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三十二章 ...
-
下午五点半，季羡舟实验验收结束，他脱下身上的实验服，护目镜从头顶取下，朝身后的李华盛点头示意了下。
今天的实验进行的相当不顺利，再加上中途仪器还出了次故障，季羡舟反反复复做了五次才算是结束。
走出实验楼的玻璃门，季羡舟捏了捏眉心，从兜里掏出手机看了眼。
微信弹出来很多条消息，季羡舟一一回复完，退出聊天框又拨出了一通电话。
两秒钟后，电话接通，对面低沉富有磁性的声音传来：“怎么了？”
“你找不到游泳馆吗？”
“找的到啊。”
季羡舟皱眉：“找得到你非在我不在的时候去我那？”
换作以前，季浮川去也就去了，哪怕说要住在他那里，季羡舟也不会多说什么。
只是昨天晚上黎昭昭和沈琳琅在他那里住着，两个女孩用过的东西都还没来得及收，季羡舟不想他误会什么。
“反正你女朋友这会又不在，我游一个多小时就回去了。”
季羡舟面色不虞，在路边停了下来：“你进她房间了？”
“我又不知道你带人回来过夜。”
季浮川冤枉死了。
一个小时前他过来游泳，习惯性地进了他常住的那间房间换衣服，刚打开柜门，看见里面的衣架上挂着一件白色的蕾丝花边内裤。
季浮川差点以为他眼花了。
他关上柜门冷静半天，这才惊觉弟弟应该是带女朋友回家了。
“不知道你也不应该随便进我的房间。”
季浮川听得出来，他这弟弟生气了。
“对不起。”季浮川认错很快，“是哥没有边界了。但你说你要是早跟我们讲你有女朋友这事，我今天也不至于……”
“不是女朋友。”季羡舟沉声解释。
“不是女朋友你让人把贴身衣物留在家里？我怎么不知道我亲爱的弟弟还有这种癖好？”
“总之不是你想的那样。”季羡舟不想过多解释。
“行吧，随便你。”季浮川抬头活动了下脖颈，从躺椅上站起身来，“我先走了。”
季羡舟将手机从耳边拿开准备挂断。
季浮川又补上一句：“下次来提前跟你说。”
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季羡舟脱口而出一句“下次别来了”，毫不犹豫挂断了电话。
早上出门时天气预报说今天中午会有小雨，没成想这雨一直推迟到现在才来。
天空逐渐灰暗，零星的雨丝在眼前扯出一条条细线，空气中瞬间浸满泥草的芳香。
取车的路上，不少人撑起雨伞，季羡舟捏着手里毫无动静的手机，忽然有点气不打一处来。
她甚至都不发一句感谢的话吗？
知不知道他就这一把雨伞。
脱掉外套坐在车里，季羡舟不死心地点开手机微信又看了遍，他们的聊天仍旧停留在他回复的那个字上。
刷新，没有改变。
再刷新，还是没有改变。
“呵。”
余光从后视镜里瞥到自己，季羡舟对自己的行为感到无语，他伸手将手机扔到一旁的副驾，打着方向盘将车开出停车位。
雨丝细细密密地落在车窗玻璃，将视线拍打的更加模糊。
学校的升降杆不出意外地又出了意外，三四个保安套着透明雨衣向前面的车主来来回回比划着往后退的手势。
季羡舟降下车窗，浓厚的湿气裹着雨滴落在手背，他轻抬手掌，朝前面的车摁了下喇叭。
“升降杆出问题了。”前面的人以为季羡舟不知道情况，探出半个脑袋在雨中大喊，“麻烦往后倒两米！”
他这才升起车窗，将浓厚的湿意隔绝在外，往后倒车。
刚倒出几十公分，门口的保安撤到一旁，伸手示意前车准备通行。
“……”
季羡舟以前不是没遇到这种情况，他甚至还记得上次遇到这情况的时候，他还跟门口的保安开玩笑说：“着这升降杆怕是跟我过不去。”
但是今天，他是真的觉得这升降杆是在跟他过不去。
开车出了校门，季羡舟决定回家看看理理，毕竟他这猫比人要有良心的多。
——
三人就黎昭昭手里这一把伞，所以从明丘山下来的时候，每个人身上都或多或少淋了点雨。
黎昭昭站在伞的最边缘，雨水顺着往下滴，她多半个身体都被雨水浸透了，小风一吹，刺骨的凉。
“要不我们先去吃饭？”黎京澜抽出几张纸巾摁在袖子上吸水，问身边的男人，“这雨看样子还要下很久，我们今天就先这样吧，等明天雨停了再去下一个景点。”
“行，我来打车。”
黎昭昭靠在公交站台的等候杆上，看着站在伞下的两人，周身气压更低。
那是季羡舟专门留给她的伞，凭什么这对死情侣要霸占着不放。
马路边积起水潭，车轮碾过激起一串水花，把沉积在地面无人打扫的灰尘，连带着掉落的树叶一并甩到腿上。
烦死了。
季羡舟还没有忙完吗？为什么一个下午都没有消息。
黎昭昭打开手机，点开和季羡舟的聊天框看了眼，发个了问号过去。
黎昭昭：【？】
季羡舟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正停在车流里等红绿灯，他捏着手机没有回复，想看看她还会说点什么。
五秒钟后。
黎昭昭：【你实验做完了吗？】
黎昭昭：【下雨了，刚从山上下来。准备去吃饭了。】
季羡舟皱眉。
一下午没联系，她就这点废话？
觉得她一个人能应付过来，所以吃饭就不用带他了是吧。
季羡舟又回复：【嗯】
出租车打着转向灯在面前停下，黎昭昭抬头看了眼，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
氤氲的水汽随着车门开关的动作漫进车里，湿答答地黏上皮肤。
早上亲她的人是狗吗！！
那会装的跟谈了八百年的火热小情侣似的，这才多久不到就成陌生人了？
黎昭昭片头看着窗外模糊的树影，太抬手在自己额头上搓了搓。
可恶！占便宜的死狗！！！
萧凌植订的餐定就在他们昨天晚上住的酒店附近，他把为止发在三人的小群里，问黎昭昭：“叫你男朋友一起过来呗？”
“下着雨呢，他没空。”
“开车来不就行了？”
“人穷，加不起油。”
“那给他打个车？”萧凌植携着笑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黎昭昭本来就没什么兴致，被俩人这么一唱一和地烦着，脾气也上来了，她转过身去，目光定在黎京澜面容姣好的脸上，一字一顿：“他、不、来。”
话音刚落，季羡舟的语音电话打了进来，黎昭昭不掩烦躁地接起：“怎么了？”
季羡舟愣怔，默了两秒才问：“你们在哪吃饭，我过去陪你。”
“你别来了吧。”黎昭昭看着窗外，“外面下着雨呢？”
她不想麻烦季羡舟再跑这么一趟。
“地址。”季羡舟显然没明白，坚持要过去。
黎昭昭抬眼，不期然在后视镜里和后排的两人眼神撞上，她垂下眼睫，愤懑地说了个位置过去。
半个小时后，三人到达餐厅，季羡舟已经在大厅的等候区等着了。
他看见黎昭昭从门口进来，也没起身，就靠在沙发里静静的等待。
原本他也没想着过来，只是黎昭昭发过来的那几条气人消息，越看越让人心烦。
他是什么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东西吗？
用他的时候需要他随叫随到，不用他的时候连顿饭都不想带他去吃。
既然这样，他偏要过来凑这个热闹。
“黎昭昭，那是你男朋友不？”
黎昭昭顺着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不远处的黑色沙发里，坐着的可不就是她“男朋友”吗。
他长腿交叠，手机捏在掌心来回翻转，明明是最闲适的姿态，可那双眼睛又幽深的不像话。
黎昭昭甚至从他的眼神里读出了一丝咬牙切齿的味道。
“你来了。”
“不然？”季羡舟抬头。
黎昭昭：“……”
他又不会好好讲话了。
但碍于黎京澜他们还在，黎昭昭我不想被旁人看出端倪，她从嘴角扯出一抹微笑，弯腰去抓季羡舟的胳膊。
“那我们去吃饭吧？”黎昭昭凑到他跟前，压低声音，“你快配合我站起来，黎京澜今天还说在你这里我这个女朋友还没实验室的器材重要呢。”
“哦。”季羡舟站起身来，这才瞥到她早上穿的白色小裙子湿了大半，肩膀处的内衣肩带若隐若现。
“不是给你了伞？”
说起这个，黎昭昭一直闷在心里的气可算是有地方倾诉了。
她指尖捏住胸前的一小片衣服小幅度扯了扯：“小情侣给我挤到雨伞边缘去了，一路上我都快冻死了！”
“活该！给你的东西也能让别人抢了去。”
黎昭昭本以为能在季羡舟这里寻两句安慰，没想到还是她太理想化了。
如果不是真正的男女朋友，确实不能在对方身上寄予太多。
黎昭昭抿住嘴唇，调动全身的力气对着季羡舟说了句“快走吧”，转身走在了他的前面。
刚走两步，肩膀处落下一道重量，余光里，她看见季羡舟将他的外套搭在了她的身上，似乎是怕滑落，他又用手往上提了提。
宽大的衣服带着一丝温热，轻易就将她的上半身笼罩在里面，凉意被逐渐驱散，黎昭昭嘴唇也慢慢恢复了颜色。
她手指捏着胸前的黑色衣襟，忍不住抬头看了眼季羡舟。
萧凌植订的是一间很不错的包厢，当服务员把点菜的Ipad递过来的时候，黎昭昭清楚看到这个房间的餐位费都要收五百。
“你们先点吧，点完我跟你堂姐再看。”萧凌植坐在对面，看着黎昭昭脸上露出的震惊，喉咙间溢出一声冷笑。
确实没见过世面。
黎昭昭鲜少在外面吃饭，点菜更是一窍不通，她拿着Ipad划拉了半天，在“今日推荐”里面选了两个价位适中的。
季羡舟看着黎昭昭在旁边来来回回地划拉，但最终只下单了两样，侧过半边身子，出声问她：“点好了？”
“没有。”黎昭昭把平板递给季羡舟，脸颊浮起一抹细不可查的粉红，“你点吧，我不会点菜。”
季羡舟接过平板，点开已点菜单看了眼，将其中的一道菜删掉。
“怎么了，不好吃？”黎昭昭问他。
季羡舟“嗯”了声，声音平淡，又说：“你点的太便宜了。”
黎昭昭想了想自己点的那两个菜的价格，好像都在二百以上，这样的价格对于大多数人应该都算是不便宜的价格。
但季羡舟却用“太便宜”了三个字来否定她。
黎昭昭心底忽然有些不太舒服，她双手伸进外套的口袋里，等再拿出来的时候指尖带着一股清幽的木质香。
不可否认，季羡舟是一个生活品质很高的人，吃穿住行好像都是最好的，连身边结交的朋友都是沈琳琅那样的富家子弟。
像他这样的天之骄子，跟她的差距远不是他们多相处几天就能缩小的。
他们之间的差距其实一直存在，只是她以前从没试过将两人放在同样的关系中去审视。
他这件黑色的外套只是短暂的借给她避寒，等过了这段时间，这件外套应该会毫不犹豫地从她身上抽离。
黎昭昭看着季羡舟一点没犹豫地下单，慢慢移开了视线。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