰望着江水,“我在宫中时,总觉得那些奏章、那些议事,就是天下。可来了这里,看到这些灾民,这些贪官,才知道...纸上得来终觉浅。”
“所以你更要保重。”林清禹轻声道,“这江山需要你,很多人需要你。”
萧景辰沉默良久,忽然道:“我想给楚小姐写信。”
林清禹微怔,随即笑了:“那就写吧。我带了纸笔。”
两人在江边石上坐下,林清禹研墨,萧景辰提笔。月光洒在纸上,墨迹晕开,如她此刻的心绪。
“楚小姐如晤:见字如面。江南雪灾惨烈,然百姓坚韧,令人动容。近日督修堤坝,方知民生之多艰...”她写得缓慢,字字斟酌,既说灾情,也说见闻,却避开了那些凶险。
写到末尾,她停顿许久,最终添上一句:“江南梅花已谢,但见堤边新柳抽芽。春日将至,万物复苏。盼京中一切安好。景辰手书。”
信写完,她小心封好,交给林清禹:“麻烦清禹师兄,连同这包江南新茶,一并送回京城。”
“好。”林清禹收好信,忽然问,“景辰,你对楚小姐...”
“我不知道。”萧景辰坦白,“但我知道,在江南这些日子,每当疲惫时,想起她,心中便会安定些。这或许...就是牵挂吧。”
月下江水滔滔,两个少女并肩而坐,各自想着心事。一个想着京中那个淡青色的身影,一个想着宫中那个天真烂漫的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