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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解药 ...

  •   时间回到稍远一点的傍晚时分。

      当日头从这头窗牖落到那头,宛初将锉刀收起来,把雕刻好的小蜗牛放到树底下,安静地坐在秋千上,百无聊赖地等待江时卿回来。

      正耷拉着眼角,听到翻墙而入的声音,循声望去,便看见三个身影,鬼鬼祟祟走过来。

      “小仙女,好像有贼。”树叶微动,大树提醒她。

      宛初跳下秋千,躲到树后。

      三个男人轻手轻脚地走过来。

      有一个男人扛着一个麻布袋,另外两个男人一前一后在张望。像是要把什么东西放到侯府里来。

      眉心一跳,莫非是要栽赃江时卿?

      突然,矮个男人指向她这边:“大哥,那好像有人,我去看看。”

      她低头一看,是自己的影子暴露在外,情急之下不知该往何处躲。

      忽然,一只手将她拉到黑暗中。

      “嘘!”

      宛初侧目,居然是平日里沉默寡言的嬷嬷。奇怪的是,嬷嬷没有驼背,漆黑的眸子异常透亮,毫无一个老人该有的混浊。

      嬷嬷拉着她,移到墙脚下,躲过男人的勘察。

      她行走的速度,亦不像一个老人。

      过来探路的男人扑了空,便折了回去。

      紧接着,三个男人又轻手轻脚往江时卿的寝室而去。

      “我们别动,先他们要做什么。”嬷嬷道。

      声音清澈悦耳,令宛初吃了一惊。分明是年轻女子的声音。

      “忘记变声了。”嬷嬷尴尬一笑,用手捏了捏耳垂下方。她轻轻一拉,一张薄薄的皮渐渐脱落,露出一张年轻的,没有褶子的脸。

      “你易容了?”宛初捂着嘴半天回不过神。

      “别怕,我叫红霓,这府上只有大人和小宸子知道我的身份。”女人嫣然一笑。

      小宸子?不会是那个人高马大的蔺宸吧?

      宛初不解道:“那你为何在我面前暴露身份?”

      “你是大人的女人。”红霓坦荡荡,笑了笑道:“不会出卖他。”

      宛初皱眉,叹道:“你误会了,我不是大人的女人。”

      “那你为何留在这?”眼前的女人突然紧张起来,盯着她不放,指甲陡然变长,落在她脖颈处。

      宛初下意识紧绷身体,道:“阿爹背着我把我卖了,是大人好心收留我。”

      女人的手乍然松开:“原来和我一样,也是可怜人,”

      宛初微微一怔,这个女人擅长易容,本事不小,应该不是普通女子。她暂且压下心里的疑团,继续望向形迹可疑的三人。

      那两个扛着麻布袋的男人已潜进屋,矮个男留在门外把风。片刻后,两个男人出来,手中已空空如也。

      宛初和红霓相视而惊。

      果然如先前所料,他们藏了什么东西。

      待三人走后,她们一前一后进了屋。由于内室未曾掌灯,宛初只能借着月色朝里面看,只见屏风后,一个女人躺在床上,手被绳子捆于头顶,脚腕也被缠住动弹不得。

      女人身上不着寸缕,露出光洁如玉的肌肤。

      红霓连忙上前替女子松绑,又脱下罩衫覆在她身上。

      女人睁着眼,泪水淌过脸颊,无助地看着她们:“本宫这是在哪里?”

      宛初的眼皮不自觉地跳了一下,意识到事情比预想的更复杂。

      这时,传来前门打开的声音。

      莫非是三个男人折返?

      紧跟着,她闻到一阵熟悉的清冽的檀香,是江时卿回来了。

      她忙从屏风探出头,跌跌撞撞走过去想要拦住他。

      先保住屋内女子名节要紧。

      走到江时卿跟前,一股浓浓的酒味入鼻,她忍不住皱眉:“大人,且慢。”

      朱唇刚启,他的气息已强势地罩过来,一只大手把她揽入怀里。见他眼光灼灼,一个吻即将落下,宛初毫不犹豫用手背堵住他的嘴。

      江时卿只当她是玩闹,哑着嗓子,笑道:“故意躲我?”

      红霓就在身后,还有宫中女眷躺在榻上,宛初哪有心思与他闹。

      就在他再度俯身上来时,她腰肢轻摆,飘飘然地躲了过去。

      他再度扑了个空。

      “不怕我了,嗯?”说完,江时卿拉住她,反身扣到怀里,在她耳畔低语:“特意在这里等我的?”

      宛初坚定地推搡道:“大人,红霓看着呢!”

      *

      红霓也在屋内?

      见到屏风后的女人,江时卿酒醒了一半,生生将全身的燥热压制下去。

      他冷声道:“你们在这里做甚?”

      红霓极为恭敬地低头行礼:“还请大人移步内室,此事还请大人定夺。”

      见到红霓正以真面目示人,江时卿走过去,低声责问:“你为何没有易容?”

      红霓正欲解释,一旁的宛初拖着他的手臂道:“大人,里面的人可经不起等,快些随妾去看看吧。”

      江时卿走到内室,女人已换上红霓取来的衣裳,披着薄绒,坐在床榻上低声抽泣。

      见到床上坐着的人,他错愕万分,“七公主,您怎么会在这?”

      宛初和红霓面面相觑。她们猜测此人身份尊贵,万万没想到是本朝公主李娉。

      得知有人潜入府中,将公主送到他床榻上,江时卿的眸色更暗了几分,冷笑道:“原来,他们算计的是这一步。”

      这一步,远不是周福生能算计。看来,今日的鸿门宴不过是障眼法,真正歹毒的事在这里等着。若他当真与李娉发生什么,后果不堪设想。

      压抑着身体中勃然欲发的药性,他来到床前,单膝下跪道:“殿下,可看清楚绑你过来之人?”

      七公主摇头:“本宫在寝殿沐浴,闻到奇怪的气味,便昏了过去。等醒来时,就看到二位姑娘。”

      处于这等难堪的境地,李娉面色绯红,但仍是优雅起身,缓缓迈着步子走到江时卿跟前:“大人免礼。本宫知晓你的为人,甚是……敬仰。此事一定是有人要陷你我于不义。”

      江时卿黑眸微冷道:“殿下,臣会安排人悄悄护送您回去。这事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李娉颔首致谢:“有劳江大人,本宫若有线索亦会马上告知。”

      江时卿攥着宛初的手,借着她的手臂站稳,用仅剩不多的毅力勉强维持着清醒道:“红霓,你和时离带公主走暗道离开,蔺宸会护送你们入宫。”

      “遵命。”红霓搀扶着李娉往外走。行到半路忽对宛初低声道:“大人似乎不太对劲,你好生照料。”

      待二人走后,江时卿到底支撑不住,拉着宛初坐上榻,满眼疲惫。

      “大人,你怎么了?”宛初心惊不已。

      男人灼热的黑眸,星火窜动。他的掌心,亦是越来越滚烫,欺身上来,声音暗哑:“有人在我的酒里下了药。”

      宛初立刻明白,他进屋时那样热情和急切,原来是急着泄火。

      而她,是他的解药。

      她本该是欢喜的,他如此信赖自己。可两只小手却不由自主攥紧成拳头,用力抵住他的胸膛,把他往外推了推。

      “怎么?”江时卿只觉得身下胀痛,不得不压制紊乱的气息,耐心等待她回应。

      “大人,妾在你眼中,只有这用处吗?”宛初嘴唇未抿,似有万般委屈却道不出。

      江时卿一愣,难道这不是她应该做的吗?或者说,之于画妖而言,这种事哪有不情愿的。

      他笑了笑,“各取所需罢了。”

      见他额角冒汗,宛初知他已极力忍耐,可不知为何,她偏偏此刻生了执念,不愿轻易从他。

      她希望他明白,眼前之人只是宛初,不是画妖,更不是任何一个书中的角色。对江时卿的真心,不带半点功利和算计。愿意让他抱着,亲着,哄着,也不是为一口阳气。

      “妾对大人,真真是一心一意。无论大人怎么看,妾都要说明白。妾不是勾栏瓦肆的那些女人,也不是为了大人身上的阳气,才亲近大人。”

      宛初一字一顿,认真和他掰扯,只求他愿卸下防备,相信她。

      “妾愿做解药。但今夜之后,若非你情我愿,妾再不愿与大人做这种事。”

      说完,宛初落下泪来。

      她知晓,嘴上虽硬,心却是软的。

      对于江时卿,她毫无招架之力。

      她无法抵御江时卿身上冷冽的清香。一旦靠近,男人便如同漩涡般吸走她所有的神志,令她只想与他一起沉沦。

      匪夷所思的是,这么多年以来他是唯一可以近身的男人。因而只要他主动一点,她的信念和身体,就会一同崩塌。

      好像宿命一般。

      江时卿彻底愣住。

      如果是梦里的画妖,绝不会这样温柔和体贴。他不由得劝说自己,妖女真的转了性子,他不该对她冷言冷语,充满防备。可旋即,又有些不太确定,这一切是不是妖女的媚术。

      眼下,他委实受不住宛初这副模样,一副被他欺负了却还顾忌着他感受的模样,温顺又善解人意。顷刻间,他心里某一处忽然一紧,将她拉到怀里。

      宛初仍旧固执地扬起手,用力去推他的胸膛,好像要把他推开。

      那力量实在弱小,弱小到他轻轻一拽,就把女人的手扣在腰间。

      他垂眸打量女人,满脸焦灼和委屈。看她仍旧不情愿,便轻轻地去啄她眼皮,好像在用全身心抚摸一件珍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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