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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Chapter 4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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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审讯室,尤然伸手掏兜里的金圣发现兜里是空的,只好无奈闭眼,朝路屿伸手,“我烟呢?”
路屿白了他一眼,空中跟尤然击了个掌,“差不多得了,抽多少根了自己没点记性吗?回来那一路20来分钟,抽了3根,真嫌自己命长是吧?”
尤然发现跟这个人就不能讲道理,干脆上手抢,“命长不长不在这一根烟,你还给我!”
“这么多人呢搂搂抱抱的——”
尤然见路屿话说到一半,疑问道:“怎么了?”
“有动静,”路屿眼底里多了几分警觉,他手握上尤然手腕,缓缓将其放下,“你听。”
“太吵了,听不大清。”
二楼走廊脚步声交杂,窗外是车辆此起彼伏的喇叭声,再远就是便利店的特价跳楼甩卖广告。
虽说路屿耳背,但要是涉及到打架斗殴之类的,他耳朵比谁都尖。尤然在医院躺的那一年里浑身上下零件基本换了一遍,只能在那种相对安静的环境下听的清,像这种嘈杂的,那根本就是个聋子。他皱起眉头侧耳,发现路屿在他手腕上点了两下,“赵乾的动静,那个人的听不清,似乎是关于我杀人抛尸,还包庇毒贩,听不大清了。”
尤然有些发愣,抬眼看路屿表情,“这不是往你脑袋上扣屎盆子吗?”
路屿整张脸都阴了,“别扯开话题,还有你。”
他迅速把手从路屿身上拿下来,几乎是同时,俩人拔腿走到楼梯拐角处,见一群人把楼梯角堵的水泄不通,楼梯铁栏还有几个专业过来看热闹的窃窃私语的,就差捧一手瓜子班小马扎就地坐着了,“刚才谁打谁了?我一个晃神没看见。”“前几秒还动嘴,这几秒就动手了?”“他说的好像也对。”“那这人反应也忒大了点,要我说他说的绝对是真的,典型的做贼心虚!”
……
“一个个仰脖子看什么呢!不怕长针眼啊!”远处传来李烁的呵斥,他正好要去刑侦队一趟,脚刚伸出去,刚买的新鞋被看热闹的人踩一脚,气也没地撒,“大白天的,你当警局白给你发工资呢?说的就是那几个趴楼梯的!办案不行嚼舌根子第一名!散了散了散了!——哎路哥?美人你也来了?”
李烁一边不耐烦的骂人一边用手推开围观群众,本想再吼两句结果被路屿制止了,“路哥这话你别——”
路屿摆了摆手,发现尤然已经不见了,而刚才在走廊里听到的吵闹声来源好像出自这两个人。
“说就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我怕你一个警员不成!”一中年男子气急败坏,拎着赵乾衣领的手血管凸出,“路屿他杀人抛尸还窝藏包庇毒贩,哪一件冤枉了他!冤枉了你们云阳市局!”
“姓戚的我今天就把话给你放这了,路队他没杀人也没抛尸,然哥也不是毒贩!”赵乾咬牙死攥着对面人的衣领,眼睛通红,“凶手现在坐在审讯室里,你这就是污蔑!”
“赵副这有监控看着呢你快把手放下!”“姓戚的你少说两句不行啊!”“赵副赵副别激动,咱先把手放下 有话好好说……”
“我冤枉他?我冤枉他你们能给他关进拘留所?我冤枉他尤然他能被一群人审成那样?”姓戚的一把推开赵乾,“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官官相护!他路屿都快成王瑞半个儿子了!他没嫌疑还不是你们一句话的事!到这跟我喊冤枉,你他妈又当又立能耐了!!”
“你——”
李烁大喊:“尤然!”
尤然的确变了脸色,但也只是一瞬间能捕捉到的,他单手扣上了风衣扣子,推开了围观的三三两两,微笑着问周边人,“让让让让,有什么好消息让我也乐呵乐呵。”
赵乾闻声,只感觉救星来了,“尤副队!”
“热闹了热闹了……”人群中有人不自觉的后退给尤然让路,轻声道:“我知道他,新晋刑侦支队副队,哎我刚才好像还看见路队了……”
路屿和尤然的距离并不远,见着情形也觉得有点搞笑,“有什么花边新闻让我听听。”
劝架的、围观的、看热闹的一看当事人在场,也不怎么嗡嗡了,姓戚的怯了,“你们问问他姓路的,我说的是不是事实,是事实凭什么不让我说?”
赵乾大怒,“事实?事实你怎么不光明正大的说?背着人说那他妈能叫事实吗!你——”
尤然拍了拍赵乾的肩膀,在脑海中寻找这个姓戚的人以及他在岗的光辉事迹,“云阳市西建区市局局长,叫,戚洪怀,对吧?”
姓戚的眼睛在尤然神伤来回扫了几下,“你是……”
“云阳市局刑侦支队副队尤然,你的前上司,你16年的那个功勋勋章还是我给你佩戴的,怎么?想起来了吗?”
不仅姓戚的,赵乾也跟着一愣。
“一六年,西建区辖区历时一个月,围剿制毒窝点,但因为抓捕行动出现漏洞,放跑了一名跨境毒贩,该毒贩一路北上,所经省区警方轰动,协查通告发了有三沓纸那么厚但都没有抓到。最后该名嫌犯在一国道公路被抓,被你连打带踹摁进路边草丛,人赃俱获,共缴获2.3公斤,我坐在指挥部里看着我和老厅长制定抓捕方案,任务执行的那叫一个漂亮,当时我连颁奖词都给你想好了。”
姓戚的整个人都傻了。
他不只记得尤然给他佩戴勋章,还因为他工作失误气的差点没崩了他——
“……戚哥,戚哥你回来了!”“戚哥,尤队在里面呢,你一会说话别那么冲。”“戚哥我觉得尤队是真在气头上……”
戚洪怀吞咽口水,抱着必死的心看向办公室里坐着的年轻人,他的眼睛被帽檐遮挡住了,因为坐着的原因看不清楚身形,但是从黑色警/服中隐约能看出这个人很瘦,瘦的恰到好处,翘着二郎腿,脚上穿的是沾上尘土的真皮马丁靴。
他转动办公椅,手里拿着黑色的文件夹,左手手腕上带着最新发行的皮带的机械手表和佛珠。那人似乎听到门口有脚步声,啪的一下合上文件夹往桌上一摔,“凶手连续杀了5个官宦,作案时间紧凑,你说可以并案处理我也给你申请了,你申请专家案情分析我也给你讲了,现在你这份文件告诉我,人没抓到,因为你的部署失误还造成了2名警员身亡、1名重伤,你可真是我的得力下属……”
也许是年轻气盛的原因,他从后腰摸出枪放桌上,看戚洪怀讪讪走近,手掌按着桌面起身,抄起枪将枪/口对着戚洪怀额头,几乎是零距离,戚洪怀觉得自己当时就要交代在办公室了……
“几年过去官也升了,岁数也大了,怎么倒不长记性?”尤然拍平他的衣领,“西建区最近是太平,太平到你连你自己姓什么都忘了?”
周遭人屏住呼吸,戚洪怀觉得自己衬衫都湿透了,半天挤出来一句,“什么一六年,我不记得一六年,我刚才说的是路屿你来什么劲!”
“云阳市局上下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说路队,不也就是在间接说我吗?”尤然客客气气的看向左右两边的人,“我近一年虽然脑袋不太好使,但我可记得你那些违纪差点在学校里被开除的事,需要我在这给你列出来吗?还有,你在我的地盘吱哇乱叫的,这万一招来几个人把你关了,多不合适啊!”
戚洪怀手心冒冷汗,咕咚咽了口唾沫,姓尤的这个不好惹,而且他知道的还多,老底都在他手里,怎么算都是他赢。
尤然不再说什么,潇洒回头,眼神示意赵乾跟他一起走。
“……”
众目睽睽下,戚洪怀颜面扫地,不敢多说什么但还是在尤然转身后给他好几个白眼,嘀嘀咕咕骂了几句。
其实这个动静不算太大,站在周围的人也只是听的断断续续,可就在这个时候,尤然突然唰一下回头转身,左手抓着他的衣领,晃了晃右手手腕。
啪!
尤然手劲路屿可是知道的,依稀记得那天晚上从他手里拿手术刀废了好半天劲。戚洪怀被打的有点眼冒金星,右半张脸火辣辣的。
所有人都惊了,“这一巴掌下去力度可不小……”“尤队冷静,冷静,咱不跟这种人见识。”“尤队你别乱来!”
尤然甩了甩手,“好好跟我说话。”
戚洪怀突然就来劲了,路屿两字的话音还没落下,又是一记耳光。
啪!
戚洪怀嘴角明显溢出血,尤然拽着他的衣领用力把他往墙上甩,戚洪怀满脸通红,他死死抓着尤然的手腕,根本无法挣脱,他求救式的瞄了一眼路屿,可路屿站在尤然身后完全没有想为他开脱的意思,随后尤然慢慢靠近他耳边,“嚼舌根子是吗?不怕嘴里生蛆你就使劲嚼,几年前我既然能给你戴上那块铜铁,几年后我就能给他原封不动的摘下来,我亲爱的戚警官,做人最好识趣一点。”
戚洪怀脚乱蹬了两下墙面就被尤然甩手松开,开始剧烈咳嗽。
“没事吧戚警官?”“快把他俩扯开,再这样下去老戚容易没命……”
众人呼啦往上冲,尤然左手摸了摸自己后脖颈,活动了两下后在人海里找到了路屿。
李烁带着几个人闯进来的时候,刚好进行到中期第二巴掌,就见尤然手起落在戚洪怀脸上,他整个人三观都被一整个刷新。
赵乾也被挤了出来,“然哥,我——”
“有什么好吵的?在审讯室就听见你发火,你跟这种狗皮膏药吵,吵来吵去落的一身骚。”,尤然说,“像这种背后诋毁的,有很多人都跟着起哄,你不用在意,毕竟吃/屎的注定跟拉/屎的团结友爱。”
赵乾气还没消,“他说的太难听了,我就没忍住……”
“他还能说的天花乱坠?”尤然晃头笑,“知道你是义气,但是义气用错了地方就很容易被人抓到把柄,分辨故事真假不是咱们该干的,听话,你路队一会要召集全组开会,你先去通知屋里那几个崽子。”
赵乾低头感觉到有那么一丝惭愧,点头后就疾步往刑侦办公室走。
路屿回头看了一眼已经散了的人群,“手疼不疼?”
“还真有点,”尤然牙齿咬着皮筋,拢了拢散了的头发,扎了几扣后吹了吹还在发红的手心,“不给他来点真的你当他能消停?赵乾那傻小子,真要跟人动起手来明天就得被老头给辞回家种田。”
路屿把他手往下拍,替他按摩后脖颈,“解释清楚就好了,你这不太能解决问题吧?”
尤然怔在原地,抬头看他,“你被关傻了?你跟他解释?你有跟他解释那功夫早就冲我前面了好吗?”
“他眉骨上那条疤,长约3厘米,就是我给打的。”路屿抿嘴,眼神满地扫。
尤然连续点头,手捏着下巴说:“我错怪你了,你在我心里的形象突然又伟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