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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Chapter 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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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
早高峰街道车一个挤一个,喇叭声此起彼伏,地铁车厢里人满为患。赶着早市菜价便宜拎着塑料袋的大妈、充分利用空余时间补妆的职业女性、背着书包低头刷微博关注娱乐新闻的学生抓着自己旁边人,看到戳中自己笑点的还要与其分享。路屿付好钱,从老板手里接过包子和豆浆,从裤兜里掏出车钥匙,打开车门钻了进去。
“你看新闻没有?昨天有人抽中彩票600万大奖啊!”
“这人手气这么好的吗?”
“就是这个彩票站忒邪门,我听说是和之前那个连环车祸案有关系,是真是假不知道。”
“哪个连环案啊?云阳市好像就从来没有消停过。”
“哎呀你忘了,就那半个月死一个的车祸啊!跟诅咒似的。”
路屿把车窗往下按了几厘米,侧耳想听的更清楚。
早餐店来来往往很多人,老板的吆喝声盖过了些许讨论与猜测,一个男人咬了口烧饼放下,啧了一声说:“要我说啊,前几天那个双尸案,保不齐也是因为钱……”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新闻播报的速度也太快了。
路屿摇了摇头,把豆浆和包子放在副驾驶,黑色路虎避开早高峰,选择绕路行驶。尤然醒来的时候床头柜的台灯还亮着,旁边放了一杯温水,利尔眠片已经被收进了抽屉里,就在他觉得昨晚的那种突如其来的安全感是幻想时,手机嗡嗡响了两声。
姓路的:我没带钥匙,你给我开门
尤然坐在床上呆了半天,下楼梯的那几步还不忘拍下自己脑门,确定这不是鸡在给黄鼠狼拜年,还是那种雄赳赳气昂昂的鸡,他吸了口气,压下了门把手。
“我还以为你走了呢!”尤然一手掐腰一手抵着门框说。
路屿拍开尤然腾空的胳膊,“我还以为你睡死了呢!包子三鲜馅的,不吃就拿市局门口喂猫。”
“那多浪费。”尤然静静的坐在沙发上,岔开腿弓着腰,他不是近视可还是很遵医嘱戴上了眼镜,“路屿,昨晚——”
路屿把嘴里的包子囫囵咽了下去,脸憋的发红,赶忙拿过豆浆往下顺,半晌后开口说:“你昨晚睡得挺踏实的,赶紧吃,吃完还要回局里,旷工没有工资。”
尤然拿起茶几上还带有水蒸气的装着包子的塑料袋,右脚搭在左腿膝盖上,整个身体往沙发椅垫上靠,“得,我还是为了钱努力吧!”
片刻后他又小声嘟囔道:“虽说我也不是那么差钱。”
这波凡尔赛,可真是被你装到了。
两人到了市局刚好是接班的时间,刑侦那屋忙的脚不着地,恨不得飞起来,站在二层走廊都能闻见弥漫了一层的隔页茶水以及黄鹤楼的香烟味,至于方便面汤,闭着眼都能猜出来这是又买了箱老坛酸菜。
尤然有几次见刑侦支队的几个青壮年见韩玲的眼睛都放光,都觉得刑侦支队和重案组是一家亲,可今早这跨门就为了抢个卤蛋,这一家亲还是算了。他走在路屿身后,前脚刚踏进重案组大门就被横着进来的刑侦队长差点挤出去,“来来来,路队你昨晚要的陈年旧案的纸质材料,放你桌上了啊!”
“?”
尤然刚准备扭头,见路屿一个横跨走到自己身前,“谢了,案子结了请你吃饭。”
“跟我客气什么,走了啊!”
路屿仰头看了一眼门口,偏头对身后的尤然说:“老李哪都好,就是太容易激动,之前重案组还没单分出来,老李还不是队长时,和我一起出现场,结果我们两个就被王局请到办公室约谈了。”
尤然喉结动了两下,尽量憋住笑,在外人面前给路屿留点面子,“因为什么?”
“因为他非要抬尸体,然后一个激动动作幅度太大,那都腐烂成巨人观了,当场炸开血肉模糊,那个味儿,回想起来我更喜欢下井。”
“那你为什么也被请去喝茶?”
路屿叹了口气,“因为我没压制住他。”
他转身走到尤然身后,拎起他衣领往办公桌提,“行了,今日闲聊话题结束。你老实坐着给我看卷宗,赵乾周弘,去物料室把物证找出来,韩玲!韩玲呢?”
周弘磕磕巴巴解释:“老大,韩玲生理假期——”
“打电话过来上班!”路屿撸起卫衣袖子,“当重案组外勤过家家呢,杨群还在法医组成天睁眼望着怎么进来,她到好,上来给我请假,楼下药店是没有芬必得卖吗?”
赵乾怯怯的说:“我对象和我讲女生来例假吃芬必得不好。”
路屿耳朵实在是尖,把握在手里的鼠标啪一摔,“你对象怎么不说喝几杯水药的成分排出体外,别跟我扯这些没用的,能干就干,不能干哪来的回哪去!”
市局的着装要求基本是用来约束内勤,主要是外勤不方便运动,所以夏天穿沙滩裤冬天裹棉被也不会产生什么异议,路屿不太习惯衬衫,一年四个季度,t恤卫衣换着来,款式不重样。
“你好歹心疼心疼人家当代女性。”尤然反手拉下路屿卫衣衣领,贴在他耳边说:“也难怪你三十四找不到对象。”
路屿仗着自己学过点练家子,控制好力度反过来拧住尤然手腕,“说什么呢再说一遍?”
“医生说我骨质疏松缺钙,你可别给我掰折了。”尤然下意识的把头往后仰。
“那你就再说一遍。”
尤然另一只手在桌上做了个下跪的姿势,“我错了我错了,你今明两年肯定能娶到媳妇。”
周弘和赵乾两人看着愣是没敢出声,接着路屿头都大了,因为从另一个角度来看,他似乎是和尤然借位亲在一块儿。路屿赶忙松开抓住尤然手腕的手,起身咳嗽两声说:“你们有空傻杵着,是等我背你俩去吗?”
“背——就不用了。”赵乾推着周弘往门口走,“我们两个运动运动挺好的。”
“叫上韩玲,下午开会。”
“是!”
路屿回办公室后尤然仔细浏览了遍电子文档,没一会儿听到隔壁会议室里传来了嘈杂吵闹声:“……收老百姓的钱不干人事,当他妈狗屁警察……”
尤然的合上电脑,脚灵活的点在地上,带着休闲椅嗖嗖几下转到重案组门口,他在医院见过医闹,可闹到市局还是第一次见,刚把耳朵贴近门缝处,就被人从身后推走,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卷宗看完了?线索整理完了你就给我看热闹?”
话音刚落他整个人被突然打开的办公室大门弹到一边,叫骂声直冲脑子。
“别跟我扯!你们拿着国家的钱不干人事!”一个四十来岁浑身散着酒气的人,目测能有尤然三个宽,“我家孩子那么老实,肯定不会做出伤天害理的事!你们绝对严刑逼供,我要你们赔偿精神损失费用!”
“你们一定是抓错人了!……”一个穿着已经洗的颜色发淡的中年妇女跪在地上哭喊,站在旁边的两个穿着警服的姑娘有些束手无策。
尤然被这么拱一下整个人差点脸刹,他扯松自己衬衫上的领结,打开重案组的大门,不慌不忙的说:“这位家属请你冷静下,我们敲定证据和犯人都是根据线索来的,至于您口中提到的严刑逼供,在我们国家内是不存在的。”
路屿冲从会议室走出来的娄婧扬了扬下巴,“怎么回事?”
别看娄婧穿着高跟鞋,可闪现完全不输于外勤人员,她夹在尤然和路屿中间小声说:“疑犯钱云鹏,男,24岁,先奸后杀3个女孩子,最小的16,最大的19。”
尤然捏着下巴问,“线索呢?”
“存在性侵犯行为,DNA比对结果就是钱云鹏的,脖子上的掐痕也做了指纹还原。”娄婧说:“老李他们赶到现场时,女孩刚咽气。”
“那是那些女孩不检点,跟我儿子有个屁关系!”男人指着娄婧就是一顿臭骂:“你就是收了人家的钱!帮人家办事!你们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哪个女孩子会叫人去荒郊野岭!我他妈不傻!我都知道!”
娄婧拍了拍手里的报告,“数据库对比结果就是,三名死者体内残存的精/液均属于钱云鹏一人,而且三人手腕处均有约束痕迹,脖子的指纹也出自于钱云鹏……”
“别跟我扯这些没用的!你当我没看过电视?你们这些还不是,你们想怎么写就怎么写?!”
走廊里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楼上档案室的听到动静也下楼围观,二楼所有的办公室门都敞开着,就连平日里在法医室打下手的杨群也探出来头张望,议论声越来越杂。
女人艰难起身理了理自己散乱的头发,挽住男人胳膊说:“我们回家吧!我求你了我们回家吧!”
“回个屁的家!”男人奋力一甩,女人平衡力不太好没站稳,接连往后倒差点撞上尤然。
路屿手快赶忙扶住,让娄婧带她进重案组门,冲男人大喊:“你干什么?好好的话听不明白?”
男人脸上的横肉,再加上蛮劲,一看就是家暴的那种。酒劲上来也分不清谁是谁,握起拳头就往一个方向挥,被路屿用手掌包住,他脸色阴冷,全然不像半小时前在办公室的嬉皮笑脸,随后一脚蹬开男人,“你不知道这他妈是市局吗?”
男人疯了似的扑向路屿,被路屿一个侧身勾手猛甩,男人再一次摔倒在地。
尤然怔楞在原地,刚才拳头逼近的一瞬间,他整个人呼吸都是停滞的,他以为他差点就要死了。
但他不知道的是,慌乱之中他无意识的抓住了路屿的卫衣下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