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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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情果然是最难还清的，黎昭昭不说话了。
之后二十多分钟的车程，黎昭昭再没说过一句话，只用眼睛小心翼翼地瞄一眼季羡舟，然后再瞄一眼。
然后她发现，这个男人长得真是太有面儿了！
正看着，捏着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两下，是沈琳琅在群聊里发的消息：【前面服务区休息下，去趟洗手间。】
黎昭昭看完，在群里回复了一个“OK”的手势。
季羡舟的手机就放在一边，他开车习惯很好，一路上手机微信进来了很多条消息，他都没拿出手机看上一眼。
黎昭昭看了眼车载导航，距离服务区还有大概5分钟的车程。
“那个……”
“哪个？”季羡舟听着她小心翼翼的腔调，不由得有点想笑。
还给她不好意思上了，刚才不是挺能叭叭。
“他们在群里说一会在前面的服务区休息下。”黎昭昭清清嗓子，时隔二十分钟，算是说了一句完整话。
“知道了。”季羡舟回她，没再多说什么。
到服务区停好车，季羡舟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黎昭昭有点晕车，本来是想下去透透气，但看着季羡舟推开车门，一屁股又坐了回去。
好像是打从季羡舟嘴里说出那句“我背着去医院，后来说要请我吃饭”的话后，黎昭昭就开始尴尬起来了。
她现在暂时还没想好要和季羡舟说点什么，所以还是不要跟他做同样的事情了。
季羡舟下了车，本意是想在外面吹吹风，眼神不经意瞥到黎昭昭靠着座椅后背没有动静，叫了声沈星野，朝着洗手间去了。
黎昭昭一直在偷偷摸摸地观察季羡舟，这会看着他的背影往洗手间的方向走，推开车门下了车。
距离他们要去的地方已经没多远了，郊区温度不比内环，风吹在皮肤上还有点倒春寒的冷。
黎昭昭倒是觉得舒服，站在一边的绿化带旁深深吸了几口气。
凉风顺着鼻腔流进肺里，这才觉得好受了点。
季羡舟从洗手间出来，下意识抬头看了眼自己的车。
车上已经没有了人，再往旁边看，这才看到在一旁抚摸花花草草的黎昭昭。
她今天扎着半高马尾，应当是出来玩精心做了发型，小波浪卷的头发垂在胸前，随着她手上的动作，小幅度的摇摆两下。
“舟舟，待会换车开呗？”沈星野洗完手出来，胳膊肘撞了下季羡舟。
季羡舟皱着眉毛剜他一眼：“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沈星野抬抬下巴，看向不远处的黎昭昭，“找机会跟我的小粉丝聊聊天呗，你也不想想那天人在球场上给我加油的气势。”
“说是以一敌百都不为过。”
想起来当天的前情形，季羡舟冷哼一声，撇开沈星野下台阶：“少霍霍人，开你的车。”
“君子有成人之美。”沈星野还在坚持。
季羡舟看都不看他一眼，大步流星地往前走，理直气壮的：“我又不是君子。”
他走到车跟前，瞥见黎昭昭指尖正磋磨着一片冬青叶子，叶子油光锃亮，而她玩的不亦乐乎。
“上车。”季羡舟叫她。
黎昭昭应了声，拍拍手上的灰，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她系好安全带，刚一抬头，怀里扔过来一包话梅糖。
黎昭昭不解地看向季羡舟：黄鼠狼给鸡拜年？
季羡舟启动车辆，随意道：“不是晕车不舒服？”
黎昭昭没想到他会注意到自己晕车难受，内心大为感动，正准备阶段性地忏悔前段时间对他普信男的发言，就听到他没什么感情地补了句。
“吐车上你负责给我洗干净。”
“……”
他话虽然说的难听，但不代表黎昭昭就不用说这句“谢谢”。
她撕开包装，送了一颗糖到嘴里，诚恳道：“谢谢，你真是个好人。”
下意识的反应，季羡舟立马接上：“别贫。”
他现在就好像是有那种受虐倾向，听不得黎昭昭夸他半句，总觉得这话说完紧跟着的就不是什么好话。
“哦。”
酸酸甜甜的话梅味在口腔里四散开来，黎昭昭胃里好受了点，人也开始有劲起来了，凑着下巴盯着窗外飞速往后倒的树木。
季羡舟专注开着车，余光瞥到这人兴致勃勃地看着窗外。
“脸转过来。”他说，“你这样容易晕车，吐我车上……”
话没说完，黎昭昭转过身学着他的语气接上后半句话：“我负责给你洗干净。你怎么这么小气？”
“我小气？”也不知道是不是不习惯她持续的沉默，季羡舟忽然就想跟她拌两句嘴，“光你脚底下的那块毯子就要五位数，赔得起你就吐。”
五位数？
神经病啊！这玩意买这么贵的干什么！
败家老爷们儿！
黎昭昭不说话了，甚至有种想把自己的两只脚背在肩膀上的冲动。
她回过身坐好，往嘴里又塞了一颗话梅糖。
群里沈琳琅发来语音，黎昭昭点开听，是他们那一车人没什么节奏的嗨唱着许巍的“曾梦想仗剑走天涯”。
好不热闹。
再看看他们这边，死一般的沉寂。
语音播放结束，黎昭昭叹了口气，忽然有点生气——季羡舟凭什么不让她说话啊！！
她侧过身去，盯住季羡舟的侧脸，半天，突然抱怨：“你凭什么不让我说话？”
季羡舟：“？？”
“人长了嘴巴就是用来说话的，你凭什么限制我的说话自由。”
季羡舟开着车，不知道她这又是要闹哪一出，无语地呼了口气，面无表情道：“我缝你嘴了？”
“你给我吃糖了！！！”
季羡舟气的都不知道自己该找谁说理去，他懒得跟她掰扯那么多，索性由着她：“那你把糖吐了说。”
话刚说完，耳边响起嘎嘣嘎嘣的声音。
黎昭昭像是要跟他赌气一样，把嘴里的话梅糖嚼碎咽进肚子里，峰回路转的绕回最开始的话题：“你到底为什么骗我说你叫沈星野？你知不知道因为这件事情差点闹出很大的误会！！！”
季羡舟平静道：“不知道。”
黎昭昭无语的哈笑一声：“你还挺理直气壮啊普信男！”
“你再说一句普信男，信不信我下个路口就扔你下去。”季羡舟脑袋都大了，打方向盘的同时看她一眼，“我招你惹你了。”
他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好像之前的种种都不是他做的一样。
至此，黎昭昭已经放弃了要“攻略”季羡舟扮演她男朋友的想法，她坐直身体，伸出手指，打算趁此机会好好跟他掰扯掰扯：“第一，我们刚见面那天……”
话没说完，季羡舟一个猛加速，原本放在腿上的话梅糖掉下来几颗。
故意的！这狗故意的！！！小肚鸡肠！！！
黎昭昭忍着脾气弯腰去捡，刚直起腰来，听见他说：“好了，你别说话了。”
？？
看看，这就是男人，当你准备当着他的面细数他的恶行的时候，他就会毫不犹豫地打断你，为的就是保留自己那少得可怜的面子。
黎昭昭毫不掩饰地翻了个大白眼，双手抱在胸前不说话了。
也是这个时候，放在中控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黎昭昭下意识瞄了眼，是一个电话，屏幕界面写着一个英文名字“crisy”。
哟，还是个洋妞，你小子涉猎范围挺广的啊！
有本事你今天就当着我的面接起来，看我不揭穿你的真实面目。
下一秒，铃声被摁断，季羡舟接起了电话。
黎昭昭无语：见鬼了，刚才那么多信息不见你回，电话你接的倒是勤快！
车上没连蓝牙，季羡舟接了电话，打开扬声器放在一旁。
“羡舟，你在做什么呀？”对面女声传过来，温柔缱绻，贴心的又问，“方便接电话吗？”
黎昭昭看了眼季羡舟，见他嘴巴开开合合，说：“方便，是有什么事情找我？”
“也没什么重要的事情，就是想跟你说5月底我就正式离职了。大概6月底7月初回国。”
“恭喜啊，刚好那会快到你生日，回来还能一起聚聚。”季羡舟好似换了个人，语气轻柔，脾气温和，“到时候提前说，我去机场接你。”
“不愧是我的好发小，这除了我爸妈，也就只有你会惦记我了。”
发小？难到是那个漂亮登对到所有人都以为是他女朋友的那个发小？
黎昭昭在一旁默默听着，呼吸都慢了下来，好似对面温柔的女声有什么魔力般，让人听见了就不忍心打扰。
后面这个发小又问起来季羡舟家里的情况，不知道是不是有些话不太方便当着她的面说，他潦草敷衍了两句。
“你在开车？”许是听见汽车的鸣笛声，对面又问了这句。
“嗯。”季羡舟坦白的前清楚，报备行程一般，“和沈星野他们一起到山上玩两天。”
“好，那就不打扰你开车了，有时间记得给我打电话。”
“嗯，你挂吧。”季羡舟笑着。
挂了电话，车内重归平静，黎昭昭看着季羡舟那张恢复如常的脸，一时间还有点不适应。
“你喜欢人家？”黎昭昭没忍住八卦了句。
“你哪只眼睛看出来的。”
“两只眼睛都看出来的。”黎昭昭看向对面，露出一副“尽在掌握中”的表情，阴阳怪气的，“没想到你这人还有两幅面孔啊，对我这样式儿的，对人家，那样式儿的。”
“哪样式儿？”季羡舟问她。
“就那样！”黎昭昭有样学样，做作地夹起嗓子，“到时候提前说~我去机场接你~”
季羡舟本应该是生气的，但黎昭昭这股子做作劲实在是太过好笑，他没忍住，笑出声来，随后像是意识到设么，立马正色：“黎昭昭你别太离谱。”
“我离谱？”黎昭昭吐槽，“再离谱我能有你离谱啊普信男！！”
统共见面不超过三个小时，普信男这三个字就不知道从她口里说出来了多少次。
这会刚好下了高速，停车也方便很多，季羡舟看准时机，打着方向盘停在了一旁的停车区域。
黎昭昭以为他真的要把自己扔下去，抓住身上的安全带，一脸警惕地看向季羡舟。
“你要我跟你说多少遍别这么叫我，你不知道尊重人吗？”季羡舟打算教她做人。
“你当时做那些事情的时候有想过尊重我吗？”黎昭昭觉得自己反正在理，也不怕他，朝他顶嘴，“刚见面还没怎样呢，你就说我想搭讪你。”
“还说我两次！”黎昭昭仰着下巴，理直气壮地看向季羡舟，“还给我起外号！你礼貌吗！！”
季羡舟有点懵：“我给你起什么外号了？”
“小牛。”
提到这个称呼，黎昭昭就有点崩溃，虽然牛通常代表着勤劳和坚韧，但是哪个女孩愿意被别人这么叫啊！
“那天在食堂你叫我小牛！！！”
季羡舟心想：岂止，你要这么算的话，我还叫过你不知死活的鱼。
“你不往我身上扑，我能这么叫你？”季羡舟这会是真想跟她掰扯了，“你不一上来就摸我的手，我能说你搭讪手段一套又一套？”
凡事讲究前因后果，经季羡舟这么一盘点，黎昭昭瞬间觉得自己不占理了。
但是她绝对不会在这种时候承认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她造成的。
“你怎么恶狗先咬人啊！！”黎昭昭瘪瘪嘴，开启了撒泼技能，“好话赖话怎么到你那里就都成我的不是了，凭什么啊！”
季羡舟没有多少和女孩斗嘴的时候，仅有的几次也都是和自己小侄女。
他记得小侄女平时准备无理取闹哭唧唧的时候，差不多就是黎昭昭现在的样子。
他这人不会说什么好听话，更没什么耐心去哄人，遇到着种情况，他要么就是摆事实讲道理把别人气哭，要么就是认下一切罪责息事宁人。
面对黎昭昭这种还算成熟的大人，他选择了前者。
“第一，我没说这都是你的责任，我说话也不好听我承认，第二——”刚说到这里，季羡舟话音一顿，因为他发现，黎昭昭已经开始眼泛泪花了。
靠，这人简直比他小侄女还不给他反应的时间。
“好了好了，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你愿意这么叫就这么叫。”季羡舟递过去一张纸巾，陡转直下换成了第二策略，“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黎昭昭听见这话，嘴巴一抿，眼泪就这么水灵灵的收了回去。
季羡舟：“……”
黎昭昭，你还真就是我的克星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