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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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下午三点钟，黎昭昭背着自己的帆布包到学校西门等季羡舟。
刚从小闸门出去，迎面停来一辆磨砂漆黑的轿车，轿车车型流畅，金色的女神车标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金光。
黎昭昭不禁多看了两眼，正准备低头拿手机问他什么时候到，面前的车窗玻璃帷幕般缓缓降了下来。
“黎昭昭，上车。”
男人声音低沉，微微侧着身，修长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露出劲瘦手腕上的银色腕表。
天杀的，凭什么有人连共享单车都骑不稳当，有的人就能昨天开宝马，今天开劳斯莱斯。
老天爷你未免有点太偏心了吧。
黎昭昭悲愤一秒钟，走到车旁去开后边的车门。
“坐后边干什么，我是你司机？”
黎昭昭手指一顿，拉开车门弓着腰往里头钻，嘴里说着：“副驾驶留给你真的女朋友，我又不是死绿茶，我还是坐后边吧。”
“那之前怎么不坐后边？”季羡舟问她。
黎昭昭哑口，盯着季羡舟搭在键盘上的手看了会，低声嘀咕：“那之前也不是去你家啊？等会万一遇到你爸妈怎么解释？”
季羡舟只通过后视镜看见她嘴巴一动一动，但没听清她说了什么，打着方向盘变道：“嘀咕什么呢？”
“诶呀没什么，快走吧。”
她还不耐烦上了。
校门外，无人注意的角落里，一台黑色的手机慢慢收回，男生低下头，手指不停翻看着刚才拍下来的几张照片。
黎昭昭坐在后面，车内空气清新，淡雅的橙花味沁人心脾，她手掌轻轻摸着屁股下的真皮座椅，下巴微抬，故作镇定地看着车内价值不菲的装饰。
季羡舟应该很有钱吧？
肯定是的。
毕竟和沈大小姐是一个消费水平的人。
“季羡舟，为什么去你家游泳？”黎昭昭坐在后面，忽然发问，双臂抱紧胸口，故作夸张，“你是不是对我有歹心。”
季羡舟冷哼一声：“我是有多饥不择食才会对你有歹心。”
“哦哦哦哦，那就好。”黎昭昭点头，不过两秒，迟钝地反应过来，“你用词是不是有点太难听了，饥不择食是这样用的吗！”
季羡舟没再说话，提高车速汇入主路。
黎昭昭大学四年很少出学校，即使出学校也是万达广场和小吃街，今天被季羡舟带着横跨富人区，心情还有点激动。
“快到了吗？我要yue了。”
“憋着，还有五分钟。”
黎昭昭不语，默默降下车窗。
季羡舟一边开车，一边从后视镜里看黎昭昭的状态，见她把脸冲向窗外，提醒了句：“要走辅路了，脸收回来。”
其实是害怕黎昭昭顺着他的车门吐出来一条长河。
黎昭昭才不知道他是这样想的，应了声。转过身就从面前的挡风玻璃上看见了一间灰色的厚墙保安亭。
季羡舟开车到门前，伸缩门自动收回，一个戴着白色手套、穿着保安服的中年大哥朝季羡舟敬礼，说了句：“欢迎回家，您辛苦了。”
黎昭昭大为震惊。
朝季羡舟敬礼吗？他还是个学生！
再分一点余光给前面开车的季羡舟，却发现这人不为所动，眼神都没朝外面瞥一眼。
好像这种事情在他看来已经是多司空见惯了的一样。
车辆开进大门，顺着梧桐大道走了大概三五百米，拐进门牌为丽水·33的院子。
季羡舟把车开进车库，见黎昭昭还坐在车上没有动静，伸手拉开车门，弓腰叫她下车。
在进来的路上，黎昭昭想过季羡舟住的地方条件应该不错，但真正踏足这片领地，才觉得她的想象力还是匮乏了点。
“你家里还有其他人在吗？”
“我一个人住。”
我靠！
天妒人羡！
她到现在都没有一间完全属于自己的房间，季羡舟就已经有一幢独居的大别墅了。
天理到底在哪里啊！
黎昭昭下了车，脚掌落地的那瞬，她觉得自己现在吸进来的空气都是奢靡的味道。
“羡舟回来了？”
刚进门，迎面走过来一个卷头发的阿姨，穿着居家拖鞋，笑得一脸和气。
“嗯。泳池的设备都弄好了吗？”
“好了好了，维修工人一个小时前刚走。”卷发阿姨笑说，“现在水温已经可以了。”
“辛苦王姨，您先下班吧。”
“行。”
黎昭昭笑着跟人点头再见，然后目送卷发阿姨坐上了洋铁门外的白色奥迪驾驶座。
“！！！？？？”
黎昭昭咬咬嘴唇，安慰自己还年轻，还有大把暴富的机会，亦步亦趋跟着季羡舟进了入户门。
客厅收拾的非常干净，摆设规整且高级，黑白棕的美式装修风格在阳光的照拂下更显质感。
黎昭昭权当是采风了，在门口换好鞋子，好奇地打量着四周，左边扫一眼胡桃木的十二格窗，右边扫一眼咖啡色的真皮沙发，收回目光的时候还不忘扫一眼斜上方的复古吊灯和横厅里的白色厚地毯。
没想到季羡舟住的还挺有情调。
黎昭昭跟着季羡舟上楼，走到拐角处看到一副粉玫瑰挂画，认真发问：“那副画是真迹吗？”
“仿的。”
呼，还好。
还好是仿的，如果是真的，她又要破防了。
“仿的真好。”黎昭昭又上了两级台阶，这才看清画底的落款，“季浮川？是你爸仿的？”
季羡舟脚底一顿，无语回头：“我哥。”
黎昭昭：“……”
上到二楼，空间更加私密，但也同样干净规整，季羡舟引着黎昭昭推开右手边第一间房间门，打开里头的灯后，站在门外：“进去换好衣服到一楼等我。”
“好。”黎昭昭进了房间，扭头下意识落锁。
锁芯接触铁片，“咯噔”一声。
季羡舟：“……”
门内的黎昭昭也是一愣，盯着门把手看了会，转身到一旁换衣服。
她没耽搁太久，十分钟就换好衣服扎紧头发出了门。
房子很大，大到黎昭昭有点无所适从，就像是小蚂蚁突然碰到了超大面包屑，一时间都不知道该从哪里丈量起大小。
黎昭昭没敢瞎晃悠，原路返回，只是在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忽然看到走廊尽头的露台处放了一个很高的猫爬架以及两个猫窝。
季羡舟养猫？
可是来这么久都没看到有猫的影子啊？
黎昭昭站在原地没动，探头探脑地等了会，发现木质的地板上没有一丝小猫的气息，这才恋恋不舍地下楼。
走到楼下，季羡舟已经在了，他换了一套黑色泳衣，款式非常保守，把有力地腹肌和胳膊遮挡的严严实实。
黎昭昭不禁想起昨天，他垂手遮挡自己的关键部位。
太小气了，不给看拉倒！
“你养猫吗？”
“嗯。”
黎昭昭眼睛一亮，连带着声音都夹了起来：“在哪在哪，我能看看吗？”
季羡舟垂头看她，毫不客气地打击她的积极性，问：“你是来学游泳的，还是来撸猫的。”
“那当然是——学游泳的啦。”
季羡舟无视她的垂头丧气，推开胡桃木门，指着泳池旁边的瑜伽垫，声音冷硬：“现在去做热身。”
黎昭昭：“……”
季羡舟看着黎昭昭不情不愿地去做拉伸，打开手机拨了通电话：“妈，待会让家里司机把理理送到丽水。”
对方不知道说了什么，季羡舟嗯了声。
好半天，才又说：“让司机过来就行，您备课吧，我晚饭让阿姨过来做。”
挂了电话，季羡舟抬头看了眼正在拉伸的黎昭昭，她身形匀称，皮肤白皙，阳光一照便显得异常明媚，他愣神两秒，忽然感觉有点口干。
“可以了，下水。”季羡舟将手中的两瓶纯净水放在圆桌上，打断她的热身。
“哦。”黎昭昭顺着扶梯听话下水，适应了水温之后，便按照季羡舟教的方法游了起来。
季羡舟在岸上看了会，回头在旁边的小柜子里找出一副泳镜，扔在黎昭昭身旁：“换这个。”
“我有啊。”黎昭昭莫名。
“这个不会起雾。”
“哇，太谢谢了。”黎昭昭看起来高兴的不得了，“你这男朋友演的太称职了，到时候歹说也得给你颁张奖状。”
“少贫嘴，好好游。”
黎昭昭换上眼镜，发现和她十几块钱买的还真有天壤之别，抬头冲季羡舟敬了个礼，特别正经地说：“Yes sir！”
季羡舟没忍住，笑了声，看着黎昭昭游远，这才扎进泳池。
黎昭昭学东西很快，尤其是掌握了方法和得到了一副价值不菲的泳镜之后。
一个小时后，黎昭昭能一口气游上二十米了，她兴致勃勃地朝季羡舟嘚瑟：“我能游二十米了！要不你教我自由泳吧？”
季羡舟相信黎昭昭是有学习能力的，但是这种能力可能仅限于入门级的蛙泳。
第不知道多少次因为呛水被捞起后，黎昭昭说啥都不学了。
“不学了不学了，自由泳就不是给人学的。”
“什么自由泳啊，一点都不自由。”黎昭昭咳咳两声，“干脆叫呛水泳吧。”
季羡舟被她猛踹了一脚，现在就站在她身后不远处，不动声色地听着黎昭昭嘴里叭叭。
“我这么天赋异禀的人都学不会，干脆取消吧！”
黎昭吐槽了会，发现身边的人一点动静没有，这才反应过来。她转过身，盯着季羡舟平静如水的一张脸，实在是没忍住：“我劝你也快快加入蛙门。”
季羡舟无语了。
他发现和黎昭昭相处的时间越久，好像就越可以坦然面对她话多如织的客观现实。
“你不说话是什么意思？”
季羡舟往泳池边游，淡定道：“我无话可说。”
“那行吧。”黎昭昭也往泳池边游，扑腾着超级大水花。
季羡舟又被她溅一脸水。
黎昭昭爬出泳池，精力耗尽，裹着毛巾坐在瑜伽垫上抠指甲。
季羡舟递过去一瓶水，问：“一会还游吗？”
“不了，我可不想再去抽血。”
“不用抽血。”季羡舟几乎是立马明白过来她在说什么，“24小时水循环，蓝光消毒，氯含量不多。”
听起来很牛的样子。
“哇。”黎昭昭恍然大悟，”所以才来你家游泳的吗？”
“不然真以为我对你有歹心？”
黎昭昭：“……我才没那么自恋。”
四月底还是有些凉，黎昭昭在瑜伽垫上坐了会，毛巾盖不住的皮肤全然没了温度。
“我再去游一会？”黎昭昭回头问季羡舟意见。
“随你。”季羡舟电话响起，他摁断铃声接起电话，抬脚往回走。
黎昭昭没游一会，季羡舟回来了，他没下水，而是拿着手机在躺椅上坐了下来，弓着腰在屏幕上操作什么。
已经是下午五点半，天色慢慢转暗，凉意更盛，虽然泳池开了水循环和加热，但黎昭昭只要一离开出水口五米远，她就开始起鸡皮疙瘩。
季羡舟定好外卖，抬头看黎昭昭还在水里泡着，叫了她一声。
黎昭昭：“怎么了？”
季羡舟说：“准备吃饭。”
“啊？”黎昭昭没想到还能蹭上一顿晚饭，右手食指呆呆地指了指自己，“我吗？”
“这里还有其他人？”
黎昭昭有点感动，她简直太意外这个假男朋友今天的所作所为了。
不仅教她游泳，还管饭！
大好人！
黎昭昭踩着泳池的扶梯上去，脚步轻盈地跟在季羡舟后面，一想起他今天的表现，她就开心的想要放声高歌。
回到客厅，黎昭昭在刚才的房间里冲了澡，换好衣服后她抱着自己香喷喷的胳膊猛吸了好几口，这才舍得出门。
一会得管季羡舟要个沐浴露链接，这香味太上头了，她都不敢想以后洗澡如果闻不到这个味道她该得多遗憾。
黎昭昭这么想着，轻压门把手打开卧室门。
甫一低头，看到门口半卧着一只纯白色的德文，卷毛，两只竖起来的大耳朵倍显机智，琥珀色眼睛嵌在雪色的面庞，像两颗宝石。
“喵喵喵～”
“小猫小猫小猫。”黎昭昭开心的直跺脚，随手扎起头发，蹲下身撸猫，激动的心都要化了，夹起声音，“你好漂亮啊宝宝，你怎么这么可爱。”
小猫听见这话，骄傲起来，梗着脑袋又在黎昭昭的脚脖子上蹭了蹭。
母爱泛滥就是一刻钟的事情。
黎昭昭一屁股坐在地上，曲起小腿将小猫“拘禁”在腿间，手掌在猫下巴上挠啊挠啊挠。
“好宝宝，你怎么这么可爱！！！！”黎昭昭又低头蹭蹭小猫的脑袋，小声说：“真想把你吃到肚子里生出来。”
“喵喵喵！！！”
“好好好好，不吃你不吃你。”黎昭昭装模作样地捂住小猫耳朵，又说：“我们小猫宝宝听不得这种话对不对？”
“喵喵喵？？？”
黎昭昭就这么旁若无人地坐在地上和猫玩了起来。
一个说人话，一个说猫语，奇怪的是她居然还能接话。
季羡舟站在楼梯口，被迫看了五分钟黎昭昭母爱泛滥想要把他家理理据为己有的人猫大戏。
“理理。”季羡舟开口。
理理瞳孔睁圆，猛回头朝声音的方向看了眼，拔腿就从黎昭昭的怀里跳了出去。
黎昭昭怀里一空：“……”
果然还是别人家的孩子。
黎昭昭看着小猫凑着脑袋在季羡舟的裤腿间钻来钻去，站起身来：“怎么刚来的时候没见它跑出来？”
季羡舟抱起理理挠挠它的下巴，面不改色：“那会胆小，在我房间躲着。”
“这样。”黎昭昭三两步走过去下楼梯，“它叫lili吗？哪两个字？是男猫还是女猫？”
“理智的理。公猫。”
“哇，我们理理是个小王子呢。”
季羡舟都不知道她是怎么叫出来这么多羞耻的名字的。
黎昭昭像是打开了话题闸口：“你是想让他长成一只理智的猫，所以才叫理理的吗？”
不是。
因为刚接回来的时候以为是只母猫，看着挺漂亮就起了个“丽丽”，直到两个月后蛋蛋浮现，才知道“丽丽”是只公猫，她这才紧急改成了“理理”。
但是这种糗事季羡舟才不会说出去，是以，他点了点头：“嗯。”
黎昭昭“哇”了一声：“看不出来你还是个望子成龙的老父亲呢。”
季羡舟：“……”
到客厅沙发坐下，理理重归自由，撒了欢地在地毯上滚来滚去，黎昭昭就跪坐在一旁陪他玩蓝色的小鱼玩具。
“我可以不吃饭一直在这里玩吗？”
“可以。”季羡舟说。
黎昭昭开心坏了，抱起理理强制爱了会，捂住理理的耳朵义正言辞地又问：“你是不是就没给我留饭？”
“你知道就好。”
“你……”黎昭昭气的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抓起理理的前爪作势去挠他。
她跪坐在地上，季羡舟则是敞着两条腿在沙发上无有所谓地坐着，黎昭昭膝盖蹭地，抱着理理蛄蛹着朝他发起第一波攻击。
“喵喵喵！！”理理不理解，以为是要送他到季羡舟的怀里，扑腾的也更有劲了。
黎昭昭左手抱着理理，右手抓着理理的爪子，一个没注意，被膝盖下的小鱼玩具绊倒，整个人直直朝季羡舟两腿间的地方就扑了过去。
季羡舟瞪大眼睛。
黎昭昭也瞪大眼睛。
理理更是瞪大眼睛“喵呜”一声飞速弹开。
空气至少凝滞了五秒钟，在这短暂的五秒钟里，黎昭昭满脑子都是某个综艺里的类似画面以及不久前画过的一张同人图。
救命啊救命，怎么会这么尴尬！！
她不是明天就不在地球上活了的啊，为什么要让她经历这些！！！
黎昭昭有点欲哭无泪了，她慢慢将两条胳膊架在脸前，顺着沙发边缘的弧度试探性地抬起头颅。
季羡舟表情很臭，臭的像吃了两颗坏鸡蛋。
黎昭昭抿上嘴唇，静默三秒，小心翼翼地问身边的男人：“你没事吧？”
季羡舟垂眼，曜黑的瞳孔散发着一股被人扔上奈何桥，还要硬逼着他喝孟婆汤的心酸。
就差一点，差一点就碰上了！
季羡舟从没想过他能在短短三秒钟之内体验惊恐、紧张、尴尬、害羞等一系列的情绪。
这一切都拜黎昭昭所赐，而她这个始作俑者现在居然还有脸问他有没有事？
有没有事她是看不出来吗？
季羡舟沉着一张臭脸，无语地睨了眼面前还跪在毯子上的人，站起身来，没什么感情地吐出来两个字：“有事。”
“什么，没事！没事就好。”
黎昭昭迅猛转头，看着卧在一旁看大戏的理理，连滚带爬蛄蛹过去：“理理，跟姐姐出去玩吧！”
季羡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