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有点烦》大聪明

1、第 1 章 金主把我救

　　进包厢的那一刻，孙溪脑子里自动播放白天看的电影剧情：天台上梁朝伟和刘德华对峙，华仔说着那句经典台词：“曾经我没得选，现在我想做个好人。”配合着他即将经历的一切，孙溪能感同身受主角内心有多么复杂。
　　然而没等他克服恐惧勇敢反抗，以老子不干了的气势拔腿逃跑，他就被人救了下来。孙溪眨巴眨巴眼，看着走到自己身侧的男人，脑子里想的却是“他吃什么长这么高”。
　　在此之前郑季月从没跟同性有过这么亲密的接触，奇怪的是，自己这时却做得无比自然。郑季月揽着身边这个矮个子男孩的肩，用了几分力气把人摁到自己身上，他能感受到这人的僵硬，也就更坚定了救他一把的念头。郑季月对落座的几个老总说：“各位玩着，我先告辞了。”
　　盛星娱乐的老总很大方地摆了手，“郑老弟你走吧，哥几个知道，年轻人抹不开面子，很正常。”他另一只手在底下放着，一直没伸出来过，看攀在他肩上的一个女明星的反应就知道这人在搞什么勾当。郑季月内心不齿，他一向看不惯这些人的玩乐做派，但迫于商业利益不得不做出几分迎合的样子。剩下几个也体贴地让他走，甚至都不等他回应，就和身边的男男女女搅和到了一起。
　　郑季月目露讥讽，他转身离开，没忘记身边的矮个，搂着他一起出了包厢门。

　　孙溪摸不清这位不认识的总是要干嘛，但人家终归还是他得罪不起的老板。想到自己和对方的身份，他不禁泄气。也许今天还是逃不过失身的命运了。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这位老板长得人模人样，看上去也是好说话的类型。孙溪觉得自己可悲，并不是因为被经纪人拉皮条，而是为失业伤心。是的，他做了决定，过了今天这一晚，这三十八线小明星他不当了，谁爱当谁当。就是要洗一辈子盘子来还违约金了。孙溪忍不住叹气。
　　郑季月在出包厢门的时候就放开了手，两人此刻隔着一个舒适的社交距离。身边这个从始至终不声不响的人突然叹气，自然引起了郑季月的注意，他偏头看过去，“怎么了？”
　　孙溪吓了一跳，自己东想西想，居然把不知道什么总给忘记了！他猛然抬头，眼底还有未褪的惊恐。也就是这一抬头，他才发现不知不觉间，自己已经跟着这位总出了会所大门，肺部充盈着新鲜的空气。
　　咦？这走向不对呀。孙溪不爱动脑子的缺点这就暴露了，他没头脑地直接问了出来：“老板，房间在楼上啊。”
　　郑季月想不到他会说出这样一句话，难得地沉默了几秒。他看着这个矮了自己一个脑袋的男孩——个子矮长得小，姑且叫他男孩吧——眼神复杂，“原来你是主动来的？”
　　孙溪瞪大双眼，连忙摆手，“不不不！我不是！我……”他急得语无伦次，第n次骂自己没脑子。
　　孙溪眼中的惊恐不似作假，郑季月胸口郁积的气这才消散。以为自己好心救人，结果救来的人说你拉我干啥呀，害得我还得走回泥塘里去——如果真是这样，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被气得做出什么违反道德良知的事来。
　　司机把车开到了面前，郑季月拉开后门，对直愣愣站着的人说：“你住哪，送你回去吧。”今晚这个什么总的一连串举动把孙溪搞得有点懵，听到他还要送自己回家，孙溪第一反应居然是鼻子一酸，眼泪就这么滚了下来。
　　郑季月再一次震惊。这就是演员吗，情绪这么饱满，预兆都没有说哭就哭。郑季月对这个今天第一次接触的职业刮目相看。但其实不是这样，跟演员这个群体半毛钱关系都没有——说孙溪是演员他还觉得自己侮辱了圈内的一众前辈，不然他怎么还是三十八线以至于被经纪人拿来陪酒呢。
　　“……谢谢。”孙溪低头，两只手怎么也抹不干自己的眼泪，就这么淌着泪坐进了郑季月的宝马车。
　　“真的谢谢您。”孙溪侧坐着，直视郑季月的眼睛，无比真诚地说。
　　郑季月没有说什么，给他递了一张纸巾。孙溪双手接过，擦完眼泪顺手擤鼻子，鼻涕出来的声音十分响亮，与他精致姣好的面容格格不入。郑季月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孙溪讪讪地放下手，十分拘谨地坐着。他耳朵红，脸也红，小声嘟囔：“擤鼻涕就是这样的嘛。”
　　郑季月收了笑容，纵使是同性也不妨碍他觉得这个男孩十分可爱。“对，你说的没错。我没忍住，对不起。”他从容地道了歉，拿过了孙溪手里叠着的纸巾，帮他扔到了垃圾箱里。
　　孙溪的目光一直放在他身上，跟着他的手移动。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人，孙溪又想哭了。
　　郑季月无法忽视这道灼热的视线，他回望过去，好脾气地伸出手，“做个自我介绍吧，我叫郑季月。”
　　孙溪把自己的手递过去，他用这双被泪水泡着的眼睛和郑季月对视，“我是孙溪，周吴郑王的孙，小溪的溪。”
　　郑季月还没反应过来，孙溪已经闹了个大红脸。怎么回事，他暗骂自己智商又下线。郑季月真的憋不住笑，他握紧了掌心的手，含笑说：“那我是赵钱孙李的郑，月季花的季月。”
　　他上学的时候最烦别人用月季花来打趣他的名字，此刻为了哄面前的这个人开心，郑季月一点也不讨厌自己的名字和月季花联系在一起，话说得那样快速又流利。
　　孙溪果然被哄出了笑脸，两个人像小学生一样看着对方笑，握在一起的手都忘了放开。
　　自然也没人记得，几秒前孙溪是把自己的手搭在了郑季月的掌心，而不是像寻常的握手那样竖着相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