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幸福 ...
-
就像许多人在他的梦中所见
我曾被撒旦带到世界的顶峰
他将一手放在我的头上
一手指着远方。
\\\"告诉我，人类
告诉我你看到什么？\\\"
劲风从山崖下涌起，吹散他的话音
\\\"哪里有着一切，所有的欲望
告诉我，你这不信神的子民，
怎样可以使你对我膜拜
什么会诱惑你，
跪下那在上帝面前也不曾曲折的双膝？\\\"
L死了，被月杀死的。
计划中，意料中，很肯定，很骄傲，很得意，那个自己唯一的对手，强大，诡异，寂寞，天才，倒在自己的怀里。
原来我并没有错。
一个很小的失误，就足以致命。
更何况，这不仅仅是一个失误，是一个魔鬼与人之间的游戏，一个单纯的游戏而已。
月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那么想让L死，但是他无论如何是一定要赢的，如果L死了他就赢了的话，那L 就死吧。
所以L死了，月也就赢了。
因为月是我唯一的朋友。
月记得那个用奇怪坐姿吃着草莓蛋糕的家伙是这么说的，那时候唯一的感觉就是，这家伙都没睡觉吗，怎么每天都有很眼圈。
然后月又想起在大学里打网球的事情，那时候就知道了吧，自己和他，都是不想输的人。
因为这样L才会成为他的敌人，而不是什么狗屁道德法律社会伦理人情冷暖。
不然，自己不会那么在意这个人存在，在意他会不会颠覆自己的理念，在意这样一个理解自己却不赞同自己对手。
亲手切断自己与死亡笔记的联系，丢弃所有关于死神的记忆。
这不是冒险，而是赌博。
拥有死亡笔记的人，是注定下不了地狱也上不了天堂。
所以放弃死亡笔记的所有权，是件愚蠢又得不偿失的事情。
但月还是很决然的放弃了，除了别无选择外，似乎还有另一层连自己都察觉不到的念头。
放弃了笔记，我们就是同样的立场了，如果你能在这段时间让我改变，那么我就改变，不然，就由我来改变你吧。
真实的身份，真实的感情，真实的接近。
死神从来都不是遥远的或者高高在上，只要你想，其实就可以看得到他。
就像月，他只用一个苹果就找到了流愚。
可惜L还是没有发觉，5%的可能性让他捉着月不放，用近似乎变态的方式，用监禁，用锁链，将月牢牢的绑在自己的身边。
月还是失算了，L从来没有想过要改变他，他最想做的只是证明自己没有错罢了。
跟自己一样的偏执啊。
L的眼睛一如既往的疲惫，有过一秒钟的愕然，然后涣散的瞳孔只剩下释然。
他用自己的生命证明了自己的想法是对的。
月也笑了，嘴角的阴暗是L从未见过的死神的微笑，属于月本身阴冷彻骨的味道。
然后是月的历史，月的时代，月的舞台。
没有L的世界，月如鱼得水，游刃有余的扮演着L和死神两个角色。
这个世界车水马龙，人群忙忙碌碌，虚伪而丑陋的嘴脸，政治的黑暗，权威的片面，道德和精神的虚弱无力，一切一切，都没有什么变化。
月面无表情，心也没有任何的涟漪。
但有时候连月自己都忍不住问自己一个很愚蠢的问题。
如果L活着，会怎么样呢？
他会笑会闹会曲着膝盖坐着吃一堆一堆甜得发腻的东西，尤其是草莓蛋糕，他会慢慢的舔完所有的糕点，然后将草莓小心翼翼放如嘴中，闭上眼睛，让等待他结束不知道是第几餐的人忍不住发火，然后忍无可忍将他嘴角的草莓夺下，开始新一轮的拉力赛。
然后在松田先生的欲哭无泪中笑得一个比一个张狂。
很多时候L看起来比谁都像个孩子，这和他世界级侦探的身份很不相符，所以月很多次都忍不住想告诉他其实欺世盗名不仅仅是死神而已，L做死神的话会比自己还合适。
月很敬佩L，毋庸质疑。
流愚说过，月能放弃人群只作为死神，是件很了不起的事情，因为死神是天地最孤独的生物群体，只为了存活下去而夺取人的生命，没有约束，没有顾忌，但是却比任何生物都寂寞。
彻骨的寂寞。
漫长的生命，只是单纯的活着，比一块石头还没有温度。
没有信仰，没有方向，什么都没有。
而月与死神唯一的区别就是，他没有永恒的生命，没有进天堂或者地狱的机会，甚至于，在未来的某一天，要不得不亲手杀死自己仅剩的亲人。
月注定是要失去一切。
在月的眼神中它还看到了疑惑，仿佛在问自己，那些信仰什么的，有那么重要吗？
流愚觉得月很有趣，至少待在他身边比待在死神界有趣多了。
它想看着月在人群中冷笑的执行死神的任务，想亲眼见证这个在它生命中独一无二的月的死亡。
于是他看着月漠然的将L杀死，它从没有告诉月其实它早知道月会很快后悔杀了L。
流愚知道人心在岁月中应该有的轨迹，它比任何人包括L或者月更早知道了L和月对彼此的意义，是唯一的朋友，唯一的对手，唯一的同伴，唯一的安慰，唯一的温暖。
它只是一个旁观者，只是看着所有的事情发生，它并没有改变任何人或者任何事情的打算。
月从不认为自己在思念L，他注视着流愚的时候，却常常冒出一个莫名其妙的念头，可不可以，让我再看一眼L。
但这个念头就像在街头转弯处不小心撞到的一个人一样，微微道个歉便什么都不剩下了，连所谓相遇过的痕迹都没有。
月很有规律的做着自己该做的事情，惩罚这个世界犯了罪的人，在一次又一次缜密的推理中追寻死神的痕迹。
其实没有差别，和那时候待在L身边的日子没有什么不同。
所以月还是很心安理得的做着自己的事情，没有什么懊悔和愧疚，至少在流愚眼里，月还是一如既往的冷酷和无情。
于是流愚有一天觉得实在很无聊，于是它做了一件不知道是不是愚蠢的事情，以至于在事后它第一次僵住了那恶心的奸诈笑容。
它只是让月做了一个梦而已，至少让月是那么以为的。
无论和流愚相识了多久，月还是不那么理解流愚，更何况他也没兴趣去了解那样一个死神，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单细胞生物。
于是月在街角突然停住脚步的时候他并不知道自己下一秒自己会有的反应。
月冲进了那个茶餐厅，狠狠地将那一个人抱入怀中。
原来思念真的是无迹可寻的，至少月自己就没有任何的自觉，但在思念融合了时间的锤炼和酝酿之后，所爆发出来的，是任何人也无法预料的激动的疯狂。
月没有任何的动作，头脑是空白的一片，他没有问L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没有问他怎么还没有死，没有问他为什么要出现在自己面前，他什么都没问。
只是维持着那样的一个姿势。
然后怀中的人笑了，他说月你怎么那么热情了呢？
月松开手，很仔细的端详着L的脸。
明显和浓重的黑眼圈，疲惫而庸懒的奇怪姿势，有点算计而可爱的笑容。
然后月也笑了，如同他很小的时候第一次得到自己朝思慕想的玩具，他笑得很得意。
我赢了呢？
月说。
恩。
L注意力还是在眼前的蛋糕面前，嘴里咕哝着明显是应付的语气词。
月又笑了，说你吃快点不然等下你的草莓我可要抢走了。
L抬起头，眼神透过瞳孔射出奇异的的光线，他说月你再抢的话我就要你赔偿以前欠我的37个草莓。
是除以二吧，每次我只抢到半个而已。
月直接伸手到L的盘子里，很顺利的拿都那个完整的草莓，塞到自己的嘴巴，笑的还是很得意。
L恨恨的瞪着月，然后站起来，俯身，低头，直接覆上月的嘴唇。
动作流畅而美丽，仿佛演练了无数次。
月闭上眼睛，感觉那酸涩的味道在自己的口中蔓延，纠缠，掠夺着他残余的理智。
月感觉自己心底最柔软的一部份开始让他变的脆弱了，又或者，他真的觉得胜之不武，总之他对L后来做的任何事情都没有反对，或者说反抗。
所以当L将月推入一间房子中他没有任何危险的意识，他对L鬼魅而暧昧的表情没有任何的意见，甚至于他对眼前的一切是不是真实都懒得怀疑过。
L笑着扑在月的怀里，他说其实很想让你抱我，很久以前就想了。
但是后来的事情有点不受控制，连L自己都得承认，人有时候真的是无法控制自己的。
L很艰难的打开了月的身体，在进入月的那一刻他清楚的感觉到了月的疼痛，还有恐惧。
于是他很笨拙的安慰身下僵硬的人，急得几乎要哭了。
然后月惨白着和月亮一样的脸，露出一个让L忍不住窒息的笑容。
然后一切都失控了。
连流愚都有了一瞬间的心悸。
一切都风平浪静的时候，L趴在月的身上，他说，月，你还好吗？
月回头，在月色下他清楚的看清了L的脸，他说，L，你还好吗？
L笑了，翻身到一旁，他抱住月，其实抱着你的感觉很好呢，下次换你抱我啊。
月说，好啊。
于是梦境结束了。
至少在月醒来的时候，一切都结束了。
他没有跟任何人说那个晚上发生的事情，也没有问自己的身体是不是曾经历过那一夜的疯狂。
他不再回忆，不再想关于L 的任何事情。
月知道这个世界有太多不可以去解释的事情，像死神，像他自己，像那个死掉的L。
他知道自己没有退路，所以他从没想过退路之类的问题。
但这个因为所以不是事实成立的理由。
流愚有点迷茫了，它不是想了解人类，也不是想知道月究竟有什么想法，它只是茫然，只是有点无谓的看着事情顺着月的愿望顺理成章的逐一完成下去。
这样的世界真的很无聊啊。
它不知道它怎么会有那个念头的，怎么会想到让L回到月的世界，怎么会想到L对月说的那句\\\"下次，换你抱我吧。\\\"
它一直想，不知道为什么想，也不知道怎么想。
总之等它回过神来，它又做了一件肯定是愚蠢的事情。
人类总是狡猾而自私的动物。
流愚这么安慰自己，说自己只是被月迷惑了，它虽然头脑简单却一直都是坚持原则和立场的，无论再怎么无聊再怎么想吃苹果也不会帮所谓高贵的人类。
于是这次是L冲到月的面前，将月只有他自己才看出来的漠然孤寂表情急切的埋入怀中。
对不起，上次我忘记问再见的时间了。
L的声音还是那么安静而温柔。
然后流愚看到一向都冷酷自傲的月哭了，那晶莹如同水晶的泪珠让流愚有种奇怪的错觉，这就是幸福吧。
然后没有人包括流愚自己都没有注意到，流愚的身体慢慢变得透明。
记得莱姆说过死神爱上人的时候就会死的，会在为了延长那个人生命而变成一堆的泥土。
于是流愚终于发现自己身体的变化时候唯一的感觉就想骂那个已经成了一堆黄土的莱姆，我没有爱上人类也没有为任何人延长寿命的念头，就算是有为什么我不是变成土那样至少还剩下些东西吧，把我变成小美人鱼那种泡沫是不是太扯了点。
死神终于消失。
所有的一切是不是该回到原点。
月很奇怪的推开L。
他说先生你怎么了。
然后L也怔了一下，手很自然的抹去月眼角的泪珠，说先生你哭的样子很难看。
然后他们开始打了起来，手脚并用，没有任何的美感和技巧可言。
场面其实很熟悉，身体依旧怀念着那消失了的不是很长时间的本能反应。
不同的是，这次，不再有旁观者。
一个男人必须是纯洁的，仅仅是为了让我们引诱他，让他堕落。
一生中最大的快乐莫过于把圣人拉入泥潭。
怯生生地站在断头台上愚弄人世。
人们都妒忌你犯了罪，因为你抢了先。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幸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