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救小尤》一只玮玮

41、Chapter 41

　　差不多临近中午放饭时刻了，周弘用手肘推开门，把左右手的饭盒全都放在桌上，对着自己手心的勒痕吹了吹，“同志们同志们，开饭了！”
　　尤然把资料整理好放进背包里，端起杯子灌了好几口水，这边刚把杯子放下那边像饿狼一样冲出去，尤然只觉得后脑勺掠过一阵风，再一抬头刑侦办公室的所有男人都围着那两袋外卖上下其手，尝试两秒之后还是把求救目光看向独苗韩玲。
　　“今天啥菜啊？我跟你讲我现在可馋鱼香肉丝了。”
　　“我闻到酱茄子的味了，真的……”
　　“你这什么鼻子啊？下次出现场我就不带楼下呜呜了。”
　　“那你还是带上吧，毕竟我只是对固定味道比较熟悉，就像肉啊什么的。”
　　“我可去你的吧，你直接说你馋鬼转世就完了。”
　　……
　　尤然的好奇心一下就被勾了起来，他主要是想看看会不会真的有酱茄子，等他凑到旁边一看，嘴角抽搐了两下，一溜烟走进路屿办公室。
　　“今天这菜，呃……”
　　“老王头一个月工资上交完到手里就剩500了，你想想，500，”路屿五指分开，手心手背来回转，“都不够你一顿碧桃小馆的，今天这四菜一汤已经是福利了。”
　　尤然扯过凳子坐下，趴在桌上把玩着桌上的摆件，“那咖喱牛腩你不吃的也挺香？”
　　“那我还得感谢你带我奔小康？”
　　“可不是，”尤然说，“组织上一定不会忘记你的大恩大德。”
　　路屿看得出来，外面热热闹闹，这个人完全没有吃饭的兴趣，而且进来三句话两句不离局里伙食，足以看出来这伙食入不了他眼。

　　此时云阳市局人来人往的忙碌想走廊空空荡荡，连个人影都没有，沿街商铺倒是热闹，能看到新开的店铺门前排了许多人。
　　台阶上，尤然背过手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影子，兴许是建筑物遮挡的原因，或者是角度，影子是残缺不完整的。路屿把车稳稳的停在大门面前，看着尤然的背影沉默了好一会，半晌之后摁下车窗，“还走不走了，不走就在后面拴绳跑。”
　　尤然关上副驾驶车门，将安全带系好后调整座椅，“跑不动，1000米都倒数，可别折腾我这把脆骨头了。话说回来，那几个小时里你在干什么？”
　　路屿脑中还在补全云阳市美食地图，思路一下就被打断了，一种难言的滋味从喉咙泛上来，他抿了抿嘴，选了个自认为中肯的答案，“挺好的。”
　　尤然从空顿的两秒钟似乎找到了答案，偏头疲惫的闭上眼睫，皱了一上午的眉毛这才舒展开来，整个精神都得到了放松，往日的吊儿郎当很是随意的性子将前几个小时的绝望惊恐完全隐藏，肩膀自然垂落，颈部线条优美，就连说话动静也没有平时声音大，“那就行，对得起我那四位数的普洱茶饼。”
　　路屿长长吸了口气，把坐垫的暖气调到适当温度，双手紧握方向盘，“带你去吃饭。”
　　“我想吃——”
　　“万象城的外婆家吗？”
　　“不是，”尤然简洁地道，“你什么时候做可乐年糕排骨？”
　　路屿瞄了一眼蜷着背对着他的尤然，“可是光吃一个吃不饱。”
　　“那就，再加一个虾仁蒸蛋。”
　　初秋凉风拂过树梢，已经听不到吵的令人发燥的虫鸣声。路屿沉吟两秒，将车头转进小区门口，“行，回家给你做。”

　　刑侦办公室内，所有人举着饭盒扒眼看着窗外的黑色路虎，脸基本都贴在了窗户上，眼睛瞪的一个比一个大。
　　“你说，他们是不是背着我们去吃什么好吃的了？”
　　“我发现尤哥坐副驾驶的次数好像要比赵乾的多，当事人你说呢？”
　　“我也没坐过副驾啊，我一般都是开车当司机的。”
　　……
　　韩玲和娄婧俩人在讨论减脂餐不错的同时，看着桌上的案件资料一脸淡然，“你们是2G网冲浪还是村里刚连网线？之前那个冷什么那个女的被老大开了一枪之后，老大就和然美人住一块了。”
　　“我不理解，我真的不理解，”周弘手肘拄着赵乾后背，托着下巴说，“我记得一开始，尤哥不是不走外勤吗？他不是坚持准时上下班吗？感觉尤哥现在工作好积极。”
　　“……”韩玲咬着筷子回答，“一开始是这样的，但你没发现自打尤哥跑外勤之后，咱们队的破案效率提高了很多吗？而且公告文件上说路哥现在是停职状态，尤哥是除了路哥的这起案子唯一的接触人员，就是绑在一根绳上的蚂蚱，同生死，共进退。”
　　娄婧用手掰过韩玲的小脑袋，补充说道：“也可以说，咱们支队的柜门堵不上了。”
　　“呜呼——”周弘做了个我很懂的表情，看着路虎尾灯消失在拐弯街角，拍了几下赵乾的后背，“散了散了，今日八卦节目到此结束。”

　　云阳市某高档小区内。
　　尤然把厨房案板翻得一团糟，“路屿！你排骨呢？排骨焯水了吗？年糕呢？我的年糕呢？”
　　“我排骨好着呢！”路屿接过外卖人员手里的爆浆豆腐和炸饼，放在客厅茶几上，又撸起袖子走向厨房，一脸难以置信，“你把什么东西放锅里了？”
　　“年糕啊，不是下油就放吗？”尤然右手拿着锅铲扭头说。
　　路屿直接上手掐着自己的人中，几秒之后拨通外卖电话，深呼吸一口气，咬牙说：“您好，您能给新力启云府四号楼602送一袋年糕吗？谢谢。”
　　尤然用力铲了几下年糕，等把粘成一团的年糕翻面之后，发现一整个底都糊掉了。他往后退了一步，远距离的指锅中的黑乎乎的年糕，满脸诚恳的遗憾，“呃，路屿，年糕好像不太好。”
　　“我现在也有点不太好，”路屿单手把尤然提到厨房门外，怒道：“庆幸的是咱这不是大锅饭，否则一火苗chua一下，你和姓高的又要在病房里呜嗷一顿喊，保不齐你还得给人掏医药费。我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年糕那玩意能直接下锅吗？！你知不知道这种天然气的容易造成一定的安全隐患，真要有火灾你就给我去楼下花坛睡觉去！”
　　尤然搓手，没理也昂首挺胸，“我辈先人说实践才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实践出真知，我饿了你总不能让我饿死吧？”
　　“那刚才小区门口的煎饼果子没给你加两个肠？半个多月前的板栗鸡你饿死了？还是佛跳墙你没吃着？我看你顿顿也没少吃，还有——”路屿看着尤然琥珀色的眼睛，“算了，年糕会谢谢你送他去轮回的，你以后也别给我踏进厨房一步，鬼知道你什么时候会把我这八平方米的厨房给我炸了。”
　　“哪能啊？顶多就是锅糊了菜黑了，”尤然两手一摊，耸了耸肩，“饿一顿就饿一顿吧，也饿不出来什么好歹。”
　　“……”

　　燃气灶啪嗒一声响，火苗乍起，尤然猛的睁大眼睛似乎想到了什么，“路屿。”
　　“我放排骨了。”
　　尤然：“不是，我说的不是这个，我可能要跟王老头申请再去现场一趟。”
　　“还去？”路屿往锅里倒了一勺料酒，“烧成那样有什么看的，你家那画你不也说不是齐白石画的吗？那屋都里里外外搜三遍了，能有什么宝贝怎么着？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砖墙瓦片，哎你要不要抱着它睡觉吧？要不你成天念叨也够呛啊！”
　　尤然把资料又从茶几搬到餐桌上，“你去不去？反正你也没事，生命在于运动，没事多运动有助于血液循环。”
　　路屿关火，将排骨盛在盘里，“我去哪？我现在就是半个嫌疑人，停职加取保候审，24小时等待呼唤，我现在能站在这给你做饭你就知足吧，还出去？想得到挺美。你也是，也就几率小点，指纹不完全，要真百分百了，我这排骨还得给你打包送进去。”
　　尤然侧身，两腿一盘，后背倚着凳子，手指点在卷宗上，“你动脑子使劲想，他魏铭刀把上怎么就有咱俩指纹？医院的监控录像火乐刚才还跟我说，从半夜三点之后就出现了信号连接问题，而且你的口供上也是三点之后你从我的病房离开，很显然对方就是掐准了这个时间。再有，明明是帆船的轨道为什么还要射中别墅二层阳台，是故意留下的十字弓箭还是真不小心落在那里的，如果是落下的话那不是应该在两棵树上吗？”
　　“少提一点，”路屿磕鸡蛋的动作一顿，“我们复勘现场那天，墙上的白曷图案，没有了。”
　　最后几个字仿佛一到惊雷，不当不正刚好劈在尤然上方，“没有了？”
　　“对，没有了，”路屿重复，“我现在都不敢想，第一次现场的时候，我们和其他人的队伍里，到底混进去了谁，又或者说，是谁把这个人放进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