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5、破绽 “蒋寺卿, ...
踏春结束的隔日,苏简煜便重新将精力放回到朝堂上。按照先前下达给袁轼和方承宜的指示,他们会刻意制造契机,观察蒋安怀是否会有所动作。不过今日议政,袁轼在进殿以前与苏简煜交换了一个忧虑的眼神,看来暂时事与愿违。苏简焜今日也难得在场。
眼下已是四月,需要商议清明祭祖和紧接第二天的寒食宫宴,再之后便是由吏部主持的官员考功。祭祖一事无非谒祀皇陵,此事或由皇帝亲往,或由皇帝指定皇子代劳。苏简焜既为东宫,代替正治帝前往谒陵是最合适不过的。寒食宫宴是苏简煜与杨骁初识的场合,虽有肖珩陪伴,但苏简煜自五年前便不再出席,此刻松口出席反倒惹人怀疑,所以苏简煜还是同去年一般,拒绝了礼部的邀请。
散朝以后,苏简煜原想和袁轼、方承宜再商议一下如何引诱蒋安怀出手,奈何苏简焜拉着他说话,苏简煜只好叫苏成蹊先行离开,叫袁轼与方承宜到宫门口稍事等候。
“我的好六弟,”苏简焜愁容满面,“你说这叫什么事儿!又——”
“太子哥哥慎言,”苏简焜话未说完,就被苏简煜捂住嘴,“这等忤逆不孝的话也是可以宣之于口的吗?”
“呔!”苏简焜推开苏简煜捂住自己的手,“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谒陵、寒食宴,你一样不沾,真是自在。”
“皇兄莫要再耍孩子脾气了,”苏简煜无奈道,“你身为储君,平日里散漫也便罢了,这些事无人能为你代劳,况这也不是头一回了。”
苏简煜顿了顿,凑近苏简焜压低声音,接着道:“说句大不敬的话,若是陛下——届时你还要挑起监国的重担,如今多历练些也是好的。”
“这不是还有你吗!”
“皇兄言重了,”苏简煜退回原处,“无论何时,我都只会是一介辅臣,君上贤明则臣下敬服,你也是时候拿出储君的作派来了。”
“知道了,知道了。”苏简焜不耐烦地摆手。
“话说回来,”苏简煜适时地换了话题,“皇嫂一切可好?”
“老样子,”苏简焜负着手,“不过近日夜里不大能够安睡,已叫太医来瞧过了。”
“皇嫂身体孱弱多年,连带着皇兄膝下至今未有嫡子。”苏简煜忧心地道,“臣弟说句不中听的话,嫡子事关国本,皇兄最好还是早作打算。”
“我明白你的用心,”苏简焜道,“只是我与你皇嫂是少年夫妻,青梅竹马的情缘,这你也是知道的。况且我朝也有册立庶子的先例,嫡庶在我眼里并非大事。”
“人言可畏,你我不在乎嫡庶,不代表朝臣们不在乎。”苏简煜摇头道,“届时必有一番拉锯,虽说早早立储并非明智之举,但是皇兄也该思考挑选一位生母已经过世的皇子记到皇嫂名下,此事不必急于现在,只是往后若是大臣发难,皇兄也好应对。”
“撇开垣儿,生母已逝的还有老四和老五,你觉得如何?”
“此事臣弟不敢僭越,”苏简煜直言道,“既要看陛下和母后的意思,也得看皇嫂与他二人中谁更有缘分。不过话说回来,老四和老五现下由谁抚养?”
“都由小时候的乳母照顾着,书也在读。”
告别苏简焜后,苏简煜行色匆匆地往正阳门方向赶去,袁轼和方承宜已在宫门处等候片刻了,为着掩人耳目,苏成蹊安排二人坐进了苏简煜的马车中。
“见过殿下。”见苏简煜挑帘钻进马车,袁轼与方承宜一同行礼道。
“二位不必拘礼,”苏简煜摆手道,“叫你们好等。”
方承宜接话道:“殿下可是为蒋安怀一事而来?”
“正是,”苏简煜坐定,“本王看袁卿在殿外的脸色,此事似乎并无进展。”
“老臣惭愧,有负殿下所托。”袁轼又行一礼,“蒋寺卿行动缜密,并无错处。”
“我原先以为他会急着有所动作,”苏简煜摸着下巴,“竟是个沉得住气的。”
方承宜小声道:“老臣觉得,咱们不如来个破釜沉舟。”
“看来方卿与本王想到一处去了。”苏简煜微笑着道,“只要对手松懈下来,再谨慎的人也难免会露出破绽。现下扬汤止沸不起效果,看来只能行釜底抽薪之道了。”
——
苏简煜回到王府时被女使告知,肖珩领着苏靖垣去城南集市了,他笑笑并未责备。
苏简煜今日没有如往常一般去拾遗斋读书,而是独自走去随安室,静静地沏茶冥思。他想起苏靖垣刚刚奉旨出嗣到他名下的那日。那是十一年前的一个午后,苏简煜尚且还是个没有封号的皇子,住在乾成宫以东的皇子所内。当全禄领着怀抱尚在襁褓中的苏靖垣的东宫女使前来宣旨的时候,苏简煜竟愣在原地——他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做一个父亲。
抚养苏靖垣的日子悄然流逝,三年后苏简煜封王建府,搬到了如今崇华大街的住所,又过两年,苏靖垣也长到了该启蒙的年岁。原先苏简煜尚可将苏靖垣交给乳母照看,但是苏靖垣启蒙读书非同小可,苏简煜思索再三决定亲自教导。讽刺的是,苏靖垣启蒙那年正好是苏简煜结识杨骁,杨骁还充当了苏靖垣三五个月的师傅。
杨骁之后,苏简煜备受打击的同时,也将大部分精力放在了教授苏靖垣诗书之上,这也是他这五年来足不出户的另一缘由。可惜的是,苏靖垣天资平平,苏简煜幼时只需一日便能记诵的诗文,苏靖垣要足足花上五六日。苏简煜好胜心强,于是对待苏靖垣的功课愈发严苛,从三伏到严冬,苏靖垣每日都要读书四五个时辰。功课检查若是不符要求的,还要被罚练字。好在苏简煜从不动辄打骂,因此父子二人的关系并不紧张。
苏简煜望着漂浮在水面上的茶叶,原来这一晃已是这么多年过去了。
肖珩的闯入带来的不仅是对苏简煜的爱意,更是对他的理解和支持。肖珩并不完全认同苏简煜的教育方法,但他从不当着苏靖垣的面驳斥苏简煜,他选择用另一种方式去弥补苏靖垣在成长中的缺失。苏靖垣该读的书、该练的字,肖珩不会为他求情,但是在此之外,肖珩常带着小家伙去感受生活的乐趣,虽是宠爱但不溺爱。
“爹爹!”苏靖垣的声音打破了苏简煜的思绪,“爹爹一个人在这里做什么?”
苏简煜循声望去,苏靖垣手里捏着个竹风车,正朝随安室走来,肖珩负着手跟在后头。
“父亲忙里偷闲,煮茶喝。”苏简煜示意苏靖垣上前,又看向肖珩,“你又带着他去玩乐了,今日功课可都检查过了?”
“润川叔叔都查过啦,”苏靖垣靠在苏简煜身上,抢着答道,“润川叔叔还夸我的字越来越像爹爹了。”
“垣儿的字着实有进益,”肖珩步入屋内,在苏简煜对面席地坐下,“殿下教得好。”
“我如今手把手教他的时日也少了,”苏简煜朝苏靖垣的风车吹口气,“垣儿,自己去玩会儿,父亲有话要和你润川叔叔说。”
“唔——”苏靖垣得令有些委屈地朝花园走去,“爹爹赶垣儿走。”
“瞧瞧,”苏简煜挑眉,对肖珩小声道,“都是你宠出来的。”
“垣儿也没说错,”肖珩望着苏靖垣的背影,“可是柳钰的事有进展了?”
苏简煜递给肖珩一盏茶,道:“战阵之间,不厌诈伪。”
“有趣,”肖珩端起茶盏至嘴边,“且等着看好戏了。”
“还有一问,”苏简煜转身又取出一个茶盏,“你觉得柳钰会把东西藏在何处?”
肖珩狡黠地一笑,道:“保命之物自然放在眼皮子底下最合适不过。”
——
刑部衙门建在距离御史台不远的位置,旁边挨着的便是大理寺。昭国沿袭前代传统,大案要案要实行三司会审,以防冤案错案的发生。刑部下设机构众多,其中用于审讯期间关押案犯的大牢却是最为出名。
大牢位于刑部衙门的西北方位,外墙足有数丈之高,唯一的出入口前每隔五尺之距便立有一名狱卒。出入大牢必须持有尚书亲笔或是皇帝手谕,除此以外一概不予放行。大牢之内一片昏暗,仅在天顶之上有几个仅供孩童才能通过的洞口,用以提供光亮。
此刻柳钰身着囚衣,跪伏在审讯房内,袁轼坐于上位,一左一右分别是都御史方承宜和大理寺卿蒋安怀。袁轼居高临下地注视着柳钰,房中摇曳的烛火将他衬托得深不可测。
“柳厚载,”袁轼苦口婆心地说,“我好言相劝,你却拒不认罪,何苦呢?”
“呵,卑鄙小人。”柳钰吐了口唾沫,“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纵然是有王献的证词又如何?我说没做便是没做,此番下狱是我疏忽,我认栽,但刑部最多治我一个渎职之罪。你们三司会审,审了足足半月有余,你们查到什么了,嗯?如今在当今面前没个交代,就想要把倒卖官粮的屎盆子扣在我柳某头上,做你的春秋大梦吧!”
“放肆!”方承宜喝道,“老匹夫死不悔改,真是无可救药。”
“我无可救药?”柳钰狠狠地盯着方承宜,“你身为言官,执掌台院,却攀附恭王那等阴毒狠辣、目无父兄之人,你以为你是他的刀子?幼稚!你不过是他来日谋权夺位的一块垫脚石罢了!”
“你不仅不认罪,还攀蔑当朝亲王,”袁轼斥责道,“罪不容诛!”
“好啊,袁敬德,”柳钰笑道,“杀了我吧,只是如今案子尚未查清,你敢吗?”
“你!”袁轼忿忿地指着柳钰,“你敢威胁我!”
“敬德兄,子忠,”蒋安怀终于开口道,“二位且消消气。”
“叫叔礼见笑了,”袁轼没好气地道,“实则是人犯胡搅蛮缠。”
蒋安怀继续打着圆场,宽慰道:“连续几日审讯,人犯皆是这般疯癫。不如今日就先由蒋某把人犯送回牢中,敬德兄与子忠意下如何?”
“也只能如此了,”袁轼与方承宜谨慎地交换眼神,“那就有劳叔礼辛苦这一趟。”
蒋安怀起身示意狱卒拖起柳钰,道:“蒋某不才忝居大理寺卿高位,还望敬德兄与子忠日后在陛下面前能够多多美言。”
“好说,”方承宜笑道,“方某必如实将叔礼兄的功绩呈报陛下。”
“蒋某谢过二位。”蒋安怀行过礼后,便率先走出了审讯房,狱卒拉着柳钰跟在后头。
“且看看他会去往何处。”袁轼望着蒋安怀自信的背影,意味深长地道。
蒋安怀带着柳钰回到牢房,借口打发了狱卒,而后面对柳钰席地而坐。二人对视片刻,蒋安怀开口道:“厚载兄,你这是何苦呢?”
“我呸!”柳钰丝毫不客气,“你们逼死我侄女婿,现在也要对我下手了吗?”
“厚载兄此言差矣,”蒋安怀不紧不慢地道,“白县令善审时度势,他知道自己横竖都是一死,不如就此自尽,以保全我们。”
“保全我们?”柳钰撑起身,揪住蒋安怀的领口,“是保全你们,不是我!从我被下狱那日我就看清顾淙和你兄长的嘴脸了,他们只想与我撇清干系,好继续做他们的尚书。”
“厚载兄这便是小人之心了,”蒋安怀继续安抚道,“我们若真想过河拆桥,我又何苦今日支走袁、方两个老匹夫,与你说话?现下顾尚书和兄长正在思考为你脱罪的对策,我们几人乃是故交,多年的情分难道你还信不过吗?”
“你放屁!”柳钰虽然言辞狠厉,但却下意识松开了蒋安怀。
蒋安怀意识到柳钰已然放松警惕,于是继续说道:“你以为事发以来,顾尚书和兄长是故意与你疏远,其实不然。俗话说留得青山在,他们为你担保自然是好,可你也知道恭王手段阴狠,稍不留神我们便有可能被他一网打尽,到时候你又指望谁来救你呢?端王?他原本就不知晓我们倒卖官粮的勾当,况且他一向以忠臣自居,这事若真的捅出去了,他不行落井下石之举便是仁慈了。”
“那——”柳钰明显被说动了,他惊慌地道,“到底该怎么办?”
“厚载兄啊,你且宽心。”蒋安怀掌握着主动权,“眼下白嘉那份账本已由兄长回收,但你的那份藏在何处,你得告知于我,只要毁去账本你便无虞了。”
柳钰闻听账本一词,重新又起了疑惑,道:“此话当真?”
“自然当真,”蒋安怀诚恳地道,“说来惭愧,白嘉原本也不用赴死,奈何当时恭王穷追猛打得厉害,我三人尚无对策之间便听闻噩耗,着实对不住你啊厚载兄!”
蒋安怀说罢竟是装模作样地用衣袖揩了揩眼角,柳钰早已被说动了七八分,现下被蒋安怀如此动之以情,基本已经丧失判断能力。他抚上蒋安怀,道:“是我错怪你,叔礼。”
“厚载兄不必向我赔礼,”蒋安怀真诚地道,“待你出了这不见天日的刑部大牢,我们有的是时候叙旧谈笑。此刻你只需告诉我,你的那份账本在何处,我尽快将其回收。届时刑部和台院就算挠破头皮,查不到证据也只能放你出去。你且信我,可好?”
“好,好,”柳钰频频颔首,压低声音道,“我且告诉你,你听好了。”
——
亥时二刻许,帝京城内灯火阑珊、寂静冷清。朦胧的新月无法增添许多光亮,夜色之中行动更容易隐匿踪迹,此时正是掩人耳目的好时机。蒋安怀身着墨色斗篷,在帝京城内已经打转近一个时辰,在确认身后无人以后,他终于来到了被查抄的柳府前,推门入内。
柳府自柳钰被下狱之后即刻被查抄,眼下府中一片颓败之势,空无一人,不知情的根本不会联想到这处宅子在不久前竟是三品大员的府邸。刑部与台院在柳府再三稽查也并未发现蹊跷,之后二司便将注意力放到了审讯之上,未再关注柳府。
柳钰今日在狱中告诉蒋安怀,他把账本藏在佛堂东侧神龛之后的一个暗匣之中。这也难怪衙役翻找不到,普通人究竟对神鬼心存敬畏,且账本之类,一般人都会存于书斋,就算是绝密也理应放置于卧房,决计是不会想到藏在佛堂中的。
“柳厚载啊柳厚载,”蒋安怀得意地翻阅着账本,“兄长说你蠢笨,今日观之,说你愚不可及那都是留了情面。你在狱中别怪我诓你,实则是你太想活命,这才被我说动。”
说罢,蒋安怀将账本收入袖中,正欲跨步离开之际,佛堂外忽然明光刺目。一个面容姣好却散发清冷气息之人在火光映衬中出现在堂前,只一眼蒋安怀便愣在原地。
“昼短苦夜长,何不秉烛游。”苏简煜杏目微挑,“蒋寺卿,我们聊聊?”
本剧组穷,家人们珍稀为数不多的外景画面(bushi)(笑~)
这章竟然啰哩吧嗦写了五千字,震惊我一年。
——
注:
“战阵之间,不厌诈伪”出自《韩非子》。
“昼短苦夜长,何不秉烛游”出自《古诗十九首·生年不满百》。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45章 破绽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