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殇·南京（1937年12月1日—1937年12月14日）》周泽平

50、49. 测试方显真本领

　　“咣——咣——咣——咣——咣——咣——咣——咣——咣——咣——咣——”十一点的钟声响起，沈雅云和江澄走出家门，二人一起往光华门走去。
　　太阳很高，风已经停了，人能感觉到温暖。
　　江澄看着沈雅云低低地笑出了声。
　　沈雅云看着江澄，“你笑什么？”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有些好玩。前一秒还大哭大闹，现在就面带微笑，女人真是善变啊！”江澄道。
　　“这都怪岳翔不好！等我到了光华门，一定要好好修理他！”沈雅云气呼呼地道。
　　“岳翔这么做也是为了你好啊！上战场真的是九死一生。”
　　江澄的话说完，沈雅云心中的气消了不少，不过就算是这样，她也不能原谅岳翔。
　　“我还想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如果你爸妈相信我，没有进去，接下来的戏你打算怎么演？”
　　沈雅云笑了笑，“这种事不会发生，所以我不用回答你。”
　　江澄笑着点了点头，“我们还是叫辆马车去吧？这样走到光华门，起码得要两个多小时。”
　　沈雅云点了点头，便停下了脚步。
　　于是江澄来到了街上，叫来了两辆马车，载着自己和沈雅云往光华门来了。
　　江澄和沈雅云是坐马车来的，可是岳翔却是走路来的，所以他真的走了两个多小时才到光华门。他来时，日军刚好暂停对第一道防线的猛攻，所以听不到枪炮声。谢承瑞和他的士兵正在用午餐，他们的午餐十分简单，就是粥和馒头。岳翔径直来到谢承瑞跟前，当时谢承瑞正一手端着碗喝粥一手拿着馒头吃。岳翔对着谢承瑞敬了一个军礼，“谢大哥，我来报道！”
　　谢承瑞停下动作，看着岳翔，所有的士兵也停下手上的动作，看着岳翔和谢承瑞。谢承瑞快速地思考着要不要把岳翔留下来，最终决定不留，于是说：“你来干什么？快走！”
　　“谢大哥，我来帮你对付日本鬼子。”岳翔蹲下来，伸手摸了一下谢承瑞的额头，依然很烫，于是对谢承瑞道：“谢大哥，你现在应该去休息。”
　　谢承瑞笑了笑，他知道岳翔是出于好意，所以并没有责怪岳翔，轻声道：“我是指挥官，如果指挥官去休息了，那士兵还会抵抗吗？你快回去吧！我们这里不需要你。”
　　岳翔道：“您难道忘了吗？1932年的淞沪抗战，是我想到的计谋让你弄险奇袭，才打鬼子一个出其不意。您身为指挥官，却舍弃智谋之士，这不是一个优秀的指挥官该做的吧？”
　　“你的智谋我这里用不上，你快回去吧！”谢承瑞道。
　　“没试过怎么知道用不上？今天我既然来了，就不会走。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走。”
　　谢承瑞叹了口气，站起身来道：“你跟我来！”谢承瑞放下午餐，带着岳翔往一个无人的角落走去。
　　来到角落以后，谢承瑞既十分严肃又很轻声地对岳翔道：“我现在是你师父，我以师父的身份命令你赶紧回去！”
　　“师父培养我，教我本领，是让我对付鬼子，现在鬼子就在前面，我绝不走！”岳翔道。
　　“我培养你打鬼子，是要你指挥部队打必胜之仗，不是要你在这里跟我打败仗。”谢承瑞道。
　　“失败是成功之母，未经失败，何来成功？谢大哥如果真的为了我未来打胜仗，就更应该把我留下来。经过战场的洗礼，我才能更了解日本。更了解日本，就更能做到知己知彼，这也就为将来战胜日本打下了基础。”岳翔道。
　　谢承瑞一想岳翔说得有道理，点头同意，“好吧！我留你下来！不过你留下来只能参与讨论兵机，不许上战场杀敌。”
　　岳翔想了想，最终点头同意。
　　谢承瑞道：“那你现在就把你身上的衣服换下来，换上军装。”
　　“好。”于是岳翔领了一套军装，走进了一所空房间。他脱下了自己的衣服，换上了军装。当岳翔穿着军装走出来时，日军对一线阵地的炮击又开始了。“轰隆……轰隆”的炮声传到了光华门。岳翔听着这声音，对谢承瑞提出了第一个建议：“谢大哥，我想靠上去查看一下。”
　　“为什么？”
　　“只有亲临前线，才能切实感受到日军的火力有多猛，才能估算出守军能坚持多久。”
　　谢承瑞点头，批准了岳翔的建议，并对岳翔道：“我跟你一起去！”
　　岳翔点头，看到孔佑泰胸前挂着一双筒望远镜，便来到他身边，“营长，请把你的望远镜借我用一下，用完以后就还你。”
　　孔佑泰对谢承瑞道：“团长，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太多人去，人太多容易暴露目标，我和岳翔两个人去就可以了，你把望远镜借给岳翔。”谢承瑞道。
　　“是。”孔佑泰取下胸前的双筒望远镜交给岳翔。
　　岳翔和谢承瑞一起出发向一线阵地靠近，二人在距离一线阵地高桥门五十米处潜伏下来，那是71军镇守的阵地。岳翔和谢承瑞用双筒望远镜观察战况。
　　日寇的炮击足足持续了半个小时，然后才发起冲锋。接着听到的就是“嘭嘭”的枪声，看来71军并未全体阵亡。
　　岳翔通过望远镜看到这情况，对一旁的谢承瑞轻声道：“这小日本的武器装备比我们先进太多了，居然能够连续炮击半个小时。”
　　谢承瑞点了点头，问：“依你之见，这一线阵地能守多久？”
　　岳翔笑了笑，“我看就在这两天吧！不知道这一线阵地被突破以后，蒋委员长和唐生智会不会改变打法。如果能改变打法，那南京这场仗还有得打。”
　　“行了，敌人的实力已经摸清了，我们该回去了。”谢承瑞道。
　　岳翔点了点头，“谢大哥，回去以后你要给我一个望远镜。”
　　谢承瑞想了想，点头同意了岳翔的请求。
　　回到光华门，岳翔就对谢承瑞轻声道：“谢大哥，敌众我寡，敌方武器比我方先进，我们不能按照唐生智的命令死守，得主动进攻。”
　　孔佑泰来到岳翔身边，从岳翔身上取走了望远镜。岳翔只是看了看他，没说话。
　　“我倒觉得放弃城墙去主动进攻，是不明智的行为。”谢承瑞指着城墙给岳翔看。光华门城墙高达13米，在城门外设置有反坦克壕和五道铁丝网，而在这些防御工事的前面还有着宽130米，深4米的护城河，谢承瑞在城墙上设置了十三挺机枪。
　　岳翔道：“这城墙确实高大厚实，一般炮火奈何不了它，我们可以依赖它打击日寇，但是日军攻不进来，必然调集重炮来进攻，一旦让日军调集重炮，这城墙就会到处出现漏洞……”
　　就在这时，沈雅云来到岳翔跟前，握起拳头气呼呼地捶了岳翔一拳。
　　突然有人打自己一拳，岳翔有些震惊；等看到出手的人是沈雅云，震惊变成了吃惊。他道：“你怎么来了？”
　　“你说我怎么来了？你这个坏小子！”沈雅云说着又捶了岳翔一拳，怒道：“说好我们一起来的，你怎么能丢下我一个人独自前来？”说到此处，越想越气，于是一拳接一拳地捶打岳翔。
　　岳翔紧紧地抱着沈雅云，面露责备地看着江澄。
　　江澄叹了口气，摊开双手，表示非常无奈。岳翔终于想起来了自己忘了对沈博儒夫妇说什么了，他心道：“怎么忘了告诉伯父伯母，云儿是神枪手？如果他们知道这一点，云儿绝不会出现在这里。不管怎么样，我绝不能让谢大哥知道云儿是神枪手。”
　　岳翔和沈雅云的举动吸引了光华门中所有人的目光，所有人都停下动作看着他们。
　　谢承瑞略带生气地道：“你们两个要打要闹回家去，这里不是你们打闹的地方。”
　　沈雅云这才停下动作，要离开岳翔的怀抱去说要参军的事。
　　岳翔知道沈雅云要说什么事，紧紧地抱着她，一只手按住她的头，让她的嘴紧紧地贴着自己。
　　沈雅云在岳翔的怀里剧烈挣扎，甚至不惜张口咬在岳翔的身上，可就是这样，岳翔依然不松手，还忍着疼对谢承瑞道：“谢大哥，对不起，她不该来胡闹的，我现在就把她带走，之后我再回来。”
　　“唔唔唔唔……”沈雅云想说“我不回去”，可是嘴被岳翔堵住，她说不出来。她心想：“岳翔居然不怕疼，那应该怕痒吧？”于是将两只手置于岳翔的腋下，给岳翔挠痒痒。
　　岳翔受不了这个，强忍住笑，身体开始扭动。
　　沈雅云得到这个信号，更加确定岳翔怕痒，于是停止咬岳翔，专门挠痒痒。
　　可岳翔就是再难受，仍旧不肯放开沈雅云。
　　谢承瑞见到这一幕，知道沈雅云是有话要说，就对岳翔道：“岳翔，她好像有话要说。”
　　“她确实有话对我说，我觉得我们两的话，还是不要在部队说，说了就会给部队造成不好影响。”岳翔笑道。
　　沈雅云听着这话，在岳翔的怀里疯狂摇头，希望谢承瑞能明白，岳翔说得不对。可是谢承瑞并没有在意，沈雅云心里后悔极了，她应该一来就跟谢承瑞提参军的事，现在好了，想参军岳翔不让说。
　　“你这样会把她捂死的！”一个士兵说道。
　　沈雅云倒在岳翔的怀里，一动不动，仿佛真被岳翔捂死了一般。
　　这可把岳翔吓了一跳，岳翔赶紧松开沈雅云，让沈雅云躺在自己怀里，“云儿，你没事吧？”
　　沈雅云依然没反应，其实沈雅云是故意不反应，就想让岳翔着急。
　　岳翔并不傻，那士兵刚说“捂死”，然后沈雅云真被“捂死”了，哪有这么巧？
　　沈雅云也知道瞒不过岳翔，所以趁着岳翔思索的空档，大声说：“我要参军！”
　　这一声把所有人吓了一跳，所有人的目光都看着岳翔和沈雅云。岳翔赶紧用手捂住沈雅云的嘴，笑道：“大家别当真，这傻丫头还没睡醒呢！”
　　“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沈雅云一双眼睛看着谢承瑞。
　　谢承瑞道：“岳翔，她有话对我说，你把手放开。”
　　“这……”岳翔有些为难地看着谢承瑞，他知道沈雅云要说什么，如果说出来了，谢承瑞就会让沈雅云留下来，所以绝不能让沈雅云把话说出来。
　　“我命令你把手拿开。”谢承瑞道。
　　“好吧，不过谢大哥，这傻丫头惯会胡说，你可千万别相信她。”岳翔道。
　　谢承瑞点了点头，岳翔这才把手放开。
　　沈雅云先捶了岳翔一拳，然后对谢承瑞道：“谢大哥，我是神枪手……”
　　“你别胡说，神枪手都是非常高冷的，哪有你这样的？你不能为了留下来编这样的瞎话啊！”岳翔道。
　　“你说你是神枪手，有谁能证明吗？”谢承瑞道。
　　沈雅云的目光看着岳翔，希望岳翔站出来为她证明。岳翔巴不得让沈雅云回去，怎么可能帮沈雅云证明？所以他回避了沈雅云的目光。
　　沈雅云气呼呼地捶了岳翔一拳，“谢大哥，我真的是神枪手……”
　　岳翔打断她道：“谢大哥，她的性格就像是个孩子，孩子的话怎么能信呢？”
　　谢承瑞见过神枪手方天麒，确实如岳翔所说比较高冷，不像沈雅云这般孩子气，他最终决定相信岳翔的话，对岳翔道：“你把她送回家去吧！”
　　“好嘞！”岳翔笑着领命，就要带着沈雅云回去。
　　“我……唔！”沈雅云还想再说什么，可是被岳翔吻住了嘴。沈雅云不停地摇头，想要从岳翔的吻中脱离出来。可是岳翔任由沈雅云捶打自己，两只手制住沈雅云的头，亲吻沈雅云的嘴……
　　“好了！”谢承瑞看不下去了，怒道：“你们要亲热就回去亲热，这里是前线，不是你们亲热的地方！”
　　岳翔笑了笑，放开沈雅云，轻声道：“你要是敢说话，我就亲你，这样谢大哥就会把你赶回去。”
　　沈雅云气呼呼地捶了岳翔一拳，眼中流出了泪水。
　　岳翔把沈雅云抱入怀中，柔声安抚道：“乖，咱们回去了。”
　　沈雅云看着谢承瑞等官兵，“我真的是神枪手，你们要相信我！”
　　可那些官兵们纷纷摇头。
　　事情到了如此地步，沈雅云原本是非回去不可了，可是江澄有意说的一句话，使得沈雅云回去成为了泡影，“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就知道了。”
　　岳翔很是愤怒地看着江澄，江澄道：“其实我也不相信小姐是神枪手，不过看她说得如此肯定，心里就有怀疑。”
　　谢承瑞向岳翔下命令：“放开那姑娘！”
　　“谢大哥……”
　　“我命令你放开那姑娘！”谢承瑞显然是不想听岳翔说话。
　　“是。”岳翔无奈，只好放开沈雅云。
　　谢承瑞道：“姑娘，你愿意接受我的考试吗？”
　　沈雅云点了点头，“请谢大哥出题，我愿意接受任何形式的考试。”
　　谢承瑞下令道：“给她一把手|枪……”
　　“不用了，我有手|枪。”沈雅云取出了自己的手|枪和那盒子弹，从手|枪里取出弹夹，并往弹夹里压子弹。
　　谢承瑞看沈雅云动作如此娴熟，有几分相信沈雅云是神枪手，“压十发就好。”
　　“嗯！”沈雅云点了点头，往手|枪里压了十发子弹，然后面对着谢承瑞。
　　谢承瑞把自己头上的钢盔取下来，对沈雅云道：“我的考试很简单，我把钢盔往天上抛，你对着钢盔开枪，如果射出的子弹有一发打中钢盔，就算考试合格，我就把你留下来。”
　　“好，这个考试我接受！”沈雅云将手|枪拉了保险，全神戒备地道：“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