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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安心养胎 月圆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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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圆之夜后的第一天清晨,楚灵云是在一阵轻微的恶心感中醒来的。
她睁开眼时,林慕远已经坐在床边,三指正搭在她腕脉上。老人闭目凝神,眉头时而舒展时而微蹙,良久才睁眼,眼中是掩不住的欣慰与凝重:“双星之象确认无疑。只是……双胎本就比单胎耗损母体,你体内雪莲药力虽能滋养,但前三个月最是关键。”
楚灵云的手轻轻覆上小腹——那里还平坦如初,但掌心下仿佛能感觉到两股微弱却坚韧的搏动。她抬眼看向林慕远,声音因紧张而发紧:“师父,我该怎么做?”
“静养,绝对的静养。”林慕远起身,从药箱中取出一卷写满字的绢帛,“这是未来一个月每日的安胎方子、药膳清单、起居禁忌。我已交代清禹每日为你施针固胎,熙然会负责你的饮食。至于辰儿那边……”他顿了顿,“暂时莫要告诉她双胎之事,免得她前线分心。”
楚灵云接过绢帛,指尖抚过上面工整的小楷,眼眶微热:“灵云明白,定会谨遵师命。”
从那天起,映雪居进入了前所未有的“戒严”状态。
墨尘将暗卫增加了一倍,不仅守住外围,连院中洒扫的仆役都换成了会武功的丫鬟。所有进出食材药材皆由林清禹亲自验看,连烹煮的水都是后山新引的活泉。
楚灵云的日常被安排得细致入微:
辰时初刻起床,先服一盏温盐水,再由林清禹施“固胎针”。针法极讲究,三十六根银针分刺任脉、冲脉、带脉要穴,每针深浅、捻转方向皆有定数。施针时楚灵云需保持冥想状态,引导体内那股新生的暖流循经而行。
施针毕,用早膳。膳食单是玄凌子亲自拟的:燕窝粥配两样清淡小菜,午膳则是乌鸡汤、清蒸鱼、时蔬,晚膳更简单,多是药膳汤羹。所有食材皆取平和温补之性,忌大寒大热。
午后小憩半个时辰,醒来后萧熙然会陪她在院中慢走一盏茶时间——这是林慕远特意嘱咐的:“久卧气滞,需适度活动,但切忌劳累。”
其余时间,楚灵云大多在暖阁中看书、写字,或是听萧熙然弹琴。萧熙然不知从哪儿找来许多民间话本,专拣那些欢喜团圆的念给她听,说到有趣处,两人便相视而笑。
行军第三日,探马来报:“殿下,野马部已调集主力在赤沙河谷布防,秃鹫部按兵不动,猛虎部……似有异动。”
萧景辰展开地图:“猛虎部想做什么?”
“探子回报,猛虎部首领秘密会见南疆使者,似有联手的意向。”
“南疆?”萧景辰冷笑,“他们还有余力?”
许靖沉吟道:“南疆虽元气大伤,但黑蛇部等几个部落主力尚存。若他们真与猛虎部联手,从背后袭击我们……”
“那就让他们来。”萧景辰指尖点在地图某处,“传令陈远,分一千山地营精锐南下,盯死南疆动向。若他们真敢出兵,就放他们进‘落鹰涧’——那里,本王早就给他们备好了‘厚礼’。”
“厚礼?”
“去年冬天埋下的火药,该派上用场了。”萧景辰眼中寒光一闪,“南疆人喜欢用毒,我们就用火。看看到底是谁更狠。”
三月廿一,许靖率领的正面部队抵达赤沙河谷外十里。野马部两万骑兵已在河谷出口严阵以待。
按照计划,许靖下令安营扎寨,做出要长期对峙的姿态。实际上,营寨只搭了外层空壳,主力早已在夜色中悄悄转移。
当夜,月黑风高。
萧景辰率领的中军终于抵达赤沙河谷上游。从高处俯瞰,河谷中野马部的营帐连绵数里,篝火点点,防守果然集中在河谷出口。
“上游水坝如何?”萧景辰问。
王猎户从阴影中走出,满脸风霜却精神抖擞:“殿下,坝体已于两个时辰前悄悄封口。如今赤沙河上游已蓄水三丈深,只要开闸,半炷香内就能淹掉半个河谷。”
“好。”萧景辰看向许靖,“舅舅,你那边准备好了吗?”
许靖点头:“三万将士已就位,只等水淹之后,火攻齐发。”
寅时正,最黑暗的时刻。萧景辰立于崖顶,手中令旗挥下。
上游水闸轰然洞开!积蓄了数日的河水如怒龙出闸,裹挟着泥沙碎石,咆哮着冲向河谷。睡梦中的野马部士兵被轰鸣声惊醒时,洪水已冲到眼前!
“发信号!”萧景辰厉喝。
三支火箭冲天而起,在夜空中炸开璀璨的红光。
几乎同时,许靖下令:“放火!”
早已埋伏在河谷两侧的士兵点燃浸满火油的箭矢,万箭齐发!箭雨落入河谷,瞬间点燃了那些枯死的胡杨林和营帐。水火交攻,野马部大营乱成一团。
“冲锋!”萧景辰长剑出鞘,一马当先冲下山坡。
四万铁骑如天降神兵,从河谷后方杀入。野马部腹背受敌,又遭水火之灾,士气瞬间崩溃。战斗持续到天明,野马部两万主力折损大半,余部溃散。
萧景辰没有追击溃兵,而是立刻整顿军队,转向秃鹫部方向。
“传令陈远,让他散布消息:野马部已灭,下一个就是秃鹫部。若秃鹫部首领愿降,本宫可保他部族平安;若负隅顽抗……赤沙河谷就是前车之鉴。”
消息传开,秃鹫部果然动摇。加之陈远早已切断他们与猛虎部的联系,秃鹫部孤立无援,三日后递上降书。
至此,西疆三部已去其二。
只剩最难啃的骨头——猛虎部。
而此时的猛虎部大营里,首领勃尔帖正对着南疆使者大发雷霆:“你们说好的援军呢?!野马部灭,秃鹫部降,你们南疆的兵在哪里?!”
使者脸色苍白:“首领息怒……我军在落鹰涧遭遇埋伏,死伤惨重,实在无力支援……”
“废物!”勃尔帖一刀砍翻桌案,“传令下去,集结所有兵力!本首领要和萧景辰决一死战!”
“首领,不可啊!”副将急道,“我军只剩三万,而大萧太子麾下至少还有九万精锐,且士气正盛……”
“那又如何?”勃尔帖眼中闪过疯狂,“我猛虎部的勇士,宁可战死,绝不投降!”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此时陈远率领的山地营,已经悄然摸到了猛虎部大营的后方粮仓。
第七日深夜,楚灵云忽然腹痛。那痛来得尖锐,她蜷缩在榻上,冷汗瞬间湿了寝衣。守夜的丫鬟慌忙去唤人,林清禹连外衣都来不及披就冲进来,一探脉象,脸色骤变:“胎气不稳!”
玄凌子和林慕远同时赶到。林慕远取金针连刺楚灵云足底涌泉、头顶百会等急救大穴,玄凌子则双掌抵住她后心,以雄浑内力护住心脉。林清禹快速配药,将珍藏的“安胎金丹”化水喂入。
折腾了大半个时辰,腹痛渐止。楚灵云虚脱地靠在枕上,脸色白得像纸。林慕远诊脉良久,才长出一口气:“稳住了。但今后需更加小心——双胎对母体负担太重,你又是特殊体质,一丝差池都不能有。”
楚灵云虚弱地点头,手却紧紧护着小腹。
那之后,她的活动范围被进一步缩小,连在院中慢走都取消了,改为青鸢每日为她按摩四肢以防气血淤滞。萧熙然更是寸步不离,连楚灵云皱个眉都要紧张地问半天。
第十五日,楚灵云晨起时又感恶心,对着痰盂干呕半晌,却什么也吐不出。林清禹把脉后反而露出笑意:“孕吐始现,是胎象渐固之兆。只是双胎反应会更重些,这些日子怕是难熬。”
果然,接下来几日楚灵云几乎食不下咽,闻到油腥就想吐。萧熙然让丫鬟变着花样做清淡膳食,楚灵云却只能勉强咽下几口清粥。人眼看着瘦了一圈,小腹却微微有了弧度——不是显怀,而是因气血都去养胎,腰腹处略显松软丰腴。
这日午后,萧熙然一边为她按摩小腿,一边轻声说:“灵云姐姐,等皇兄回来,看到你怀了双胎,不知会高兴成什么样。”
楚灵云靠在软榻上,手无意识抚着微隆的小腹,眼中泛起温柔的光:“我只盼她平安归来。孩子……是我们的念想,但她的安危更重要。”
“皇兄一定会平安的。”萧熙然语气坚定,“她答应过我们的。”
窗外,春日渐深,连雪山上的残雪都化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