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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4、在此之后诺亚莱尔的生活·七 相对二十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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讯问完毕,二幺九七零被送入收入收容所设重兵把护,先整理已知情报再制定计划。
“已知宴会意外与走私阿斯盖勒都有参与策划。叛徒已于昨日早晨被秘密处决——他临死前供出了哪几个人?”时至翌日,一宿未眠,有用的用来分散注意力的情报事先被筛过一遍。报告文书文件或被置于岸上或被钉在软木板上,咖啡无限续杯,听着两个大人在你一句我一句地交流情报,便往咖啡里多加炼奶,才愿意喝下已成浅棕色的咖啡。
“卡利斯,还有奥尔卡纳。他们两家走得近,在海事院没有任何人脉或职务,但负责北境事宜,跟瓦塞沃尔那边的人也有联系。”此事此前已知会过母后,待她有消息,便会即刻通知。
如不出意外,一部分货物会被走私到北境,从东土或南疆进北境只能经海路抵达西土再经由西土前往北境 ,其中路途遥远,什么违禁品极容易在途中被霍洛维爱德的人拦截下来,即便是苟且到了边境,也会被边防官拦下。且不知像二幺九七零那样的活体货物有没有,又有多少被送往北境,有两种可能性,一种就是那些人直到货船被截后边境加强巡防货物就在霍洛维爱德按兵不动,另一种可能就是边防官里有叛徒的人,由着货物们被送入瓦塞沃尔。
不过就算边境处真有内鬼,知道商船被扣查的消息也不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把货送入北境境内,被迫着按兵不动。不妨带入他们的思维,若果货物都是会说话的生物,在按兵不动的这段时间管理这么多人需要成本,且这么多货物聚集在一起也只会加大被发现的可能性。
“边境那边人员重新编排。跟卡利斯奥尔卡纳相关的人盯紧点,就算找不到证据对他们进行逮捕,让他们在我们作业的这段期间不敢轻举妄动也够了,之后再对他们秋后算账。监狱里有私营罪的囚犯有哪些判得重的,根据他们被逮捕时的口供顺藤摸瓜追查下去。”这么一大批货想要避免在潜伏期间产生的额外成本以及被发现,只能将在西土分流去黑产当劳动力,人员分散越细碎便越难一网打尽。霍洛维爱德的监狱里不缺因为私自经营非法机构而被逮捕入狱的罪犯,私营矿场,地下研究所诸如此类的高风险产业都需要大量人力,更何况是不会死不会累的生物。把那些“货物”租赁给黑产业当廉价劳动力,暂时有个地接收无处安放的货品还能赚些收入,把数量不小的货物分散开来减少被逮捕风险算个折中的法子来保全自己。
软木板中央钉着霍洛维爱德的地图,展示霍洛维爱德的城市以及地理相貌。霍洛维爱德西北处山脉与北边瓦赛沃尔的斯维亚纳山相接,重山之下是丰富的矿产,最佳的天然屏障,什么腌臜事在里面发生都不出奇。矿物资源丰盛的结果便是许许多多非法矿井,开采完毕之后还能非法运输到北边的瓦赛沃尔——季节性的,斯维亚纳山到了冬季大雪封山难以通行。虽西北方属富矿区,却不宜住人,在此出入的大部分都是挖矿维生的人。久而久之,便成了人烟稀少秩序松散之地。
有人在此占山为王,靠着这么一座矿山挣得盆满钵满。若靠因为各种原因来到这里被压榨的矿工苦力也要吃饭睡觉,不会累也不会死掉的生人尸简直是绝佳的上位替代。
当然,私营诊所导致人员伤亡的罪行比前者更为恶劣。这些无牌无照无良的小医坊除去负责非法手术意外更牵扯到违禁药品、非法人体实验的勾当。在他们这里,(狼)人不过是随时可以拿去做实验的小白鼠罢了。无论是刨开肚子,斩断四肢,还是注射药液,死掉就是死掉,大不了换一只来就是。霍洛维爱德负责过相关案子,案件详情是某非法医馆负责人在供貨商手裡买了一批“白老鼠”后对他们进行实验,说是实验,更像是对他们的虐待。在霍洛维爱德的人来到案发场地时可谓惨不忍睹。两间房间,一间用来装试验体,(狼)人们像牲畜一样挤在狭小的笼子里;而另一间用来当施虐场所,在里面被发现的个体几乎全部死亡。
死后调查报告是这样写的,就挑最惨的那个来说,被害者一:在被发现时全身的皮肤被扯|下,两只眼球被挖|出,脸部被垂直砍|下已无法透过面容来辨别身份。在所有被“实验过”的个体里活着的那个也没好到哪去,四肢被钝刀给活生生强行锯|下,被发现时因失血加疼痛而休克。这已经是看起来还能辨认出个人形的个体,其余的都是碎的,验尸官拼拼砌砌勉强能拼出个人形。未被拿去“实验”过的受害者因长期处于被拘禁、高精神心理压力的情况下出现高精神心理压力的情况下出现严重应激反应,言语紊乱、畏光畏人,对外界刺激极度敏感。部分个体在获救后仍无法自行进食,需长期看护。
医馆被搜查出许多违禁药物,以及人(形)体标本,没有生产编号,并非由合法途径购入。这案子案情恶劣有违道德,牵扯到许许多多非法行业及业内人士。当时多人被捕,负责人,供货商,医师所有涉案者被押到霍洛维爱德的监牢内接受审查。当时案件轰动,报纸头条都是相关案件报道,对社|会氛围造成不良影响。大众需要合理的判决,被害者家属需要抚慰。
对此案的发生安德鲁茲勃然大怒,他颁发亲令,公开案件调查报告及细节,以皇家名义对幸存者提供后续疏导照拂保护,对死者家属发放抚恤金及承担葬礼费用,至于那些涉案人,只要是涉及到贩卖及实验相关人员统统死刑处决,其余的终身监禁不得释放。处决在王都公开进行,砍|头台的刀片从斜三角形被换成旧款的横形,安德鲁茲亲临现场监刑,至于处刑期间因刀片形状而没完全将罪犯那颗脑袋完全砍|下来要再砍一次,只能说他们现在所处的不及那些受害者所遭受的痛苦半分,仅此而已。
尽管不想承认,但死灰复燃。生人尸这种生物不会被完全消耗掉,缺胳膊少腿再长出来新的也只是时间问题。用来当实验材料再合适不过。
顺着那些“货品”,那些又开始猖狂的黑产也顺便一并清算,将那些蛀虫揪出来审判。
“你派线人去西北部,去那里的「市场」找些不用吃饭睡觉坏了还能找回来的劳工”他抬眼看向地图上斯维亚纳山一带的矿区,“矿井、旧医坊、炼金作坊,凡是缺人的地方,都记下来。”追本溯源,那批生人尸的去向最有可能就是去了荒凉的西北方。一来是有市场租赁出去,二来接近边境,等西土北境边防松懈之时可直接把货运去瓦赛沃尔。
尽可能地不打草惊蛇,让他们霍洛维爱德自己的人混入不法分子的队伍中,与矿主同饮酒,与药贩谈价钱,在夜市与车队间来回周旋,把一条原本藏在阴影里的路线,一点一点描画出来。
“三天。三天之内要把他们一网打尽。”
……
这是安德鲁茲拟定计划后的第二天,皇宫一切如常。
在卧房大床上睁开眼,身侧空空,据说是安德鲁茲有别的事务要忙。忙归忙,却让诺亚莱尔独守了空房,就连叶卡里纳前不久也因要外出接见来使前往王都不在宫里。
想多陪他的一双儿女在花园嬉戏,无奈仍有未竟之事缠身。
“依莉雅,”诺亚莱尔唤来他的副官,“你的文书工作先暂停几天,这几天帮我陪陪小狄小露。”孩子托给他信得过的人,他的副官是不二人选。
不用埋首于文海书山中,只需陪陪王子公主,相当于白得几日假期。依莉雅左手牵着一个右手牵着一个,乐呵呵地下去玩了。
诺亚莱尔折返回房内,目光停放在一处隐秘的柜子上。
封印魔法被解开,柜门开启,里面藏着一只跟诺亚莱尔身量容貌相同的人偶。只见它毛发靓丽,皮肤细腻,关节灵巧,一比一仿照本人特征,教人难以辨别。
再唤醒它,人偶缓缓睁开眼,就是一句,“什么嘛?”
声线是一样的,只是说话习惯仍停留在他二十几岁的时候那样的跋扈。只得输入新的参数,让说话习惯变成本人现在的样子。
出于以防不时之需的缘由,诺亚莱尔向筝请教制造人偶的技术,随后照着自己的模样性格捏造出一只“诺亚莱尔”。自己不在宫内又出于某种理由想掩人耳目伪造自己仍在皇宫里的事实,就放一只人偶来替代自己。
随后换上一身新衣裳,经皇宫密道离开,离开前,本想做些以防在安德鲁茲那边出岔子的措施,能瞒则瞒。可想了想,依他的性子,做得再多,也无法瞒过他。
“如果他知道的话,那便随他去吧。”
前脚刚离开,安德鲁茲又来寻诺亚莱尔。进去书房,“诺亚莱尔”占着他的桌子查看公文。才一进来,安德鲁茲仅仅是瞥它一眼,便冷冷问道,“我老婆呢?”
“去了铃狐家做客,几天后回来。”诺亚莱尔没给人偶设置处理政务的功能,以防它捅娄子。在他不在这几日诺亚莱尔事先处理好工作,等时间一到就按时提交,至于开会,他事先不让会议在这几天召开,防止漏馅。
看见人偶,安德鲁茲便想起许多年前曾误认为筝的人偶假扮成的诺亚莱尔是正主然后被正主本人委屈怒骂一通。眼下看见跟诺亚莱尔一样的人偶便不痛快。
“他什么时候出去也要留个人偶在这儿?他是还在避着我么?”安德鲁茲选择赶开这只冒牌货,见状,人偶也没作何反应,只是搬来椅子坐在安德鲁茲正对面,底层代码写的不能殴打主人,哪怕安德鲁茲把它给拆了也不能反抗。
“「谁叫你这几天都没陪我」,诺亚莱尔离开前如此留言道。”半晌人偶才挤出这样一句话。
“……”再逼真的人偶眼眸也难以模仿出人的灵气,只有与诺亚莱尔极为亲密的人才能分辨出二者之别。诺亚莱尔明知他们平日里贴得如此近,却不愿对他掩饰。放个人偶在这里,只是隐瞒外人王后不在宫中的事实。
在书房的窗边眺望,能望见不远处的花园。依莉雅带着孩子们肆意嬉耍。晴日依旧,只是不知远离阳光之处,又是何等的危险。
“他明明可以待在这里,可以只当他的王后。”若诺亚莱尔想要个安稳之所,安德鲁茲可以给他。只要诺亚莱尔想要,他都可以悉数奉上。
“可他不愿在安宁的温室中对祸乱视若无睹。”人偶眨眨眼睛,侦测到主人此刻郁闷的情绪,人偶被编入一段“逻辑”,安德鲁茲为第一顺位,其次才是诺亚莱尔,“您这是生气了?”
安德鲁茲捏起一本书扔向人偶,无言,“气他有时候倔强,恼他不把自己当回事。”
彼此相对二十年,早已摸熟了对方的性子。诺亚莱尔知道安德鲁茲一定不会让他掺合进来;安德鲁茲知道诺亚莱尔不会如此善罢甘休。论矛盾是如何形成的,答案就在其中。
“明日自会见分晓。”各自约定期限在三日后。
“陛下,”诺亚莱尔默认人偶不会将他行踪告知安德鲁茲,可安德鲁茲是第一顺位,“何不在收网前亲自前往西北?”
“皇宫里有一批亲卫军,只听命于我与诺亚莱尔,”人偶有最顶尖的武装系统,倘若宫里出了什么岔子,还能护那三个孩子周全,“其中一部分会留在宫中待命,剩余的,昨日便动身前往西北山脉。”
他来指挥现场,同时把他平安带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