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救小尤》一只玮玮

104、Chapter 104

　　望远镜里，时铱走向迈巴赫，对着驾驶座的阿端耳语了几句，随即迈巴赫就卷起尘土扬长而去了，而时铱带人走进黑洞洞的工厂仓库，几个持枪的马仔合力关拢了铝合金大门。
　　“报告指挥组，目标已开始进行交易！”观察员急促道：“重复一遍！目标已开始进行交易。”
　　处长紧握双拳用力点头，王局沉稳的声音于每辆飞驰的警车，每处特警的埋伏点，每一个开启做好战斗准备的接通频道中同时响起：
　　“行动！”
　　不知为何，云阳最近的天总是阴沉，从高处往下看，就山林间冒出数十支特警和刑警小组，借着天黑的优势从四面八方冲向山腰。
　　同一时刻，仓库内。
　　老乔等的已经不耐烦了，茶杯扔在地上发出啪嚓的声音，“那个姓刘的拿砝码拿哪去了？他他妈是去造砝码吗？时铱还来不来啊？就算你们有白曷，也有白曷的研究人员，你们也不用这样吧？我就没见过这么做生意的，把买家晾着干什么呢？！”
　　和刘平一起进仓库的保镖也不知道这戏唱的是哪出，想拨个电话问一问，结果电话那头却是嘟嘟声。
　　几个人一起掏出手机来，结果拨通之后都是一个动静。
　　“你的有信号吗？”
　　“没有，你的呢？”
　　“没有。”
　　地中海站在老乔背后，不知为何心脏突然跳动的厉害，脸色完全变了，在黑暗中他死死抠着自己的手心，疼痛让他暂时稳了下来。
　　“我们可是真心实意来和你们做生意的，钱一个子都不少，你们不想做生意就跟我说一声，我又不会抢劫，你们耍人玩有意思吗？！”老乔也不管不顾，气冲冲到往外走，“我倒是想知道时铱究竟跟我在这唱什么戏，找人搬个箱子搬他妈纸壳厂去了？”
　　地中海急忙追了上去，“老板，哎老板，咱要不要再等等——”
　　老乔不顾他阻拦，“你别拦我，我今天就敞开了说，今天这生意我不做了，我他妈就想看看——”
　　话音刚落就听到了楼上以及四周都响起了似哭似笑的尖锐动静，在场的所有人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这什么动静？”
　　“谁在装神弄鬼？出来！”老乔一个转眼瞥见阴暗角落里，刚好一头火气没处发，冲角落里嚷嚷：“我倒要看看你是人还是鬼！”

　　哗啦一声。
　　老乔掀开了黑色的大块塑料布，灰尘漫天飞舞，他闭着眼睛扇了两下，眼前这个人发出来的声音，就是刚才他们听到的阴森恐怖声。
　　所有人都看着老乔一个劲的往后退，“你你你你——”
　　时蜞被五花大绑捆在货架中，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两个空洞周围的血已经干涸了，这可要比直勾勾盯着人看更瘆人。
　　“我艹你妈/逼时铱！”老乔勃然大怒，“我他妈不做这生意了！艹！”
　　众人都呆在原地，刘平留下的那两个保镖更是，完全来不及组织，老乔快步走向门口，伸手想要开锁却发现无论怎么拧门栓都打不开门。
　　门从外面上锁了。
　　老乔从马仔手里抢过枪，对着门锁就是砰砰两声，弹壳落在地上叮铃叮铃，门锁都被打变形了，可是门依旧推不开。
　　老乔已经从气愤慢慢变成了恐慌，他拽过保镖问，“怎么回事？你们老板是不是想要弄出人命才安心？啊？”
　　保镖也惊恐万分，答不上来。
　　地中海缓过来想凑上前劝，一个偏头看见时蜞身后有个什么东西一闪一闪的，“那是什么？”
　　“什么是什么？”

　　此时仓库里传来了一声又一声的咒骂，仓库的门和窗被铝合金钉的死死的。不得不说阿端找来的师傅办事效率很高，工厂重新装修，墙板都有很好的隔音效果，唯独就是那个门。
　　时铱神情不变，带着几个精悍穿过走廊，在黑漆漆的甬道里转了又转，这才豁然开朗。
　　三四辆吉普车并排停着。
　　“老板，”一手下拿着望远镜小声道：“铖哥刚通知我们，条子准备包围我们工厂，预计还有四分钟，会包抄我们下山的路。”
　　从这个方向开出去，下山的路只有一条。
　　“我哪也不去，我就等他们来，阿端把尤然藏哪了？”
　　“端哥说老地方，按时间来讲现在应该到第二阶段了。”
　　时铱眼底隐约闪烁着血红色一般的嗜血光芒。

　　仓库中，马仔几下把被捆的像个粽子一样的时蜞松绑拽开，周遭顿时响起吸气声。
　　只见时蜞身后还绑着五颜六色的导线，导线正中间是一台类似电话机的装置，电话机旁还连着一个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东西，几个人往前探头，赫然见着红色光芒上贴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号线”。
　　老乔虽说没见过这么洋气的东西，但也是纵横多少年了，那种不安感油然而生，“这什么？！”
　　马仔噔楞一句电话机，随机第二秒就被老乔踢出好几米远。
　　只有地中海在身后悄摸来一句，“……是炸弹，我在缅甸见过，是共频炸弹……”
　　几个马仔同事开口：“卧槽？！什么东西？”
　　地中海定睛一看装置旁连着的仪表盘上的银色指针，整个人都开始哆嗦，站都快站不住了，被老乔飞扑上来拽住，“共频什么？你再说一遍！”
　　“一个/炸/弹/引/爆装置，能够触发它引爆的就是共频电话，但这线路肯定是做过改动的。但凡有一方打电话，打哪个分机号，哪个被改动的线路就会有火花，点燃引爆器——”
　　老乔乔打断了他，“什么？引爆器？！”
　　地中海面如死灰，手哆哆嗦嗦指向旁边连接的匣子，“你看那个东西，那个是水银/装/置，电匣子如果未能引爆也能造成恐慌，对方料想到我们会把他解下来，他会呼救会动，只要他一动，水银就无法保持平衡，从而引发爆炸，这个炸药威力非常强，一旦炸了我们一屋子人没有人能活着出去。”
　　就在此时，厂房门外。
　　三组特警分别躬身贴墙，特警大队队长蔡向勇向他们使了个眼色。副队长点头，一脚踹开门板向后退，蔡向勇带人立刻冲了进去，“不准动！举起手来！”
　　眼前连个鬼影都没有。
　　大门后是一条封闭走廊，地上还残存着撤退的慌乱足迹。走廊笔直通向昏暗处，有什么东西因为手电照射反着光。
　　奇了怪了。
　　蔡向勇一招手，两组特警人员跟他一起迅速潜进走廊尽头，道路分出来三条岔路口，左右两条不知道通往何方，正中间却是一扇紧闭的门，贴着库房两个字。
　　铝合金把门缝钉的死死的，苍蝇都够呛能飞进去，细听门里传来隐约求救声。
　　蔡向勇和其他刑警目光一对：交易现场，吗？
　　“大哥。”副队小声请示。
　　现场行动是由不得你迟疑的，因为随时可能就会因为你的犹豫导致整个行动付诸东流，蔡向勇拿手电一照发现铝合金条钉的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死，当即打了手势让两小组分别走两侧小道，同时一指前方的仓库门，“拆！”
　　不用他重复第二遍，特警就拿着拆卸装备上前。
　　库房里是各种咒骂和呼救，刺的人耳膜生疼。
　　哐！
　　“有人开门！”一声音狂吼起来，“有人在开门！”
　　几个人完全不管不顾，连滚带爬冲向门口，“放我们出去！放我们出去啊！”
　　地中海不知道什么时候手里抄了个家伙事，硬生生挤进人群里。
　　他突然想到那个村医，那个临到死还在以行动保密为最高人生追求，既然没有办法挽回，那就只好降低损失，像他们这样的卧底，如果不能顺利完成任务，那他们上的人生最后一课就是坦然赴死。
　　地中海抡起手中的钢铁支架，于众目睽睽之下架在门框，这么一拦里面的人自然出不去，外面的人闯进来也得费好半天力气：
　　“外面的人听着！别进来！”
　　周遭的嘈杂声顿时间就安静了，地中海已经不在乎了，死死卡着支架吼着：“里面有共/频/炸弹和水/银/引/爆/装置！快撤退！”
　　老乔一听就觉得不对，气势汹汹的扑了上去，“你他妈想死是不是？！给老子闭嘴！”
　　“我他妈的弄死你！！”
　　地中海在这些人里算是瘦的那个，但也不知道哪来这么大力气，几个人都制不住他，只听他嘶声力竭的喊：“快撤退！别进来！”

　　刘平踩着错落不平的石块，登上了土丘。
　　这块高地的观察视线对于整座工厂来说最合适不过，按着时铱之前的交代，爆炸后带他撤退的摩托车手已经等在那里，见他上来叫他声刘哥。
　　刘平没有回应，只是接过了他手里的红外线。望远镜。
　　不愧是干了二十来年的刑警，见到这场面丝毫不畏惧。
　　厂区所在的半山腰往下，闪现着无数个红蓝警灯，几条逃生跑道都被堵的死死的。还有厂区门前的空地，无数条安全背心反着光，是特警包抄没跑了。
　　摩托车手电话铃声响了起来，他接通的第二秒就把电话递给了刘平，“铖哥找你。”
　　刘平嫌弃开口，“我就想知道黄铖一个一米八大汉藏哪犄角旮旯了？”
　　摩托车手晃头，“大哥的事我们当小的也不知道。”
　　“行吧，”刘平接过电话，“喂？”
　　黄铖的声音在电话另一端响起，“你准备好了吗？”
　　刘平从兜里拿出时铱给的号码，从容的按下按键拨出，笑着说：“我有什么没准备好的。”
　　黄铖沉声道：“警方现在已突入厂房大门，此时正在库房，我倒数三下你拨打一号机。”
　　一号机绑定的是高烈度共频炸弹，震动范围足以引发小规模的山体滑坡，从而阻挡住厂房内特警撤退的后路，也能阻挡增援的道路。
　　反光条，还有交相辉映的红□□，太熟悉了。
　　曾经他也是指挥坐镇的一员。
　　电话那头传出黄铖冷淡的倒数：“三——”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
　　“什么？”
　　“快撤啊……撤退！里面有炸弹……有炸弹啊！”
　　蔡向勇在嘈杂中把断断续续的字拼成一句话，脱口而出，“我艹！”
　　“二——”
　　防爆组手持盾牌飞身抢上，特警人员有规律后退。
　　“线人！”蔡向勇耳机频道内王局扯着嗓子喊：“线人还在里面！”
　　蔡向勇抢过一盾牌，咬牙就是往里冲。
　　“一——”
　　刘平手机接通，按下了分机号001。
　　轰隆一声。
　　爆炸于半山腰冲天而起，火光漫天，周遭百米亮如白昼，气浪把周围七八辆警车掀翻进丛林。
　　强烈震荡让整个厂房都跟着晃了晃，措手不及的蔡向勇一脑袋撞向门框。
　　指挥车内，火光照亮了指挥车上所有人都脸。

　　厂房地下一隐秘空间，尤然就像从噩梦惊醒一般，缓缓睁开眼皮。
　　他晃了两下手腕。
　　果真，听到了叮铃锁链碰撞的声音。
　　“……又来这招。”时铱嘶哑地喘息声。
　　周遭一个人都没有，只有一个红色的数字从0切换成1。
　　“这是第一次爆炸，我亲爱的缪斯。”声音不知从何处传来，“马上你就可以见到我了。”
　　话音消失后，囚笼里又是一片冷清，尤然嘴唇急促发抖，面色是惊人的白，他发了疯似的晃动着桎梏他双手的锁链，“你他妈的放老子出去！”
　　他身上的棒球外套早就不知所踪，回忆起前两个小时，他被打上一剂安眠药物，然后经历了什么。
　　没有白曷起的呕吐颠狂反应。
　　身上没有鞭痕伤。
　　旁边的电击椅好似有使用过的痕迹，接通的电流指针已经归零。
　　相比较一年前，一边打着白曷一边进行电击已经好上太多，就在他暗自庆幸他时铱折磨自己时间越长，他活着见到路屿的可能性越大的时候，一个回头看见自己脚踝上连接着一个炸/弹/引/爆/装/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