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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只有公安部风见警部补恋爱的世界 ...

  •   风见裕也三十年的人生中,头一次遇上这种状况。
      他眼前那位年轻漂亮的护士小姐捂着嘴轻轻笑着,意识到这样有些失礼,很快换上了一张礼貌的微笑脸,歪着头盯着自己,朱唇轻启,轻飘飘说了这么一句话。
      “是个笨蛋的警察先生呢——”
      风见心里一沉,有些脸热,一时半会儿不知道是该无视还是该生气。
      但是护士小姐很快端正了姿态,一本正经补充道:“不过,请一定相信,你的朋友会没事的。”
      这话让风见脸色稍霁,不至于太难看。
      发生这一切,都源自今晚执行任务的时候,风见一时疏忽差点被犯人伤到,最后他的上司降谷零替他挨了那一刀,风见才幸免于难。
      处理好现场,风见火急火燎地就把受伤的上司往医院带。
      一路上,不安的风见不停地道着歉,把副驾驶座上的降谷零念得火起。“没事的,风见。”降谷先生虽然笑眯眯的,但是开着车的风见还是吓出了一身冷汗,“注意路况,前面是红灯。”
      听到这话,风见一个急刹车,在违法闯红灯前及时止损。
      副驾驶上的降谷零反应不急,额头撞上了挡风玻璃。
      完蛋。
      风见裕也强装镇定,可他握住方向盘的手指因为用力过度指节发白,微微颤抖。
      他就这样维持着这样一种惴惴不安外加心惊肉跳的心态,尽可能安全平稳地把自己的上司送到了医院。
      深夜的急诊静悄悄,前台护士站正打着瞌睡的年轻护士听见了脚步声,一下就支楞了起来。
      “花江姐,快醒醒。”发现异常的护士小姐拍了拍伏在桌案上浅眠的同事,“有情况。”
      “我知道了……”
      被叫醒的那位看起来要稍微年长些,困意也更深。她抬头起身,回过神来,对身边叫醒自己的同事说:“小加藤,你去值班室把不死原医生叫起来。”
      “好。花江姐,这里就交给你了。”
      话音落下,被称作加藤的护士小跑着离开了。
      留下的那位姓花江的护士睡眼惺忪,随手揉了揉眼睛便下意识换上浅淡的微笑。可当她清醒过来见到来者时,眼神中闪过一丝错愕。
      “您好,”花江护士没有让失态维持很久,看向来求医的两人,语气温和,“请问……是哪里不舒服吗?”
      “是这样,我的朋友……他的手被划伤了。”风见对眼前的护士解释道,“需要紧急处理。”
      花江注意到一旁用外套包着手臂的金发青年。
      她轻叹一息,对风见说:“如果不介意的话,先让我看看吧。”
      取下外套后,花江见到了一道深且长的豁口,微微蹙眉。
      “您稍等一下。”
      花江转身进了护士站后的一扇门,等她再出来的时候,手上推着一辆装着器材的小车。
      她沉默着将暴露在外的伤口用生理盐水清洗干净,又用棉球蘸取碘伏简单消毒,小心翼翼地用纱布包好了伤口。
      风见低头,瞥见了花江护士的胸牌。
      花江真理绘,她的名字。
      不知道为什么,风见总觉得在哪儿见过这个名字。
      风见其实有注意到,花江护士在见到他们的时候有那么片刻的惊讶,像是见到了故人一般。不过他把花江护士的反应归结于他的这位上司出众的外表上——毕竟降谷先生仅仅只是站在那儿,就很能吸引大众的目光,过目不忘。
      花江小姐也许过去在哪里见过降谷先生吧……所以才会露出那种表情。
      风见如此判断着,立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花江护士包扎伤口。
      “先这样简单处理一下,等会儿医生会再看看的。”花江收拾好器材,转向风见,“对了,要先挂个号才行。”
      “哦……明白的。”
      在花江护士的指引下,风见很快挂好了号。
      花江真理绘把凭条递给了风见,抬头,强打精神引导:“诊室在走廊左手边的第一个房间。”
      “嗯,谢谢。”
      风见转身,听见了花江护士咳嗽的声音。
      他忍不住回头。护士小姐正阖着眼,用指腹在眼皮上按摩打圈,发出一声长叹。
      她很累,显而易见。风见心想。像这样的医护人员,基本上不会有正常休息时间。
      花江护士似乎是注意到风见的视线,缓缓睁开眼,朝着风见的方向看了过来。因为困倦,她眼中还有些迷茫。两人恰好四目相对,相顾无言。
      花江小姐的眼睛是浅淡澄澈的琥珀色,眼型还是单纯无辜的圆眼,十分容易让人想起乖巧无害的家养宠物,忍不住想爱抚两下的那种。
      被这样一双眼睛注视着,风见感觉自己的心跳错乱了两拍。意识到不对,他很快回过神,向着花江小姐微微颔首,“抱歉,失礼了。”
      见状,花江小姐突然笑了。
      于是便有了最开始的那段对话。
      “如果没事……我就先走了。”
      不知所措的风见丢下这句话后,跟着早就拉开门进了诊室的上司降谷零走了进去。
      目睹这情形的花江真理绘在看不见风见的时候打了个哈欠,“希望我是在做梦吧……毕竟只有做梦才会见到想见到的人……不是吗……”
      她拍了拍脸,努力让自己清醒一些,坐在前台整理着今天的档案。
      可没等她安安静静写多久记录,她就听见了担架滚轮摩擦地面的急促尖叫。
      是跟急救车出去急救的伊吹怜央医生和她的同期兼好友山田诗里回来了。见到担架上那个浑身是血的伤员,真理绘困意全无,立刻和听到声音赶来前台的加藤简单交代几句,就跟着担架进了抢救室。
      他们几个好不容易把患者情况勉强稳定下来,却在这种紧张的时候见到了守在前台的加藤。
      “伊吹医生!”加藤急忙道,“急救中心打电话来了!有个服药自杀的小女孩,情况很紧急!”
      “我明白了……”伊吹医生咬牙,“山田,你留在这里。加藤,你跟我去出车。花江,把不死原医生叫过来,让她看着。”
      “可是……”花江犹豫,“刚刚有个外伤的急诊病人……情况也不怎么好……”
      “多久之前来的?”伊吹医生问。
      “来了有一阵了……”脑袋发昏的花江拍了拍额头,“我也记不清了……”
      “啧……以小薰的本事应该搞得定。”伊吹医生扶额,“不管了!山田,这边交给你了。加藤,我们赶紧走!”
      “是!”
      送走了伊吹医生和加藤,花江叹气。
      “赶紧去叫不死原医生过来吧。”山田给躁动不安的病人推了只镇静用的安定,“伊吹医生不在,现在就只能让不死原医生开检查单了……”
      “好,我去叫她。”
      花江很快叫来了值班的不死原医生。运气很好,她去找不死原医生的时候,不死原医生正准备带着病人回诊室开药。
      大家马力全开,终于是把病人平稳送去影像科做检查了。
      不死原医生回去继续处理病人了。花江真理绘坐在休息室里,困得眼皮上下打架。
      突然,冰冰凉的触感贴上了她的脸颊,让她下意识皱起了眉。
      “怎么了,真理绘?”山田诗里的声音响了起来,然后一罐冰可乐就被扔进了花江怀里,“怎么这么没精神?”
      “大夜班,累。”
      花江拉开易拉罐的拉环,有气无力道。
      “所以你为什么要勉强自己和岩崎前辈换班啦……”山田蹙眉,“前天你才值过夜班……昨天没休息好吗?”
      “昨天我妈从老家过来看我,带着我那个同母异父的弟弟。”花江回答,“总是要打起精神来招待他们的……”
      “这样啊……很久不见的妈妈和弟弟确实是需要好好招待。”山田清楚花江家里的情况,“等会儿你去睡会儿,这么熬着不是事。”
      “好,”花江笑了,“谢谢你,诗里。”
      “没什么好谢的。”山田用残留着冰度的手指捏了捏好友的脸颊,“赶紧去休息吧。”
      “嗯。”

      花江真理绘做了个梦。
      梦中那间昏暗的房间中,自己穿着那身被毁得破破烂烂的高中校服,身上那些被陌生男人虐打的痕迹触目惊心。手脚被缚的她只能在一次又一次的凌虐中留下无能为力的眼泪,仿佛无知幼童手中的布娃娃一样任人摆布。
      没有什么比现在这境遇要糟糕了。梦中的真理绘一边哭一边想。她会死吗?她会见不到爸爸妈妈吗?她一直期待着他们能够复合……忙于工作的爸爸忽视了家人,即使丈夫工作体面,生活富裕,情感的缺失让妈妈再也难以忍受这样的生活,选择了离婚。
      当时,被问起要选择跟着谁生活的时候,当时还在念国中的真理绘犹豫再三,最后选择了爸爸。
      真理绘当时看见了,妈妈离开家时眼中闪烁的泪花。
      可是,妈妈已经开始了新生活。妈妈的新伴侣对妈妈很好,也很爱她。妈妈还有了一个比真理绘要听话的乖儿子。那个弟弟比真理绘聪明百倍,长相也比真理绘更像妈妈,很讨大家喜欢。
      那么……她这样一个不听话的女儿选择了父亲……妈妈还会来救她吗?
      现在……不管是爸爸还是妈妈,就算是陌生人也好,只要有那么一个人……能把她从这座地狱里救出去就好了。
      只要能逃出去,无论是谁都可以。
      拜托了。
      谁来……救救她啊……
      黑暗正在无尽蔓延,噩梦仿佛永不终止。
      “真理绘?真理绘!”
      真理绘睁开了眼,见到了穿着护士服的同期好友山田诗里。
      她低下头,瞥见了自己身上同样制式的护士制服。
      “我睡了多久?”迷糊未散的真理绘拍了两下脸颊,又揉了揉眼睛,“现在什么时候了?”
      “要交班了。”诗里回答,“所以我来叫你过去。”
      “这样啊……”
      诗里担忧道:“你是不是做噩梦了?一直皱着眉头……”
      真理绘两指掐着眉心,勉强笑了笑,“我不知道……很累倒是真的。这下我得回去好好睡一觉才行呢……”
      “回去好好休息。”诗里把精神不足的真理绘拽了起来,“这几天辛苦了。等休息好了,有空我们出去逛街。”
      “嗯。”真理绘笑了笑,“你上次和我说的那家店,记得带我去。我正好想买新裙子。”
      “行。”
      早班的交班很顺利,真理绘挂好制服,换上了自己日常的衣服,和同事们打完招呼离开医院,准备坐地铁回临时租住的公寓补眠。
      早高峰的地铁就像是被压缩封闭的沙丁鱼罐头一样,想要在其中寻求一小片立足之地真可谓是难如登天。穿着坡跟鞋的真理绘费劲地挤上了地铁,结果被后面的人群一推,正好撞到前面那人的胸口上。
      “对不起,对不起……”
      真理绘捂着额头,轻声道歉。
      “花江小姐?”
      听到这个声音,真理绘呆了两秒,最后慢悠悠抬起头,见到了瘦削严正的眼镜青年。
      “咦?”真理绘弯起嘴角,“是晚上的笨蛋警察先生啊。”
      “我有名字。”对方轻声解释,“风见裕也。”
      “风——见——(か——ざ——み——),是这样念的,对吧?”
      看着真理绘用纯净无暇的笑颜拉长了尾音念着风见的姓氏,风见裕也先是一怔,随即点了点头。
      “嗯。”真理绘也点了点头,“我记住了。”
      “花江小姐是刚下班吗?”风见问。
      “是呀。”真理绘忍不住打了个哈欠,“风见先生是要去上班?”
      “嗯。”
      真理绘轻笑一声,“朝九晚五有时候也很好。知道吗?虽然做我们这一行的都很清楚熬夜的危害……但是工作使然,到了晚上我们可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呢。不过,为了健康着想,风见先生可千万要少熬夜哦——”
      风见愣了一下,视线闪躲,“我知道了,谢谢花江小姐。”
      “下一站,霞关站——”
      听到地铁报站的声音,真理绘努力在人群中旋转着自己的身体,面对着地铁车门。
      “花江小姐是快下车了吗?”真理绘听到身后的风见问。
      “对呀。”真理绘回答,“我要换丸之内线回家。”
      “这样……”
      突然,地铁一个急刹车,在左右人堆的推搡下,真理绘失去了平衡,朝着列车前进的方向栽倒下去。
      在真理绘差点摔倒前,一只有力的大手及时拉住了真理绘。但是似乎因为用力过猛,真理绘又朝着另一个方向摔了过去,整个人倒在了某人的怀里。
      “花江小姐,没事吧?”
      听到风见的声音,因为困意头脑迟钝的花江真理绘反应过来,涨红了脸,急忙站直了身体,“没……没事。谢谢。”
      列车再次启动,不一会儿便到了霞关站。
      “我走了哦……”真理绘小声告别,“再见啦,风见先生。”
      “再见。”
      风见目送着那个瘦弱的身影穿行在人群中,离开了地铁,即使地铁启动后,他也能透过玻璃看见花江小姐打着哈欠的困倦侧脸。
      是能将阳光盛满的琥珀色,风见心想,被那样一双眼睛长久地盯上的话,一定是件很好的事。
      一定。

      花江真理绘再见到风见裕也,是在公园。
      那时候她和自己的好友山田诗里刚逛完街,两个年轻女孩闲庭信步到公园里,在冰激凌车那儿一人买了只冰激凌甜筒,坐在长椅上一边吃冰激凌,一边聊天消磨时光。
      “真理绘,听加藤说,上次我和伊吹医生出车的时候,不死原医生接诊了一个超级大帅哥?还是天生的金发?”诗里嘴边残余着巧克力色的奶油,侧目看向执着于香草冰激凌的真理绘,“真的吗?”
      真理绘点头,“是。那个帅哥和朋友一起来的。”
      “真可惜啊……我先是出车,又是抢救,连帅哥的面都没见到……”诗里心中万分遗憾,“我怎么就这么不走运呢……”
      “别想啦。”真理绘咬了一口沾着奶油的甜筒蛋卷,“这话要是让你未婚夫听见了,他那醋坛子肯定会翻的。”
      “绫世不会那么小心眼的。”诗里咽下了最后一块蛋卷皮,掏出纸巾擦嘴,瞟了一眼身边的真理绘,“还有!不准把这话告诉他!”
      “当然不会!我肯定是站在小诗里这边的啦——”真理绘笑了笑,又朝着诗里伸出手,“借我张纸。”
      诗里抽出一张纸巾塞给真理绘,“说起来,你还在执着于那个人吗?就是当年……”
      “我见到他了哦,那个温柔的笨蛋。”原本准备擦嘴的真理绘捏住了纸巾,打断了诗里,“就在那天晚上。”
      “那你没和他说当初的事?”诗里惊奇。
      真理绘摇头,“他都不记得我。虽然知道他根本没那个责任和义务记住我……不过还是很郁闷。”
      说罢,真理绘擦干净了嘴边的残余奶油,捏住纸团,用另一只空着的手扣住诗里的手腕拉她起来。“走啦,丢完垃圾带我去你说的那家店买裙子!”
      “好啦……你慢点……”
      两个女孩找到垃圾桶处理掉垃圾后,朝着公园出口漫步而行。
      大概走了一百来米,她们听见了孩子的哭声,还有男人的声音。
      “呜哇——”
      “小朋友……不要哭了……告诉我,你家在哪里……”
      “呜呜——”
      “声音好像是从那边传来的。”诗里指了指灌木丛带后的另一边,小心翼翼地问,“真理绘……我们去看看吗?”
      真理绘犹豫了一下,最后轻叹一息。“去吧。”
      两人踏上小路越过灌木丛,见到了蹲着的青年男人和哭泣的小女孩。
      “风见先生?”真理绘认出了对方,“发生什么事了?”
      风见裕也抬头,困扰不已,“我在这附近盯梢……听到这个小女孩躲在草里哭……她好像只会哭,也不说话……问她什么都不回答……”
      真理绘沉吟片刻,“那什么……如果不介意的话,我来试试吧。”
      “能成功吗?”风见不安。
      “真理绘以前在儿科实习的时候,小朋友都最喜欢她了。”山田诗里反驳,“要相信真理绘酱的亲和力哟——”
      真理绘蹲下来,平视着女孩。“小妹妹,别怕。”真理绘握住了女孩的双手,轻轻摩挲着,声音放得很轻,“我们很想帮你……告诉姐姐,你怎么了?”
      女孩依旧哭着,只能发出啊啊的声音,疯狂地用手比划着什么。
      “你是……不能说话吗?”真理绘问。
      女孩点头。
      “告诉姐姐,你会写字吗?”真理绘把掌心摊开,“如果会写字,就把想说的话写在姐姐掌心里,好不好?”
      女孩擦了擦眼泪,颤抖着伸出右手食指,在真理绘掌心里写下了这样的话。
      ——たすけて。
      ——救救我。
      过往的记忆涌上心头,真理绘下意识咬牙,勉强收敛起自己差点满溢而出的慌乱,轻轻摸着女孩的头。“不怕,我们带你去报警,好不好?”
      女孩咬唇,眼泪仿佛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根本停不住。她害怕地钻进真理绘怀中,低低地哭着。
      一旁的风见裕也和山田诗里也见到了女孩在真理绘掌心中写下的字,面色凝重。
      真理绘抱起女孩,转向了掏出手机准备打电话的风见,“风见先生……这个女孩,交给你们警方,可以的吧?”
      “嗯。我现在就联系警视厅的同事。”风见点头,“关于这个孩子……还得再调查一下。”
      “那我等你们的同事来了再走吧。”真理绘轻拍着女孩的背,安抚她的情绪,“总之,一定要好好救下她,拜托了,风见先生。”
      “真理绘……”山田诗里皱眉,“你……”
      “我没事的,诗里。”真理绘微笑,手上安慰女孩的动作没有停止,“一切都会解决的。”
      警视厅的警察们迅速赶到,接管了这个不明情况的女孩。真理绘看着女孩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
      “花江小姐,你在想什么?”
      听到背后传来风见问话的声音,花江真理绘回头,“嗯?我没有在想什么哦。”
      风见直视着真理绘的琥珀色双目,沉默良久。
      他犹豫再三,最后还是提出了疑问:“我们……以前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如果是说,你和你朋友来看病那天以外的时间的话……我不知道呀。”真理绘笑着回答,“天底下偶然相见的人那么多,不可能每个人都记住的吧?死心眼的笨蛋警察先生。”
      得到这样的答案,风见眼中的怀疑与担忧更甚。
      “好啦,真理绘。”围观这一切的山田诗里拍了拍真理绘的肩,“你不是说要去买裙子吗?赶紧去吧!我今晚还约了绫世看电影呢——”
      “说好今天陪我逛街逛到爽诶……”
      “今天有绫世很喜欢的导演的片子首映!这是给他的惊喜!”
      “你这个见色忘友的坏女人……”真理绘叹气,朝着风见裕也眨了眨眼。“那我们先走啦,风见先生。再见啦——”
      “再见。”
      等这对友人远去,心烦意乱的风见摘下眼镜,捏了捏发胀的眉心。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见到的那个小女孩……和眼前的花江小姐……还有埋藏在记忆深处的某个身影……产生了某种奇怪的共鸣。
      就算花江小姐没有承认,他们也一定在过去的某个时间,在某个地点……产生过这样的交集。
      但是那个女孩在花江小姐掌心里写下求救信息的时候,风见看见了。
      花江小姐那双干净的琥珀色眼眸中的……痛苦与慌张。
      虽然只有一瞬,但那背后一定是难以磨灭的创伤。
      他很在意这件事。
      与其说在意这件事……倒不如说,是在意这个人。
      花江真理绘。
      真、理、绘。(ま、り、え。)
      如果能一直看到花江小姐那样治愈人心的笑容,即使明天迎来的是万物崩塌的世界末日,他大概也能勇敢面对了。
      或许……这就是被称为喜欢的情愫吧。

      花江真理绘在某天值夜班的时候,又见到了风见裕也。
      他面如死灰地坐在轮椅上,一手压住左脚脚踝上的冰袋,上次他送来处理伤口的那位金发朋友正无可奈何地推着轮椅,长叹一息。
      看起来那么严肃刻板又正经的风见先生变成这样一副模样,有些滑稽。
      真理绘忍不住笑出了声。
      听到真理绘的笑声,风见脸色更差。
      意识到失礼,真理绘急忙道歉:“抱歉……笨蛋警察先生……我不是想幸灾乐祸……”
      风见捂住了脸,保持沉默——真理绘将其解读为:完全不想理你。
      她……是不是让风见先生对她印象不好了?
      真理绘还在绞尽脑汁想着怎么挽回一下在风见心中的形象,结果听见了山田诗里叫她接班的声音。
      她没办法,一本正经地朝着风见先生和他的朋友鞠躬,“我真不是想嘲笑你,笨蛋警察先生,我认真的,有空我再和你道歉,我先去上班了!你一定会没事的!”
      丢下这句话,真理绘跑走了。虽然她也不知道这算不算得上落荒而逃。
      在更衣室换衣服的时候,山田诗里凑了过来。“喂喂,真理绘……”真理绘看出来了,自己的好朋友诗里的八卦开关不知道被谁打开了,“那个伤了脚的家伙……是我们上次在公园里见到的那个眼镜男吧?”
      “嗯。”
      真理绘没有否认,开始扣自己护士服的扣子。
      “哎呀……不死原医生和那个金发帅哥纠缠不清,你又和那个眼镜男……”诗里越想越不对,猛然惊醒,“不会……不会他就是当年……”
      “是啊。”
      真理绘扣上最后一颗扣子,大大方方承认了。
      “你、你、你……”诗里张大了嘴,结结巴巴,“所以……你对那家伙……你连名字都是最近才知道的,还记着人家七年?!这是什么纯情展开……”
      “有什么问题吗?”真理绘挑眉,“恋爱专家山田小姐?”
      “不不不……”诗里摇头,“所以你为什么不提醒他当年的事?”
      “我不想让他因为当年的事同情我。”真理绘正色,“同情是这个世界上最廉价也是最伤人的感情。”
      山田诗里难得见到笑着的好友如此严肃。
      “我要让他喜欢上我这个人。”真理绘坚定道,“如今以这样的模样,堂堂正正出现在他面前的……花江真理绘。”

      因伤休假的风见裕也这段时间的日子不怎么好过。
      虽然按照专科医生的嘱咐,他有积极地配合治疗,但是偶尔发作的疼痛还是让他煎熬难忍。
      他的上司降谷零时不时会发简讯问候一下。最近的一次问候,降谷先生打了个电话。
      “风见,你和花江小姐,是怎么回事?”降谷先生在电话里如此问。
      “大概……”风见思索片刻,给出了答案,“降谷先生,您暂且理解为,您和不死原医生的关系吧。”
      原本风见都做好降谷先生因为这样失礼的类比大发雷霆的准备了,可是电话那头的降谷先生反应平淡,不过是叹了口气。
      “你喜欢她?”
      “嗯。”
      “那就去告诉她吧。”降谷零说,“反正都是有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发生什么,你们能自己解决。”
      “我明白。”
      不过,他现在这副一瘸一拐的样子去找花江小姐,果然还是很丢脸啊。
      可是花江小姐无论是那种促狭的玩笑模样,还是那种认真工作的样子,甚至说对着朋友撒娇的无奈……都是那样可爱。
      这就……完完全全被她牵住了。
      风见裕也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午后的阳光正好,透过玻璃窗落在屋内的地板上,蒙上了一层暖洋洋的淡金色,非常适合小憩。
      有些昏昏欲睡的风见听到了门铃声。
      他想不通这个点会有谁过来,摸上自己放在沙发边上的拐杖,一点一点挪到了门口开门。
      “下午好呀,笨蛋警察先生。”
      花江真理绘的笑颜猝然出现在眼前。她提起手上装着桔子的塑料袋,在风见眼前晃了两晃,“我是来为上次不小心嘲笑你上门赔礼道歉的。”
      风见自己都快忘了这回事了,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其实没有很在意那些……不过,你是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的?”
      “滥用了一下职权。”真理绘眨眼,“你们挂号的资料,我们在系统上能看见的。”
      风见揉了揉鼻子,侧过身给真理绘让了条路,“先进来吧,花江小姐。”
      “多谢招待。”
      真理绘在玄关换上了拖鞋,脚步轻缓地把桔子放在客厅的茶几上摆好。风见随后慢悠悠地用拐杖点地,也挪到了客厅里坐着。
      “花江小姐……今天不用上班吗?”风见问。
      “我下夜班了啊。”真理绘拿出一颗桔子掰开,将一瓣果肉递给风见,“所以才会这个时候出现哦。”
      “这样啊……”
      风见似乎在犹豫着什么,持续性无视了花江真理绘递来的桔子。
      “桔子!”见风见迟迟不拿桔子,真理绘有些恼,“你不吃,我就吃掉了哦!”
      风见反应过来,拿起了真理绘手中的桔子瓣,“谢……谢谢。”
      他把冰凉的桔子瓣放进嘴里咀嚼。不知道是因为桔子本身还是因为真理绘的存在,这桔子甜得有些过分,那种热情的甜度整个在他的血液里奔腾着,无穷无尽。
      “好甜……”
      “很好吃哦。”真理绘自己也吃了一瓣,又撕下一瓣再递给风见,“这是我妈妈从老家寄来的。”
      风见这次没有接,一把握住了真理绘捧着桔子的那只手纤细的手腕,目光灼灼。
      “怎么了?”真理绘一头雾水。
      “花江小姐……”风见笃定道,“我一定见过你,在很久很久以前。”
      真理绘蹙眉,“为什么这么说?”
      风见又摇了摇头,“不……不管之前有没有见过你……老实说,我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想天天见到你……就是这么简单而已。”
      “天天见到我?不可以哦。”真理绘笑出了声,“你一定得好好保重,因为我真的不想天天在急诊部见到你受伤或者不舒服来看病啊。”
      “你知道的,我不是这个意思。”
      “诶?”
      风见拉过真理绘,两人凑得很近,呼吸交错,鼻尖几乎碰在一起。
      “我是认真的,真理绘小姐。”风见郑重道,“我这段时间,满脑子都是你。能够治疗我这个病的,只有让我得了这个病的你。”
      真理绘垂下眼帘,笑意全无。“你不记得以前的事?”
      “记得又怎么样?不记得又怎么样?我不在意这些。”风见执着于此,“我只知道,我喜欢眼前的这个女人。”
      真理绘怔住。“你真的……喜欢我?”
      “千真万确。”
      “我明白了……”真理绘深呼吸,朝着风见露出了一个灿烂的微笑,“其实我们之前真的见过哦。”
      在她即将被黑暗吞噬之前,有位不自知的神明大人向着变得破碎的她伸出了手。
      温暖,有力,毫不犹豫地把她带了出来。
      “那都是六七年前的事情了。”真理绘回忆,“我那时候还在念高中,当年有个诱拐女高中生的变态闹得很厉害,我被那家伙盯上了……是风见先生和同事一起把我救下来的。”
      风见也想起来了。他刚入行的那一两年遇上过一个对女高中生连环作案的犯人,他在的那个小组接下了救援任务,在同事们的审讯之下,他们在犯人囚禁受害人的地下室里,找到了最后一位受害人。
      那个少女披头散发,衣不蔽体,身上布满了伤痕,见到人影靠近只会瑟缩着躲成一团,发出不成型的呜咽。
      见此情形,离少女最近的风见解开了她身上的束缚,脱下了西装外套,盖在了她的身上裹紧。
      “已经没事了。”风见对她说,“没事了。”
      女孩瞪大了眼睛,只是不停地吸着鼻子,将哭不哭,眼泪在眼眶中打着转。
      风见在口袋里翻找着,居然还真翻出来一张纸巾。他二话不说,轻轻地用纸巾的一角小心擦拭着少女溢出的少许眼泪,沉默无言。
      那时狼狈的少女,和眼前这个笑容灿烂的年轻女性的形象开始重叠。
      “不记得也是正常的啦。”花江真理绘笑得眉眼弯弯,“我没办法要求救我的恩人一定要把我这个添麻烦的小鬼记住啊。”
      “你也说了,是我和我的同事把你救下来的。”风见不解,“为什么你就认出了我?”
      “我要说了,风见先生不许生气。”
      “不会的。”
      “因为风见先生的眉毛啊,风见先生的眉毛实在是想不让人记住都难。”真理绘依旧微笑着回答,“顶着那么奇怪的眉毛,看起来又那么严肃,却是个不擅长表达的温柔的好人哦……那么可爱的风见先生,我肯定能记住的!”
      她的许愿成真了。有人来救她了。
      是个看起来不好接近、但是又很温柔的大人。
      一定、一定,要记住他的样子,一定要在人群中一眼认出他,再一点一点抓住他,绝对不能放手,不能让他跑走。
      无论发生什么,都不想放弃那个把她从黑暗中拉出来的人。
      “就像风见先生得了一种‘只有花江真理绘才能治愈’的病,我也需要风见先生帮忙治疗……”真理绘用另一只空出的手把桔子瓣塞进了风见裕也的嘴里,“是只有被风见裕也真心喜欢才能治疗的病哦。”
      随后是一个带着柑橘味香甜气息的吻。
      “我也是认真的,风见先生。”唇瓣分离,真理绘抬手抱住了行动不便的风见,“所以,你一定要把我治好才行,在把我治好之前,不许离开。”
      “嗯。”

      -Fin-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只有公安部风见警部补恋爱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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