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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Chapter 8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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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铱双手交叠在胸前,眼底浮现的是让人捉摸不透的阴险笑意,一年前他也是同样的表情,坐在尤然面前,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
“我知道你很会说话,可你就算编的再完美也不会有人相信,你觉得身后这些人,包括那些被关着的人,哪些愿意听你的苦衷?因为所有事实都在证明,你就是叛徒。”
“我可以放你出去,也可以帮你把外面的警察都叫到你面前,倘若有一个人信任你,那这场博弈就算我输。”
“你还想听什么?”尤然目光直指杨群,“逻辑关系这些再往前追溯就要追到时家族谱了。”
杨群脸上的表情可谓是精彩纷呈,如果保镖没有把他的胳膊背过来,那他肯定能当场活撕了尤然。
但凶神恶煞的模样要真能镇住尤然,那尤然可真是白在江湖闯荡了这么多年。他的体力已经消耗的差不多见底了,说出来的话也都是有气无力的,似乎是挣扎不动了,嘲讽的摇了摇头:
“一年前我好像在囚笼外见到过你,不过你既然那么忠诚于老时,也动了私心想要把我救出去吧?但救我还是利用我,你和老时是最清楚的吧?”
那是0714行动执行前的一两个月,发生在地下监狱里的事——
路屿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在全身心都投在尤然身上的同时,还能大脑单独去思考,他就好像被推进寒冰地狱里挣扎,下一秒又被放在热锅里备受煎熬,他这个时候是以什么身份站在这里,旁观还是受害者?他已经理不清了。
他想把有关尤然的所有都与他本人摘干净,可是无论怎么做,尤然都和这些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他扪心自问,一个人如果将血液慢慢放干,看着他的面色由红润到灿白,听着他的气息从均匀到消失在这人世间,到最后空留一身皮囊,那这个人还会活多久。
尤然嘶哑的声音重新响起:
“我想你岁数不大,记忆力也不至于衰退,那我就不用费力再让你回忆起一年前的场景了吧?”
杨群瞳孔在眼眶里发抖,他意识到尤然好像没有理由骗他,不论是当时王瑞把他安排在市局,还是后来他和李昱鑫拼命跑出来,都是因为尤然的存在还有利用价值。
但现在老时的势力早不如以前,尤然站在时铱的阵营,从很大程度上代表着实力的划分。
或者说,天真的要变了。
一年前,七月十四日。
南清市,靠近省外高速公路的厂房。
“来,”时铱单膝跪在尤然面前,拿枪口抵着他的下颚,强迫他抬头,“把你刚才说的话再跟他们说一遍。”
跪在地上的年轻人,给人的第一反应就是脸色极差,非常之虚弱,不论是身体还是精神上都是被折磨到了极点。沾了灰的白衬衫上已经破烂不堪,仔细看的话锁骨靠近心脏位置还有刀口的痕迹。
“……押送车走的那条公路,会有大批警力埋伏。”
话音一出,在场所有老人同时勃然失色,“你说什么?!”
最左侧的人偏头问时铱,“这是怎么回事?”
“字面意思,”时铱声音不算高,但开口后整间牢狱都只能听见他平稳的呼吸声,“这个人背叛了我,想要置我于死地,但我不在乎,我现在就有一个问题。”
“——是谁教他这么做的?”
最后几个字十分用力,所有人不约而同想到了相距几百里地之外坐在沙发上颐养天年的老头,其中有一个人皱眉问:“教他?你直接说你是什么意思?”
时铱枪口从年轻人的下颚划上他的耳鬓,带着戏谑的口吻说:
“老时想要杀我。”
短短几个字的威力不亚于点燃火线的c4炸弹埋在洞口,整个屋子一凝,然后顿时就爆炸开来,所有讨论声汇聚在一起,震的人耳膜生疼。
“你信口雌黄!”刚才皱眉的男子吼道:“老时身体素质这两年越来越差,哪有精力来谋划这些,就算他有,他又哪来的人力去帮他完成?你这就是污蔑!我不信你,除非你把证据立在我面前!”
时铱吸了口气,将枪从年轻人脸上拿走,“尤然,你能听清他们在说什么吗?”
尤然胳膊被左右两条铁链被迫打开,他连抬头都力气都没有了,只是垂头,面容朝着地面,然后过了几秒,小幅度点了点头。
皱眉男子见势不对,赶忙呵斥:“凭什么他的话就作数?他不也是叛徒被你关在这里吗?你怎么跟我保证他说的话就是真的?我们怎么知道他是不是在这搅浑水,趁机把老时拖下水,然后把屎盆子扣在我们头上,我看也没有必要再问他什么,他也说不出来个一二三,干脆就——”
“尤然,”时铱的语气前所未有的温柔。
“……去年三月份的运输行动,是我将路径透露给警方的。”
尤然嗓音非常沙哑,与之前的干脆兼职是鲜明对比,应该是虚弱到一定程度无法维持的原因。
他不知道周遭人的神情是什么样的,他也没有心情去猜,只是虚弱开口,接着说:“老时不知道这些。”
短暂安静之后又是一阵嘈杂,各种讨论声骤起,这次连时铱都稍微一愣。
“怎么回事?现在是什么情况?”皱眉男子瞬间就有了底气,“时铱,你听听他刚才说了什么?”
有老人一下子扑向尤然面前,拼命晃着他精细的胳膊,“时铱是不是强迫你这么说的?”
“他给你多少钱逼人老时?我给你两倍……不,三倍,你说实话。”
……
黄铖眼睛始终没离开椅子,眉宇间透露着杀意,低声请示:“大哥?”
时铱抬手,制止了他未说出口的话。
“我的动机就是……我知道了太多,单纯为了自保。”
尤然早就把这句话在心里翻来覆去演绎了无数遍,语气,音调,就连停顿都是他排练好的。
“我没有向老时交代这些,谋杀时铱他更是不知道,我已经被吊了小半年,至于他为什么会参加到这场行动中,你们跑来问我?”
话音刚落他猛地咳嗽起来,地上又多了一小块血渍。
有人高声压过了他的咳嗽,“那他又是怎么知道少东家在现场的?”
“你问我我问谁?”尤然想用手背擦擦嘴,“当时押镖的是黄铖,你们有事问他。”
黄铖要不是因为这么多人在场,脏字都能把尤然淹没了。
随后就是一人怒气冲冲指着时铱鼻尖大骂:“老时从来不会对自己人下手,我看你就是忌惮他,先下手为强想要害他!我们对你哪不好?就算再危险我们也会分你一杯羹,可你呢?你自打从美国回来之后就变得不知道天高地厚……”
任男子唾沫星子满天飞,时铱依旧不为所动,只有站在他身侧最近的黄铖看见他从袖子里慢慢伸出一把餐刀,照男子喉咙上就是一桶。
鲜血喷涌他一脸,他漫不经心的向左侧伸手,黄铖递上一绸缎方巾,他擦了擦脸上的血污,一脚踢开男子。
“有话不会好好说?”时铱平静道。
屋内鸦雀无声,鲜血一滴一滴流淌在地,周围的人听的呼吸都觉得压抑。
时铱绕过躺在地上的人,蹲在尤然面前思忖片刻,“你真的是站在我这边吗?”
尤然几乎没有犹豫,“你看我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