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救小尤》一只玮玮

12、Chapter 12

　　路屿把椅子往前一带，坐在尤然对面的刑侦人员呼啦一下都跑过来，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血红色的图案上。
　　“这什么意思有人看得懂吗？”
　　“我英语可差，我就认识个human。”
　　“我当时就没想过以后还要侦查带有英语字母的案件。”
　　……
　　尤然看着路屿停留半秒，食指中指交错在下巴上来回点，他突然萌生了一个想逗逗路屿的想法，把胳膊搭在路屿椅背上，“你十大警校之首毕业的，翻译翻译。”
　　“拉倒吧你！”路屿轻拍了下尤然晃在椅背上的手，“我四级卡线过的，差点没毕业，早就还给老师了。”
　　气氛慢慢活跃起来，满屋的人哈哈笑了几声，被路屿一个咳嗽压了回去，“你行你来啊！”
　　“我来就我来。”尤然收了笑，随后在众人注视下念出来一股美式口音味。
　　在场所有人紧张感油然而生，仿佛身坐在四六级考场。

　　这显然超出了路屿所能接触的知识范围，他皱起眉头问：“你别光念，什么意思？”
　　“人类没有牺牲就没有获得，要得到某种东西，就必须要付出相应的代价。”尤然把图片拿的更近，“韩玲，电脑给我。”
　　被突然点名的韩玲抖了一下，把电脑放在尤然面前，看尤然那细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下“死亡名单.com”，网页跳转到和黑色卡片上一样的图案。全场唯二的实习女警韩玲和法医组组长娄婧吓得嗷一嗓子叫出高音女子部，别说两个姑娘了，其他人办案也有个几年，愣是没见过这种类似恐怖组织的网页页面。
　　“总有那些该死的人，填下他的名字，让你如愿以偿。”尤然手指有规律的敲在鼠标触摸板上，“路队，你登过这个网站吗？”
　　“你觉得我像见过这个网站的样子吗？”
　　“好，那我就用一下你的名字。”
　　要不是会议室这么多人，路屿脾气上来没准能拿起笔把尤然当众戳死，然后把会议室埋伏成密室杀人案也不为过，他极为幽怨的吐出来四个字：“你礼貌吗？”
　　“我不礼貌吗？”尤然舌尖舔在唇角，玩笑着说。

　　提交键是路屿按下的，网页上显示页面错误后直接跳转称为花花页面，站在尤然身后的娄婧和韩玲互相替对方捂住了双眼，周围的男刑警们可谓是一饱眼福，大家特别有默契的吹响了口哨，“玛瑞亚，乌拉拉，露西……”
　　“有研究这个的功夫，你们还不如给我去查这个网站是谁在经营？”路屿关闭了页面。
　　尤然把自己的名字也输入进去，发现同样是显示页面错误四个字，“你应该去审一下钱云鹏。”
　　“你是怀疑——”
　　“我不是怀疑，”尤然打断路屿的话，“是肯定，他身上藏的东西，可比我们想象的要多。来吧，让我们看看这里两起案件的嫌疑人有没有填过。”
　　李烁无奈摊手：“钱进一口咬死他和他儿子是遵纪守法好市民，而且走访钱云鹏周围的人，他们都反映这个孩子没什么异样，尸检结果出来之后，钱云鹏也如实交代他的确有对那三个女孩有过强迫的性/行为，除此之外什么也不肯说。钱进是犯人家属，我们只能询问不能审，24小时之后就得放人。”
　　钱进这来来回回几次进宫又出宫，和滚刀肉没什么区别，更何况他那些偷鸡摸狗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叫他亲口说出来？艰难程度堪比让尤然戒酒，让路屿戒烟。

　　“A的口供里说他填过一个无名网站，名字那栏里写的是吴秀，因为他恨吴秀。”徐立翻阅案件资料，“B和E没有，C和D用过，可是C说他不记得了，D说他曾经写下了孙远的名字，因为孙远耽误了他母亲的最佳治疗时间。”
　　“那死者呢？”路屿沉声问。
　　“你输入名字不就知道了？赵乾做笔记。”
　　赵乾麻溜起身，拿起白板笔做好听写的姿势，“是！”
　　尤然噼里啪啦的打字，“吴秀用过，孙光域用过，李延浩用过，孙远用过，李源用过，周哲用过，赵立浩用过。”
　　赵乾边做笔记边发出疑问：“李源为什么要用这个网站？”
　　“证据里表明是D曾经带李源赌博，李源犯了赌瘾，妻离子散。”路屿说。
　　“那周哲是因为什么？”
　　“因为他妻子田凤洁出轨李源。”路屿又说。
　　“那D是怎么死的？”
　　路屿尽量压制住自己的怒气，咬着牙说：“我也想知道他是怎么死的。”

　　尤然转过椅子看着白板上的线索，在路屿眼前打了个响指，“我懂了。”
　　“我好像也懂了，”路屿迟疑两秒说，“一环扣一环，看看最后扣在谁头上。”
　　徐立压低声音，不急不躁的问：“所以，这就是为什么会在李源家和周哲家都搜到那张黑色卡片？”
　　“可以啊老徐，你居然跟得上？”路屿惊讶道：“至于李源为什么会有多次的就诊记录，可能他以为这些是恶作剧，后来黑色卡片连带着断指寄到家里，他应该是发现了logo，所以参与了这个闭环，杀了D。”
　　尤然手肘搭在椅子两侧，十指交叉抵着下巴，“游戏规则很简单，你提交了一个人的名字，网站那里就会有人帮你干掉他，但你就要帮助网站干掉下一个人提交的名字，完成这个闭环。”
　　“孙远和吴秀之间没有任何情感纠葛以及金钱上的往来，吴秀只是想杀死自己的丈夫李延浩，拿到2000万的保险赔偿金，所以她进入了闭环，因为孙远杀了李延浩，所以吴秀必须要杀了孙远。这就是为什么周哲的钱包里会有李源的照片。”
　　路屿不愧是一线刑侦培养出来的优秀学生，他虽然不懂心理学，但他逻辑思维足够敏捷，能捕捉到很微小的点，然后将其串联加以验证自己的理论。

　　周弘已经听的云里雾里，他用手捂住嘴小声问赵乾：“为什么是孙远杀得李延浩啊？”
　　“因为他要完成他的任务，否则死的就是他。”尤然站起身，从赵乾手里拿过白板笔，“孙远要求孙光域死，李延浩帮孙远杀了孙光域，孙远如偿拿到了保险赔偿金，还上了欠下的高利贷，孙远要完成网站给的任务，所以他把李延浩杀了，这样吴秀就拿到了2000万的赔偿金，她的目标达成了，她就要按照规则杀了孙远。”
　　“孙远死了，他们要按着规则来，所以凶手在C和D中间，然后D杀了吴秀是事实，那么李源就要干掉D，周哲钱包里之所以有李源的照片，是因为他的目标就是李源，而他没想到的是赵立浩填了他周哲的名字，却让贾江做了这个替罪羔羊，这样赵立浩完全退出闭环，自己的目的也达到了。”
　　“我审他的时候他的确提到了网站，”路屿把审讯报告从档案袋里抽出，“但我现在在想他抽身之后会怎样。”
　　尤然指关节敲响了白板，“不会怎样，你刚才说了闭环已经中断，代表着这一环节在赵立浩这里停止，四零一车祸案和六二七双尸案结束，我也该下班了，路队你的结案报告可以着手写了，王老头已经开始催了，赵乾周弘和李烁，审钱进父子，散会。”
　　所有工作都被安排的明明白白，大家原地散开，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他尤然尤美人为什么可以准时下班？

　　尤然叹了口气，疲惫地掐了掐自己的眉心。
　　远处西沉的红日，把缕缕落寂的橘红涂满天际。云意渐起，夕阳穿过云的缝隙，亲吻着黄昏的城市。他关上车门在车里冥想，随后在通讯录里找到联系方式，拨了过去。
　　电话那端在响铃的第二秒接通，“你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于沐，钱进怎么回事？”
　　“钱进是？”于沐歪头用肩膀和耳朵夹住电话，手飞快的敲在键盘上，“他当年不是和医生一起死了吗？”
　　尤然单手打着方向盘，“那我就见到鬼了，我怀疑钱进当时趁火势大的时候跑了，我今天在市局见到他的时候他好像认出我了。”
　　于沐嘶了一声，“你怎么又跑市局？老王头找你了？他路屿还能有解决不了的案子？要我说你就好好待在你那酒吧里，一年利润翻好几倍，不愁吃不愁穿能多活几年，趟那浑水死的更快。”
　　“你当我想？”尤然把王局找他的那些说辞给于沐学了个大概，松了口气说：“没关系，你那里我的档案做的足够完善，查不出什么纰漏，老王头和你韩大爷嘴严，当年的计划也是我制定的，什么时候来云阳，请你喝酒。”
　　“择日不如撞日，今晚我从上海往回飞，差不多晚上10点到云阳。”
　　“行，那就12点，遇见酒吧，挂了。”

　　大切停在路边等红绿灯，尤然转头看见一小区的游乐设施摇椅上，有一对老年夫妇在悠哉的晃着，他看的有些入神，眼里装满了羡慕。后面的司机礼貌性的按了声喇叭，他这才回神继续往前开。下一个路口是超市，尤然看见墙角处站着一对情侣，他没太听清他们之间的谈话，只看到男人站在原地，女人打了男人一巴掌愤然离去。
　　尤然自嘲的勾起嘴角，他知道他自己心里是没有多少爱，所以他清楚的认知到自己不太需要这种可以伪装的十分自然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