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二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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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立领冲锋衣，头顶的灯光越过紧皱的眉头，将脸部线条刻画的更加硬朗。
黎昭昭身体靠在墙上，情绪上比震惊更先到来的是一种周身被柔软丰盈棉花包裹的安全感。
她偏头看向季羡舟，视线交汇的一刹，眼泪再也控制不住，不过不是因为害怕，而是觉得委屈。
“黎昭昭。”季羡舟叫她，“过来。”
以前，黎昭昭庸俗地觉得，这世间最有分量的词莫过于“给你钱”，但是这会，她却觉得“过来”这简简单单的两个字抵得上千金万银。
黎昭昭抬腿，委屈巴巴地朝季羡舟面前走。
夹克男这会也反应过来，舌尖在口腔里转了一遭，抬头看着面前两人，不可一世地问：“你他妈谁啊？”
又骂脏话。
黎昭昭抬头看了眼季羡舟，发现他表情依旧冷酷，像是半分没听见这话似的。
“问你话呢？你他妈谁啊？”
季羡舟还是没有要搭理对方意思。
对面人多势众，黎昭昭惯会审时度势，知道双方一旦起冲突，季羡舟肯定不占优势。
她伸手拉住季羡舟的手腕，用仅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季羡舟，我们走吧。”
女孩手指冰凉，触到他皮肤的那一下，季羡舟忍不住在心里打了个寒颤。
“他们人多，如果一会起冲突，我们会吃亏的。”
季羡舟低头，看见她脸上一览无余的紧张，握紧她的手，而后抬头看向对面不可一世的男人，表情拽的更加不可一世，冷哼一声：“所以呢？”
黎昭昭：“？？”
所以我们要赶紧跑啊。
诶诶诶。
你别摆出来一副能以一敌十的架势。
季羡舟，冲动是魔鬼啊。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我们先走好不好，求求你了，我靠，你别……
看着夹克男人气急败坏地抡起手边的花瓶，黎昭昭当即拉住季羡舟的手把人往自己的身后拽：“季羡舟你别……”
“诶诶诶，干什么呢？”
身后一道浑厚的声音飘过，将这场即将发生的冲突及时扼杀在了摇篮里。
黎昭昭转过身去，看见一个身着蓝色衬衣，胸口别着警徽的男人，他伸手指着对面的夹克男，神情威严：“把东西给我放下。”
“老子就想轻轻松松巡个查，你非得在我眼皮子底下生事是吧？”
对面的夹克男一看情况不对，立马就把手上的花瓶放下了。
“误会啊警官，我吓唬他们玩呢。”
“是不是误会我自有判断，别在这给我嬉皮笑脸的。”
黎昭昭看着局面被稳住，卡在嗓子眼的心总算是落了回去，缓缓松开季羡舟的手。
手上的温度骤然消失，季羡舟手指微蜷，插进兜里，看向旁边姜景安，态度温和：“姜sir，麻烦了。”
“嗯。”姜景安点点下巴，视线在黎昭昭的脸上扫了一圈，又说，“你跟你朋友也别走，都跟我回局里做个笔录。”
“行。”
季羡舟应了声，又低头看向身边的黎昭昭，刚才都没来的及注意，她这身上都穿的哪门子丑衣服：“你的衣服呢？”
“啊？”黎昭昭反应慢半拍，反应过来后，才说，“在楼下的更衣室。”
季羡舟撩起眼皮：“走。”
“走哪？”黎昭昭懵懵的。
“你说呢？”季羡舟盯住她的眼睛。
“哦哦哦。”黎昭昭被吓得大脑完全不会思考，直到看见身上的衣服，才意识过来是让她走去换衣服。
“姜sir，楼下等你。”季羡舟偏头看了眼旁边的姜景安，“我先陪她换件衣服。”
“去吧。”姜景安点点头，又看向夹克男身后歪七扭八的几个人，声音洪亮，“都他妈过来跟老子去做笔录！”
黎昭昭被吓的一激灵，咬紧嘴唇才没让声音出来。
下楼换好衣服，黎昭昭跟着季羡舟往酒吧外头走，没走两步，刚巧碰见姜景安带着一群“兵”下来。
“妈的，一车还坐不下。”姜景安啧了声，递给季羡舟一个眼神，掏出手机，“等我打电话让小李再开辆车过来。”
身后的喧嚣被厚重的玻璃门隔绝，耳边重清明，黎昭昭抬头看着马路上过往的车辆，长长呼了口气。
刚调整好情绪，耳边传来季羡舟的声音，黎昭昭回头，被他按坐在不知道从哪里搬来的小藤椅上：“坐会。”
“诶，警官，凭什么他们可以坐？”
“你他妈要是受害人，老子让你坐我头上。”姜景安拨通电话后，心情骤然变得更加不耐烦，他回头觑了黑夹克一眼，“再嚷嚷一句直接枪毙。”
黎昭昭：“……”
好暴躁一警察。
十分钟后，酒吧门口靠边停下来一辆陈旧的面包车，车窗降下，从里头探出来一张留着络腮胡的脸。
“姜sir，上车。”小李朝门口的几个人喊了声。
姜景安抬头，催着黑夹克、辫哥以及另外三个女人上车，他自己则带着季羡舟、黎昭昭还有另外一个男人上了路边的SUV。
如果黎昭昭没有记错，这车应该是季羡舟的。
警局离酒吧不远，黎昭昭甚至还没做好踏进警局的心理准备，姜sir就把车子摆正停在了院里。
笔录是分开录的，半个小时才结束，询问和记录黎昭昭的是两名年轻的女性警官，结束之后还安抚了一会她的情绪，夸她勇敢。
“别夸她了。”季羡舟双腿交叠靠在墙上，听着对面的夸奖还没完没了，忍不住出声打断，“再夸她两句，她赶明就又进来了。”
黎昭昭扭头，十分不服气地觑了季羡舟一眼。“……”
辫哥已经走了，黎昭昭没来得及跟人道谢，只好把这些话说给季羡舟听：“我还以为他是那种社会不良青年，没想到还挺有正义感，要不是他拦着，我今天可能真的死翘翘了。”
“这个酒吧我肯定不会去了。诶，没机会当面跟人说声谢谢了。”
她还遗憾上了。
要不是他今天眼疾手快及时赶过去，那才算是她真的“死翘翘”了呢，也不知道这人都在谢谢别人个屁。
他才是最值得感谢地那个人好吧。
“说完了没？”季羡舟忍下一肚子不满，低头，没好气地打断她。
黎昭昭及时刹车，抬头对上季羡舟那双漂亮的眼睛，忽然有些心虚，小声道：“说完了。”
两人在外头等了十来分钟，姜景安才从走廊最后边的问询室出来，人还没走到跟前呢，声就到了：“羡舟，你就说吧，你今天是不是故意跟着我来的。”
“你当时说要跟着我来的时候，我还没反应过来。是提前知道你这朋友在，所以才来的吧？”
？
季羡舟是因为她在所以才来的吗？
是担心她来酒吧这种地方兼职会被欺负？
黎昭昭抬头看着季羡舟，企图从他脸上找出一丝一毫可以证明她这种猜想的痕迹。
但是很可惜，季羡舟就好像是受过专业的表情管理，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流露。
“没有，姜sir您别瞎猜了，人小姑娘听着呢。”
“行行行，时间也不早了，你们早点回去。”姜景安指着后头的审讯室，“他们这还有一个没问完，问完了就让他们也走了。当然了，姓赵的拘留五天。”
“嗯。”季羡舟点头，“今晚麻烦您了。”
“这有什么麻烦的。”姜景安推着俩人往门口走，偏头对着季羡舟那一侧，又说：“要说麻烦也是这小姑娘麻烦我，你俩清清白白，你替人说的哪门子麻烦？”
季羡舟：“……”
又点拨上他了。
出了警局，黎昭昭跟着李羡舟上车，屁股刚挨到座位，接到宿舍群发过来的语音通话，甫一接听，对面乱七八糟的声音直戳耳膜。
“长本事了，几点了还不回来？”
“宿舍都锁门了闺女，你今天是要夜不归宿了是吧？”
“你今天这兼职到底到啥会？”
“能不能行了？要不要我下去求阿姨给你开门。”
“……”
对面你一句他一句，句句都是疑问。
黎昭昭捏着手机，忽然有些不知所措。
宿舍早已经过了锁门时间，现在回去肯定是进不去的。
即使想方设法进去了，也免不了要受宿舍几个“妈妈”的盘问。
黎昭昭不想把今天的事情说给她们三个听，也不是说要故意瞒着她们，就是不想让她们跟着徒糟心。
“呃，是这样的朋友们，我今天这个兼职时间有点阴间，要到凌晨两点去了，结束了我在这家店随便找个沙发补个觉就好。”
黎昭昭大脑飞速运转，编出来这么一个天衣无缝的理由。
“哼。”季羡舟冷笑一声，用口型跟她说了三个字，“继续编。”
黎昭昭:“……”
继续编就继续编。
“你们快睡吧，我还有工作要去做呢，明天回去给你们带奶茶嗷。”说完，黎昭昭挂了电话。
季羡舟看黎昭昭挂断电话，这才出声，阴阳怪气地问她：“你去哪家店的沙发上补觉，给我说个定位我送你过去。”
这人诚心吧？
他就不能一直扮演那个从天而降的勇士角色吗？非得ooc！
“把我送到最近的酒店吧。”黎昭昭不服气地哼了声，才说：“我今晚住酒店。”
“行。”
季羡舟启动车辆，十分钟后，把黎昭昭送到了最近的一家酒店——丽思卡尔顿。
黎昭昭都准备下车了，抬头一看，立马又坐正了：“你疯了我疯了，这是我能消费的起的吗？换一个。”
季羡舟十分听劝，又给她换了几百米之外的金陵饭店。
黎昭昭往外一看，又回头盯住季羡舟：“……你是不是故意的？”
季羡舟这回不乐意了：“这比上一个已经便宜很多了好吗，你怎么这么难伺候？”
“什么叫我难伺候？你给我定位一家便捷酒店。”
“便捷酒店不安全。”
“我们出门都住这种，没觉得不安全。”
“我看你是记吃不记打。”
话音落下，一直能言善辩的黎昭昭忽然没了声，像是身上的发条已经用完，整个人变得沉默。
刚才在酒吧里经历的一切，这会如走马灯在黎昭昭眼前重现，她以为只要逼迫自己不去在意，不去过多流露情绪，把自己伪装的像是一名勇敢的小战士，所有的这些就都会烟消云散。
但事实却是，只要是真真实实发生过的事情，不管主观意识多么努力，都无法抹去它曾存在的痕迹。
黎昭昭把脸转向车窗外，无声吸了吸鼻子：“那你送我回学校吧，我想办法回宿舍睡。”
她声音里忽然沾染上哭腔，季羡舟没来由地心慌了下，迟钝地意识到刚才说了句不恰当的话。
“算了，跟我回去吧，反正我那有空房。”
他虽然完全是陈述的语气，但说完之后，一直在等黎昭昭的回应，
黎昭昭没说话，她是见识过季羡舟住的房子，别说今晚上收留一个她了，就是再多收留两个她，也是绰绰有余的。
季羡舟沉默地等着。
一分钟过去。
两分钟过去。
……
五分钟过去。
一直等不到黎昭昭开口，季羡舟受不了了，他转过头去，再度绞尽脑汁地开口：“刚好明天晚上你堂姐到机场，你明天白天在我那跟我对对词，晚上我跟你一起去接他们。”
说完，又用疑问句问她意见：“行不？”
黎昭昭情绪翻涌的更盛，三秒钟后，她点头，嗯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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