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殇·南京（1937年12月1日—1937年12月14日）》周泽平

57、56.钓鱼不可无鱼饵

　　“咣——咣——咣——咣——咣——咣——咣——”七点钟到了，光华门的枪声还在继续。
　　吴毅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所以用预防突发事件的状态前进，他的速度非常缓慢。
　　等他来时，枪声已经停止了。
　　他看到的是一个日本军官和一队日本兵，他那个方向只能看到日本军官和日本兵的背面，但是能看到中国士兵则在打扫战场，这让吴毅以为光华门已经被攻下了。
　　吴毅扫了一眼日本官兵，心道：“人不多，只要我悄悄地过去，制服那个日本军官，然后兄弟们就可以趁势反扑了。”他猫着身子，轻轻地向前走，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渐渐地离那个日本军官越来越近，终于他来到了日本军官的身后，伸手一箍就箍住了那日本军官的脖子。
　　那日本军官扭头看着他，说了一句中文：“你干什么？”
　　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看着吴毅，吴毅笑了笑，连忙松手道：“你没事穿日本人的军装干啥？”
　　“这可不是没事，要不是他穿着日本人的军装，把城外的日本兵骗进来，我们也不能取得杀敌四百多，自伤一百多的胜利。”同样穿着日本军装的孔佑泰说道。
　　“伤亡比例1：4，而且还是对方四？”吴毅不可置信地看着孔佑泰。
　　孔佑泰点了点头。
　　“你们是怎么做到的？”吴毅的一双眼睛看着孔佑泰，期待孔佑泰讲故事。
　　孔佑泰看了一眼岳翔，吴毅也看了一眼岳翔，岳翔闭着眼睛，眉头紧锁，丝毫没有战胜的喜悦。吴毅道：“他怎么了？打了胜仗还不高兴！”
　　孔佑泰叹了口气，轻声说：“虽然团长用钓鱼不可无鱼饵安慰他，他的心里还是过不去那个坎！”
　　“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吴毅心里更加好奇了，追问道。
　　“我们这次打鬼子都是他策划的，他让45个兄弟穿上日军的服装，然后在这城墙上往城里放枪。城外的鬼子听到枪声，就靠了过来……等到那些鬼子靠近城墙时，谢团长带着部队向我们发起进攻。我们想停止射击，可是岳翔不让，他用日语鼓励我们射击。于是我们和城内的兄弟发生了一场战斗，就像真的和敌人战斗一般。城外的日本兵说了一句日语，岳翔回了一句日语，然后就让一个士兵去开城门，并嘱咐他打开城门以后敬个礼，就立刻回来。”孔佑泰说着扫了一眼穿日军军装的中国士兵们，“那个士兵我已经忘记是谁了。”
　　“营长，是我……”一个穿着日军军装，身高一米七左右，与岳翔年纪相仿的中国士兵站起来冲着孔佑泰敬了一个军礼。
　　“我按照岳翔的吩咐，打开了城门，向门外的一个日军军官敬了一军礼，就跑回来继续参加‘战斗’了，然后那些日本军官却站在城门之外，丝毫没有进城的动向。”
　　孔佑泰点了点头，流着泪说：“当时的战斗非常惨烈，有十几个兄弟死在了我们自己的手上……”孔佑泰掩面而泣。
　　“后来呢？”吴毅看到孔佑泰如此神情，本想不问的，可是实在抑制不住内心的好奇。
　　孔佑泰做了一个深呼吸，“后来，岳翔说了一句日语，他们就冲进来了。等到他们全部冲进来以后，我们趁他们没防备，与团长他们配合干掉了进来的日本兵。”
　　吴毅点了点头，问道：“岳翔对那些日本兵说的是什么？”
　　“我不知道。”
　　就在此时，岳翔突然睁开眼睛，“孔营长，麻烦你让吴毅穿上日军服装，带上10门迫击炮、30个掷弹筒与50个地雷随我去进攻日军。”
　　所有人听到这句话都十分震惊，纷纷看着岳翔。
　　“你要去进攻日军？”谢承瑞道。
　　岳翔笑道：“如果谢大哥想不到，那么日军也想不到，我们这次进攻一定能成功。”
　　谢承瑞点了点头，如今他们刚刚打退日军的进攻，按理说应该加固阵地，这奇袭确实令人难以置信。而在兵法上，难以置信的事做了，往往能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但是谢承瑞没有立刻下令，他还在考虑要不要让岳翔去奇袭。
　　岳翔看透了谢承瑞的心思，“谢大哥放心，我们穿着日军的服装去奇袭，一定能成功。”
　　“你为什么要搞这次奇袭？”谢承瑞看着岳翔。
　　岳翔想了想，“我们的人数是日本的四倍，只要我们一有机会消灭日军的有生力量，抗日战争就可以早日结束。”
　　谢承瑞看着岳翔，心道：“好你个岳翔，居然敢对我说谎。”口上却说：“确实可以奇袭，但是是我去，不是你去。”
　　岳翔笑道：“好，如果是您带队前往，路上一旦遇上日军，你该怎么应对？谢大哥不会日语，应对若是出了差错，奇袭就会变成送死。我精通日语，就算遇上日军，我也能应付过去。”
　　谢承瑞摸着下巴，考虑岳翔的建议。
　　“谢大哥，没时间了，你倒是快做决定啊！”岳翔催促道。
　　“我决定了，这次奇袭取消。”谢承瑞说完就走。
　　岳翔有些震惊，连忙追上去，“谢大哥，在战场上，我们是不是应该想尽一切办法打击敌人？”
　　“是，”谢承瑞反问道：“可是你们这些人去，能保证成功吗？就算成功了，能回得来吗？”
　　“能！我能保证把战士们都带回来！”岳翔斩钉截铁地说。
　　谢承瑞看到岳翔神情坚毅，又如此有信心，知道无法改变岳翔的想法，如果不同意，说不定岳翔就会一个人独闯敌营，他决不能让岳翔独闯敌营，于是说：“你要去就去吧！”
　　“是。”岳翔笑了笑，往回走。
　　“你等等！”谢承瑞叫住岳翔，岳翔转身看着他，他道：“告诉我，你要奇袭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岳翔叹了口气，“我就知道瞒不过谢大哥。”岳翔走近谢承瑞，轻声道：“方才与日寇交谈，他们问到了口令。若不是我急中生智，方才就要露馅了。所以，只有知道了日寇常用的口令，我的日语才有更大的用处。”
　　谢承瑞轻声道：“军队的口令都是不断变化的，你就算要到了今天的口令，未来也许没用。”
　　“谢大哥放心，既然要去，我当然会想办法把日军的口令全部骗来。”岳翔笑道。
　　“既然你决定要去了，那我也不多说什么。我对你只有一个要求，能下手就下手，不能下手就回来！不许把命丢在那里！”谢承瑞道。
　　岳翔点了点头，往回走了几步，又折回来，轻声说：“谢大哥，我们回来的时候不会直接回到光华门……”
　　“你想从哪里回来？”谢承瑞问。
　　“说不好，如果无意外应该是麒麟门……”
　　谢承瑞点头，“你放心，我会派人去各个门接应你。”
　　岳翔笑着点了点头，朝着孔佑泰走过来，回来对孔佑泰说：“孔营长，现在几点了？”
　　孔佑泰取来手电筒，照了一下戴在右手的手表，“七点四十分。”
　　岳翔来到已经穿上日军军装的吴毅跟前，“你刚才那招挺厉害的，我给你二十分钟，你能教给他们吗？”
　　“我尽力。”吴毅说罢就让那些要出发的人把自己围在中心，吴毅与他们讲解箍脖子扭脖子的动作。讲解完后就让每个人示范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