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子监那个小怂包》温水煮绵羊

14、十四只怂包

　　14

　　周历：“怀古啊，我听说子川又给你惹事了？”

　　周历和萧时衍一同赶到的时候，正看到被罚在墙角面壁的周子川和林乐洲。

　　二人一身青草叶子，头发也乱蓬蓬的，看起来属实狼狈。

　　周子川父亲周历和魏怀古年纪相仿，又是多年来的旧相识，魏怀古语气自然缓和了些。

　　魏怀古说了孩子们打架的事，周历听后，便一边数落着周子川，一边向魏怀古表示歉意。

　　“周子川你给我过来！”周历声音十分严厉，他把周子川叫过去，而后批评道，“怎么你能耐大了？居然欺负同学？赶快和高尚道歉。”

　　周子川平时倒是嘴不闲着，可一见到他爹便像了霜打的茄子，蔫了。

　　周子川垂着脑袋，他一脸不情愿地走过去，对着高尚一鞠躬，语气懒懒散散的：“对不起，高尚兄，我错啦——”

　　周子川翻了个白眼，心中默默补了句：“下次还敢。”

　　周历：“还有魏先生呢！给先生道歉！”

　　周历对周子川态度严厉，但转向魏怀古后便和气下来。

　　“魏兄，这孩子实在顽劣，在国子监他若是有做的不对的地方你骂他罚他都没问题，但说无妨哈。”

　　对于周历的态度，魏怀古表示十分满意，但见林乐洲还在那里面壁，魏怀古略过萧时衍，他四下看去，却没见到临必鸣。

　　“咳……”魏怀古清了清嗓子，他问林乐洲道，“临长烟，你爹在哪里呀？”

　　“我爹？呃……”

　　林乐洲挠挠头，顺便摘了摘自己头上的草屑，她望向萧时衍，用口型求助道：“临老伯呢？？”

　　“咳……”萧时衍躬身，，十分恭敬地对魏怀古道，“那个，老师……”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虽然萧时衍现在是万人敬仰的锦衣卫同知，但在魏怀古面前，他仍旧是那个调皮捣蛋的坏学生。

　　“老师，临长烟的父亲有事来不了了，我……暂代临长烟的家长。”

　　萧时衍垂手，看上去比一旁面壁的林乐洲还要怂。

　　“你？”魏怀古眯着眼睛看萧时衍，他上下打量着萧时衍，半响哼了哼鼻子，“你还不如临长烟呢！”

　　萧时衍低头称是。

　　他生的高大，腰背挺拔，宽肩长腿，即便不持刀，也自带一身的杀伐之气。

　　可此刻他站在魏怀古面前，虽然比魏怀古高出一大截，却半点嚣张的气势都没有。

　　萧时衍低着脑袋，一副乖乖听训的模样。

　　魏怀古看见萧时衍便想起他年少时做的那些事，魏怀古没给他好脸色，只道：“事情都清楚了？”

　　“清楚了，”萧时衍态度十分恭顺，“都是我家长烟的错，我们改，下次一定不会犯了。”

　　“墙角那个，你过来，”萧时衍喊一旁面壁的林乐洲，假装严肃道，“快给你的小师兄道歉。”

　　“萧同知错辈分了，”高尚纠正道，“我不是他师兄，我俩是同学！”

　　“啊那就给你同学道歉，”萧时衍看了看被打的鼻青脸肿的高尚，又补充了句，“看给人家打的，都差点认不出来了。”

　　高尚捏着拳头：嘲讽！这是赤裸裸的嘲讽！！

　　“……你待会儿态度好点，”林乐洲先是走到萧时衍面前，她小声道，“魏先生肯定要罚居学的，你态度好，我们兴许能少抄些。”

　　这小鬼，真是白眼狼，自己替她挨骂她不感谢也就罢了，怎么反倒命令起他来？

　　萧时衍面上依旧笑平和，他咬着牙对林乐洲道：“放心，论挨骂这点我比你有经验。”

　　林乐洲：“………”

　　她回了萧时衍一个有气无力的白眼。

　　之后她走到高尚面前，“诚恳”地深深一鞠躬：
　　“高尚兄对不起，今天发生这种事实在不是我的本意，我们只是想和你闹着玩的，一时兴起出手就重了点，真是没想到能给你打成这样。”

　　林乐洲明显是气他：“真是对不住了，你千万别怪我们，咱们以后还是好同学，要互帮互助，你可千万别记仇啊。”

　　高尚气的咬牙，偏偏从她话里还挑不出什么毛病来，只好点头皮笑肉不笑的：“放心好同学，我、不、记、仇！”

　　他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林乐洲见达到了效果，便耸耸肩，一摊手，对高尚道：“那就好。”

　　她侧头看了看周子川，只见周子川给他默默竖了个大拇指，对口型道：“论气人这点，还是你牛。”

　　林乐洲单边眨了下眼，笑着对口型道：“多谢夸奖，小意思～”

　　“萧时衍，不是做先生的说你，”魏怀古见事情处理的差不多了，便又数落起萧时衍来，“你自己那会儿不学好没事，但你别带坏其他好孩子啊。”

　　萧时衍垂目：“学生明白。”

　　魏怀古叹气：“唉，长烟原来多好个孩子，自打遇上你，请假也就算了，现在还打架。”

　　林乐洲躲在萧时衍身后，她看看萧时衍，又看看魏怀古，最后小手戳了戳面前那个垂头听训，小声道：“这还是我第一次见过你的打不还手骂不还口欸。”

　　萧时衍不耐烦的睨她一眼，啧声道：“还不是拜你所赐。”

　　林乐洲：“……”

　　魏怀古见批评教育的差不多了，便结束道：“好了，时候不早了，大家都回吧。”

　　高尚见大家都要走，慌了神，他赶紧道：“先生，他们把我打成这样，你不罚他们吗？”

　　“嗯，”魏怀古捋着胡子，秉持着公平公正公开的原则，他一脸正气道，“是该罚。”

　　魏怀古道：“你们说说，应该怎么办？”

　　萧时衍看了眼林乐洲，他道：“我觉得应该让他们二人回家反省三日，先生觉得如何？”

　　“哦？反省？”魏怀古哼道，“我看你是想让他们再放假三日吧？”

　　这时高尚突然来了劲，他坏主意一箩筐一箩筐地往外冒：“先生，我觉得应该给他们加居学，抄书！”
　　高尚挥着手，生怕不解气一样，他大声道：“最好是把《礼记》，《中庸》，《大学》，《论语》都抄一遍！”

　　“嗯，”魏怀古思索着，“主意倒是不错，既巩固了知识，又起到惩戒的作用。”

　　魏怀古问：“但这些都抄是不是太多了？”

　　“多！”周子川点头。

　　“太多了。”林乐洲和萧时衍跟着附和。

　　周历则一巴掌打在周子川身上。

　　高尚听了自然不服气，他快声道：“不多不多，先生，这些书全抄一遍才也不过四本，专注的抄，一日便可完成！”

　　魏怀古点头：“好，那就按高尚说的，周子川和林乐洲，你们每人各抄《礼记》八十遍，明日给我。”

　　周子川：？？？

　　林乐洲：！！！

　　二人异口同声道：“八十遍？！”

　　“怎么，你俩有意见？”魏怀古看过去，补充道，“有意见就一百遍！”

　　“没有没有。”林乐洲连忙摆手，笑得口中发苦。

　　她拽了拽萧时衍的衣角，撇嘴难过道：“八十遍，真的能抄完吗？”

　　“不知道，”萧时衍给她一个同情的眼神，“不过你可以抄抄看。”

　　林乐洲皱眉“你不是说你有经验吗？”

　　萧时衍冲她歪歪头：“我们坏学生从来不抄这种东西。”

　　林乐洲：“……”

　　周子川看高尚笑，他气得嘟囔：“小人得志。”

　　魏怀古目光很是敏锐，他眸色一凛，问周子川道：“怎么？周子川，你有意见？”

　　“啊没有没有，”周子川连忙摇头，道，“我这就回去就写。”

　　路上，林乐洲垂着脑袋，她晃荡着两只小手，走在萧时衍前头。

　　她被那八十遍礼记搞得头大。

　　萧时衍见她这副样子，诚心逗她道：
　　“从申时到酉时，我被魏老头足足骂了一个时辰，你不感谢感谢我吗？”

　　林乐洲停了脚，她仰头看萧时衍，本来真想感谢他一下，可对上他那努力忍笑的嘴角，她便转了话茬。

　　“不要说这样的话。”

　　林乐洲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夫为妻纲，你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