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山河，也见你》J1A7

31、三年之约 三日后

　　三日后，楚灵云奉召至东宫药圃。
　　这是萧景辰特意命人开辟的，种了些常用草药，名义上是为研究医理，实则是为林清禹入宫调理提供便利。秋夜微凉，药圃中弥漫着草木清气。
　　“臣女见过殿下。”楚灵云行礼，心中有些疑惑。太子深夜召见，且不在正殿而在药圃，必有要事。
　　“楚小姐请起。”萧景辰屏退左右，只留林清禹在侧，“今日请楚小姐来，是有一事相商。”
　　“殿下请讲。”
　　萧景辰沉默片刻，忽然问：“楚小姐在相府，近来可还安好？”
　　楚灵云微微一怔，垂眸道：“尚可。”
　　“本宫听说，王侧夫人有意送楚二小姐入宫。”萧景辰语气平淡，“楚小姐可知此事？”
　　楚灵云指尖微颤：“略知一二。”
　　“那楚小姐可知道，太后也在为东宫物色女主？”萧景辰看着她，“通房宫女已送至东宫偏院，下一步，便是太子妃。”
　　楚灵云脸色白了白，却强作镇定：“殿下告知臣女这些，是为何意？”
　　萧景辰转身，望向夜空：“楚小姐，本宫不喜拐弯抹角。今日请你来，是想与你做一桩交易。”
　　“交易？”
　　“是。”萧景辰回身，目光直视她，“太后属意你为太子妃人选，但并未最终决定。王侧夫人想推楚灵月上位，你在相府处境将更加艰难。本宫可以帮你——在太后面前明确表态，只属意你一人。作为交换，你需要答应本宫一件事。”
　　楚灵云心跳如鼓：“殿下要臣女做什么？”
　　“三年。”萧景辰一字一句道，“以守孝之名，将婚期定在三年后。这三年间，你依旧是熙然的伴读，可常来东宫。本宫会护你在相府周全，也会在朝中照拂楚相。三年后，若你愿意，我们奉旨成婚；若你不愿...本宫自有办法让你全身而退。”
　　这番话信息量太大，楚灵云一时难以消化。她怔怔看着萧景辰，月光下，太子的面容清俊却疏离，眼中是她看不懂的深意。
　　“殿下为何...”她艰难开口，“为何选我？”
　　“因为你聪明，因为你隐忍，因为...”萧景辰顿了顿，“你不会给本宫添麻烦。楚小姐，这场交易对你我都有利。你得到三年喘息之机，摆脱相府困境；本宫得到三年时间，处理一些...必须处理的事。”
　　林清禹适时开口：“楚小姐，殿下是真心为你着想。王侧夫人的手段，你比我清楚。若真让楚二小姐入了东宫，你在相府将无立足之地。”
　　楚灵云沉默良久。她知道林清禹说得对，也知道这是她目前最好的选择。只是...与太子做交易，无异于与虎谋皮。
　　“殿下，”她终于抬头，目光坚定，“臣女可以答应。但臣女有几个条件。”
　　“请讲。”
　　“第一，三年间，臣女只是名义上的太子妃人选，殿下不可强迫臣女做不愿之事。”
　　“自然。”
　　“第二，臣女需继续陪伴长公主读书，这是臣女在宫中唯一的寄托。”
　　“可。”
　　“第三...”楚灵云深吸一口气，“若三年后臣女不愿成婚，殿下需保证臣女能安然离京，寻一处安静所在了此余生。”
　　萧景辰深深看了她一眼：“本宫答应你。”
　　协议达成，楚灵云却无喜悦，只有沉重的释然。她行了一礼：“若无他事，臣女告退。”
　　“楚小姐。”萧景辰叫住她，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这是东宫令牌，持此令牌可随时求见本宫。若在相府有难处，或有人为难你，不必隐忍。”
　　楚灵云接过令牌，入手冰凉。她握紧令牌，轻声道：“谢殿下。”
　　待她离去，林清禹才开口：“她会守约吗？”
　　“会。”萧景辰肯定道，“她是个聪明人，知道这是最好的选择。况且...她也没有别的选择。”
　　数日后，清风山与医药谷同时收到密信。
　　玄凌子展信阅毕，沉默良久，提笔回信：“景辰吾徒：信已悉知。通房之事，可暂以‘专心政务，无心女色’推托。楚家嫡女之事，你处理得当，三年之期确为喘息之机。然古籍所载秘法，尚需时日钻研，其间凶险，非言语可述。为师已遣人赴南疆寻访古族后裔，或可得更多线索。你且在京中周旋，切记保重。师字。”
　　林慕远的回信则更详尽：“清禹吾徒：景辰身体近况已知。她年岁渐长，药浴压制之力将渐弱，需调整方剂。另，你问及秘法之事...为师查阅古籍，发现南疆有‘蛊术’一说，或可借蛊虫调和气血，达成两女子孕育之效。然蛊术凶险，稍有不慎便遭反噬。此事需从长计议，万不可贸然尝试。你转告景辰，三年之约，为师会尽力而为。慕远字。”
　　两封信送至东宫密室，萧景辰与林清禹对坐细读。
　　“蛊术...”萧景辰蹙眉，“听着便不是正道。”
　　“师父既提出，必有道理。”林清禹道，“南疆秘术，江湖少有流传。若真能找到精通此道的医者，或许...有一线希望。”
　　“可时间不等人。”萧景辰轻叹，“清禹，若三年后秘法不成，我当如何？真要娶楚灵云吗？”
　　林清禹看着她：“娶她或许是最好的选择。楚灵云聪慧隐忍，若得知真相，未必不能接受。至少...她能帮你守住秘密。”
　　“可这对她不公平。”萧景辰低声道，“她已够苦了，不该再卷入这样的命运。”
　　“那你就努力，让秘法成功。”林清禹握住她的手，“景辰，我们会找到办法的。三年，足够做很多事。”
　　烛火噼啪，映着两张年轻却坚毅的面容。前路渺茫，但她们别无选择，只能携手前行。
　　十月初一，慈宁宫请安。
　　萧景辰特意提早到了，陪太后说了会儿话。话题自然转到东宫之事。
　　“那两个宫女，你可还满意？”太后状似随意地问。
　　“劳皇祖母挂心。”萧景辰恭敬道，“只是孙儿近日忙于南境军务，无暇他顾。且孙儿以为，既已及冠，当以国事为重，不宜过早沉溺儿女私情。”
　　太后看了她一眼：“话虽如此，但东宫终究要有女主人。哀家瞧楚相家的嫡女不错，端庄知礼，又与你妹妹投缘。你意下如何？”
　　萧景辰等的就是这句话。她垂眸道：“楚小姐确实贤淑。只是...她家中有丧事未满三年，若此时议婚，恐惹非议。孙儿以为，不若等她孝期过后再议。这期间，孙儿也可专心政务，不负皇祖母与父皇期望。”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抬出了“孝道”这面大旗，又表明了自己勤政的态度。太后沉吟片刻：“倒也是理。那便等她孝期满了再说。这三年，你也好好观察，若真合心意，哀家便为你做主。”
　　“谢皇祖母。”萧景辰行礼，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消息传到楚相府，王侧夫人气得摔了茶盏：“三年！还要等三年！那丫头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
　　楚灵月也红了眼：“娘，那女儿岂不是...”
　　“急什么。”王侧夫人冷静下来，“三年变数多着呢。况且...东宫那两个通房宫女，难道就是摆设？男人嘛，哪有不好女色的。只要有机会...”
　　她眼中闪过算计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