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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Chapter 5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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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然眯起眼睛看着投在幕布上的云阳市高清地图,被圈起来的五个点,笔尖磕在桌面上发出咚咚声响,随后手肘杵在桌面上,没系紧扣子的衬衫袖口顺着小臂滑落,露出清瘦手臂和凸出的腕骨,头也不抬的指着幕布说:“火主任,找出五角星,不对,严格意义上来说是圆的中心点。”
“犯罪地图学,”路屿头往后仰,手重重拍在椅子扶手上,“当一个案件作案次数超过四次,再加上如果是同一个嫌疑人,那就把每次案件的案发地点画成一个圆,圆心位置就是他的心理安全位置。”
周弘眼睛里的敬佩之光chuachua燃起,“路队,您知道这个啊!”
“几年前出警办过类似的案子,不过没这么复杂,”路屿从椅子上鲤鱼打挺起身,晃了晃脑袋接着靠在椅背上,“火乐,你查一下这五个地点的监控,看看是什么人吃了熊心豹子胆,在云阳市本来就半太平的基础上添了一把火。”
李烁啪啦啪啦的敲着键盘,眼镜镜片上反着蓝白色的光亮,“在查了在查了,真不愿给你们刑侦支队干活,一个个跟催命一样。”
坐在路屿旁边的裴川像个买票听故事会的观众一样,唯一的待遇就是差盘瓜子花生,“赌一把,我猜是刘平。不看其他案子来理一理思路,尤然喝的酒是刘平给送的,喝的第一口他就察觉到了不对,路屿被栽赃免费进去做了一天冷板凳,抓到的人指认刘平是杀了魏铭的凶手,一起灭门案,人跑了,办公室空了。我们假设锅里的是我绕了好几个亲戚弯弯的妹夫尤如谦的尸块,也就是说二十三年前的爆炸案里,去世的只有我表妹一个人,至于她是被毒杀还是真被炸弹炸的,我们只有找到当年的法医,也就是刘平的前妻才知道。”
娄婧边听边把人物关系梳理了出来,疑惑道:“尤啊,你家当年是欠了他家什么啊?至于这么打击报复吗?”
“I want you,I'll colour me blue——”
尤然蹙眉接起电话,“又是哪发现尸块了?”
电话那头咳嗽两声,“是我。”
“哟,您这凌晨一两点的不睡觉还熬呢?喝茶水给您喝精神了,过来坐坐?正中间的位置空着呢!专门给您留的。”
王瑞心虚的盖上大白茶缸缸盖,“这起案子造成的社会影响很大,我刚才接到省上面的电话——”
路屿侧耳,听的断断续续,长嗯了一声,“务必叫我三天内破案。”
王瑞说:“务必叫路屿三天内破案。”
尤然抬眼看了一眼已经放弃生还希望的路屿,“还有什么事吗?我数三个数,没事我就挂电话了,3,2,1好了,从现在开始你这个不睡觉的老秃头再说一句话我就让我亲爱的表舅开车去你家接你,专人专座。”
“……”
“现在是周日的凌晨2:23,按照劳动法规定你应该给我们额外加150%的工资,我们刑侦支队携法医部门还有技侦,以及远道而来的裴支队长,感谢您的深情慰问,晚安。”
电话自然被扣在尤然手里,路屿是什么老实人尤然还是信得过的,再加上现在就靠那么一丁点肾上腺素达到亢奋状态了,也没精力去翻路屿手机,他摘下链条平镜,抓过路屿的卫衣衣摆擦了几下接着戴上,“火主任继续查着,玲儿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我没跟周哥跟进嫌疑人,我就单说两点,”韩玲举起两三张照片,“修车店内电脑中的监控被人为删除,电脑键盘上有死者黄绪与万源鑫的血迹,监控交给技侦的另一位同事复原。现场未提取到凶手的指纹等线索,经简单清点和调查访问,现场丢失了一定的现金及贵重物品,有明显翻找痕迹,但我总觉得他是在干扰我们的侦破方向。其次就是,黄绪有多笔给张乐父母的高额转账,同时还全额支付了张乐的妹妹张莹医院治疗白血病的费用。”
裴川一个猛抬头,“等等等等,这怎么又跳出来一个姓张的?锁定的嫌疑人范围里有这个人吗?”
韩玲牙咬着照片,敲着电脑屏幕指了指幕布,“三年前的6月12日,黄绪在运送毒品时,被缉毒警察围截,曾雨琦的丈夫郑义邱因为被黄绪被拖行几十米,当场死亡,而郑义邱身上的执法记录仪拍下了开车死者的手腕部分,上面有一个m的纹身。”
裴川把路屿桌前的照片悉数拿过来翻看,嘴里不停念叨着:“m纹身,m纹身,我好像刚才看见了有m纹身……”
“随后莲塘县警方对肇事者进行围捕,同时通过媒体公布这一线索,全网都在寻找手腕带有m纹身的嫌疑人。黄绪担心抓到自己,于是便找到了跟班张乐,并提出自己每个月都可以给他父母寄一笔数目不小的赡养费,同时对其在住院的妹妹给与全额的医费,张乐答应了。随后在6月19日张乐前往警局自首,通过口供核对与其手腕的纹身警方对其下达了逮捕令,面对其是主观造成这起交通事故,但主动归案,对其酌情判刑,但同时其又存在运输毒品的罪行,最终判处了无期徒刑。黄绪也兑现了其承诺,定期给张乐父母汇款,支付了张乐妹妹的全额医药费,也定期给狱中的张乐汇款以及寄生活用品。但死者家属曾雨琦一次修车时,意外发现了黄绪手腕的纹身,也曾多次前往监狱探视张乐,但张乐屡次拒绝了她的探视,于是曾雨琦开始在全县的纹身店询问,最终在一家纹身店中获得了相关的信息。黄绪之前也带着张乐前往其店中要求纹该图案的纹身,但我们联系纹身店老板,老板说不记得具体时间,随后曾雨琦咨询起律师相关事项,但律师表示由于嫌疑人已经认罪,这才放弃。”
“这张,”裴川从一沓子照片里找出两张,“这起案子我有印象,当年新闻报道出来的结果是张乐教唆他人吸/毒,交通肇事,外加非法运送毒品数罪并罚,我记得当时涵涵跟我讲这是他业余时间侧写的第二个出错的案子。”
尤然好奇心理作祟,“第一个呢?”
“路屿从业第一年的造血干细胞移植案,这个是他去演讲的课题。”
尤然收回目光,拍了拍路屿肩膀,把椅子往路屿身边移了一点劲距离,借着棒球外套的袖子遮挡,大拇指在他虎口附近来回摩挲,声音小到似乎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你真的很棒,我知道的。”
裴川嘶了一声,权当没看见他俩的小动作,“其他嫌疑人呢?”
周弘说:“杨岳的口供没有任何问题,但他的酒吧很离谱,除酒吧大厅处正门以外,在酒吧内的消防通道中还有一条隐藏暗道可通往酒吧外,消防通道未覆盖监控,酒吧距离死者家中开车来回20分钟路程,杨岳办公室没有暗门,办公桌里放有数把管制刀具。酒吧的暗房内发现了大量笑气的气体罐与液化气体钢瓶灌装机、大量气球同时还有少量的海/洛/因与冰/毒。监控显示杨岳晚上19:39进入酒吧办公室,20:49离开办公室并进入大厅,21:14回到办公室,10月27日早晨6:12离开酒吧。”
裴川打了个哈欠,换了个托头的姿势,“其他人呢?”
“陈文龙、男、28岁、在黄绪的修车行工作。他说昨天晚上有个瘸子来闹过事,但被他们赶走了,20:10左右我下班后就直接回家了,因为电动车坏了,这两天都是打车的,回到家大概20:30左右,然后就没再离开过了。而且据他交代汽修店生意并不好,但是黄绪和万源鑫不在意这些,经常有些人会开车来找黄绪但也不是为了修车,黄绪会领着他们上楼,然后每次都会拎些气罐和箱子下来。而且黄绪从来不让他员工上楼,也不会让他们帮忙搬东西,他今天早上正常来上班,到了店门口发现还没开门,打了几个电话发现没人接,以为出了点什么事,这才报警。”
周弘念完咕嘟咕嘟喝了大半瓶水,然后随意擦了几下嘴角,“还有还有,他同事说黄绪和万源鑫经常拿陈文龙出气,因为他看着老实,被打被骂都不会还手,时间一长他们也经常跟他开开玩笑,但陈文明学东西挺快。这个人还是个偷窥狂,玲儿在他手机相册内有多张偷拍万源鑫的隐私照片与走光照片,而且这个人手不老实,因为偷前台的钱被黄绪警告多次。根据定位显示他前一天晚上20:12网约车,20:28结束行程,我们联系了出租车公司,司机表示他确实坐了他的车,而且他的电瓶因为自然老化处于损坏状态无法正常行驶,可奇怪的是固定电瓶的四颗螺丝的螺丝孔均有新的磨损,电瓶上有清理过灰尘的痕迹。”
“他说他电瓶车坏了,开不了,然后他去网约车,但是他的电瓶车却有新的磨损痕迹,路哥,这前言不搭后嘴的,能是真的吗?”赵乾问。
路屿反过来握住尤然的手,空出来的右手在纸上圈圈点点,“他要是真话,我路字倒过来写,我记得玲儿刚才还提过曾雨琦。”
赵乾调出曾雨琦的口供,“曾雨琦、女、36岁、目前在一商场就职收银员。她的口供就要比之前两个人简单,她说她昨天晚上在商场上班,22: 00点才下班,大概19:30的时候我们换班吃饭,吃了饭然后休息,一个小时过后她就回去交接班了。而且她跟黄绪万源鑫不认识,还说黄绪所在的地点从商场打车来回最少要30分钟。”
“停!有问题,很大的问题,”路屿的声音轻而严厉,“她说她不认识黄绪,但她却知道黄绪离她有30分钟的车程。玲儿之前提到郑义邱,莲塘县上报来的近几年包括去世的警力,曾雨琦丈夫郑义邱是一名缉毒警察,于当年6月12日在执行任务时被毒贩开车拖行数十米,最终抢救无效殉职。6月19日毒贩张乐投案自首并承认开车伤警行为,被判处无期徒刑。”
“动机有了。”裴川说。
“有,”路屿尽可能的想着稀有词汇,“曾雨琦想替郑义邱……申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