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山河，也见你》J1A7

148、同意婚事 萧景辰

　　萧景辰在军营的时间明显减少，一切已部署妥当。许靖和陈远将赤沙河筑坝的进展每日呈报，王猛在玉门关的练兵声势浩大，西疆的探子果然被牢牢吸引。
　　这日，萧景辰难得整日在营。她站在点将台上，看着下方列阵操练的骑兵。马蹄踏起的烟尘遮天蔽日，喊杀声震耳欲聋。
　　许靖站在她身侧，低声道：“上游的坝体已筑成七成，再有三日便可完工。王猎户带人伪装成商队，已分三批将火药、火油运抵预定位置。”
　　“西疆那边有何动静？”
　　“野马部调集了两万骑兵，陈兵在赤沙河谷以西五十里，看样子是信了我们要正面强攻。”许靖眼中闪过锐光，“秃鹫部按兵不动，猛虎部……似乎有派人联络南疆残部的迹象。”
　　萧景辰冷笑：“让他们联络。南疆如今自顾不暇，哪有兵力支援。”她转身看向沙盘，“传令王猛，三日后开始‘佯败’——与西疆小股部队交锋时，故意示弱后撤。要让野马部确信，我军主力疲软，不堪一击。”
　　“末将领命！”
　　“舅舅，”萧景辰忽然唤他，“此战结束后，西境至少能太平十年。到时候……我想卸下镇国大将军之衔，只保留太子身份。”
　　许靖一怔：“辰儿，你……”
　　“不是我撂挑子。”萧景辰望向远方雪山，“只是有些事，我想多陪陪灵云。况且回京后东宫……”她顿了顿，“若一切顺利，或许明年此时，我就不便再亲临战阵了。”
　　许靖瞬间明白了她的言下之意，眼眶一热，重重点头：“好。到时候，舅舅替你守着西境。你安心……做你该做的事。”
　　傍晚，萧景辰策马回望云镇。路过镇口那棵老槐树时，她勒马驻足。
　　树下的石板上，几个孩童正在玩“打仗”的游戏，手里拿着木剑木刀，分成两派冲杀，嘴里喊着“太子殿下千岁”“踏平西疆”。
　　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小男孩“阵亡”倒地，却咯咯笑着爬起来，对同伴喊：“我不怕！太子殿下说了，大萧儿郎，死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
　　萧景辰静静看着，唇角不自觉扬起。
　　三月初七，墨尘风尘仆仆回到映雪居，带回的不仅是京城的回信，还有皇后许芷亲手打包的几大箱药材补品，以及一匣子专给楚灵云和萧熙然的珠宝首饰。
　　萧景辰先拆了那封盖着凤印的密信。许芷的字迹一如既往的温婉秀雅，却力透纸背：
　　「辰儿吾儿：信已阅，泪湿衣襟。熙然得遇清禹，是她的福气，亦是上天怜我许家女儿多舛。清禹那孩子，母后虽只见数面，却知她心性高洁、重情重义。你们既以性命相托，母后岂有不允之理？待西境平定，你们四人同归，母后亲自为熙然和清禹主持婚事——不张扬，但必隆重，定要让她们风风光光结为连理。」
　　看到这里，萧景辰眼眶发热。她继续往下看：
　　「只是……母后尚有一问，不得不提：你与灵云成婚，两位师父所寻‘子嗣之法’，可有进展？太后近日虽闭宫，然其旧党未绝，朝中已有议论太子妃久无喜讯之事。母后知你为难，但储君子嗣关乎国本，朝野瞩目。若两位师父之法可行，母后愿全力周旋；若尚需时日……母后亦会替你们挡下压力，但需早做绸缪。」
　　信末，许芷笔锋一转，添了几句私语：「灵云那孩子受苦了，母后心疼得紧。箱中那支千年血参，是母后私库珍藏，让她每日切薄片含服，最是补气血。待你们回来，母后亲自给她调养身子。」
　　萧景辰将信递给身旁的楚灵云。楚灵云看完，握住她的手轻声道：“母后为我们思虑周全……等月圆之夜后，若真成了，就写信告诉母后这个好消息。”
　　正说着，萧熙然捧着另一封信跑进来，脸上又是欢喜又是忧虑：“皇兄，灵云姐姐，母后答应我和清禹的婚事了！可是……”她咬着唇，“母后信里还说，太后暗中联络了几家勋贵，要给皇兄选侧妃，还要给我……找驸马。”
　　屋内气氛一凝。
　　林清禹接过信细看，眉头渐蹙：“永宁侯府虽倒，但安国公、镇远将军等几家仍与太后有旧。太后这是想用联姻重新拉拢势力，同时……试探东宫。”
　　“她试探不了。”萧景辰声音冷了下来，“西境战事将起，本宫无暇理会这些。至于驸马……”她看向萧熙然，“熙然，你想如何应对？”
　　萧熙然挺直脊背，眼中闪过坚定：“我这就给母后回信，说我已心有所属，非清禹不嫁。若有人敢提驸马之事，我就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说我这辈子只嫁林清禹一人！”
　　林清禹握住她的手，眼中既有感动也有忧虑：“不可如此冲动。此事……需从长计议。”
　　“清禹说得对。”萧景辰沉吟片刻，“这样，熙然你先给母后回信，只说西境事务繁忙，婚事待回京再议。至于选侧妃、选驸马之事……我会让墨尘在京中散布消息，就说西境战事吃紧，本宫与将士同甘共苦，暂无心儿女私情。太后再怎么折腾，手也伸不进西境军营。”
　　一直沉默的玄凌子忽然开口：“待月圆之夜事成，一切自有分晓。届时太子妃若有喜讯，那些要求选侧妃的声音，自然就弱了。”
　　这话让众人都看向楚灵云。楚灵云脸一红，却坦然回望：“我会努力。”
　　到了三月十五，这一整日，映雪居都笼罩在一种奇异的静谧中。无人高声说话，连走路都放轻了脚步。楚灵云和萧熙然按照林慕远的吩咐，午后便开始沐浴斋戒，只用了些清粥小菜。
　　黄昏时分，温泉灵穴所在的映雪居后院已被彻底清场。高顺带着暗卫在外围严密布防，连一只飞鸟都不能惊扰。
　　灵穴其实就是后院那眼天然温泉，只是今夜被玄凌子和林慕远以特殊阵法加持——温泉池周围按北斗七星的方位摆了七盏琉璃灯，灯油中混了雪莲花粉和四十九味珍稀药材，点燃后药香与蒸汽交融，氤氲出淡金色的光雾。
　　楚灵云和萧熙然只着素白中衣，由林清禹搀扶着踏入温泉。水温恰到好处，药力透过肌肤渗入，两人脸上很快浮起健康的红晕。
　　“放松心神，调匀呼吸。”林慕远盘坐在池边石台上，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辰儿，清禹，你们也入水，坐在她们身后，掌心贴于后心。”
　　萧景辰和林清禹对视一眼，脱去外袍踏入温泉。水温让萧景辰背上的旧伤微微一刺，但很快被药力抚平。她坐到楚灵云身后，双掌贴上她光滑的背脊，触手的肌肤温热柔软，能感觉到皮下血液奔流的节律。
　　林清禹也同样在萧熙然身后坐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