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殇·南京（1937年12月1日—1937年12月14日）》周泽平

48、47.故“计”重施仍奏效

　　“咣——咣——咣——咣——咣——咣——咣——”七点的钟声响起。
　　岳翔笑了笑，“七点了，我肚子饿了，咱们去吃饭吧？吃完饭我再给你讲。”
　　沈雅云气呼呼地捶了岳翔一拳，直接将自己压在了岳翔的身体上，嗔怒道：“讲完故事再去吃饭！不然就不许吃饭！”
　　岳翔笑道：“这个故事很长，一时半会儿也讲不完，吃完饭再来讲吧？好不好？”说完，岳翔就吻住了沈雅云的嘴，不容沈雅云拒绝。
　　“唔……”沈雅云挣扎，两只手不断地捶打岳翔，想要阻止岳翔。
　　然而一点用都没有，经过多次亲吻，岳翔早就明白了沈雅云，虽然起初会反抗，可是随着吻的深入，沈雅云迟早会迎合。在她迎合的时候，也是她脑筋不清楚的时候，岳翔就可以趁机离开。
　　果然，一切正如岳翔所料，随着吻的深入，沈雅云开始迎合岳翔，她半闭着眼睛，小脸像红透的苹果一般，嘴微微张着……等待着岳翔的再次亲吻。
　　岳翔看着如此诱人的沈雅云也十分不舍，但还是趁着沈雅云没反应过来，走出了沈雅云的房间。出来以后，岳翔就像如获大赦一般松了口气，然后向厨房走去。
　　沈雅云没等到岳翔亲吻，睁开眼来看，发现岳翔已经离开，气呼呼地捶了一下床面，然后闭上了眼睛。
　　岳翔来到厨房以后，饭已经做好，沈雅云父母和江澄已经在等候了。
　　沈母说：“你刚才是不是欺负云儿了？”
　　“没有啊！”岳翔看了看门口，沈雅云还没来，就对沈雅云父母和江澄道：“趁着云儿还没来，我跟你们说一件事……”
　　“咳咳——”江澄赶紧咳嗽两声打断岳翔，他为什么发出这两声咳嗽？因为厨房里装了窃听器，岳翔说的话刚说完就会被人知道。
　　岳翔听着这两声咳嗽立刻反应过来了，说道：“没事，没事，咱们吃饭吧！”说着又往厨房门口看了一下，沈雅云还未来。岳翔道：“你们先吃吧！我去看看云儿在干什么？”说完岳翔起身离开厨房，往沈雅云的房间走来。一直走到沈雅云的房间，都没碰上沈雅云。岳翔再一次打开房门，走进沈雅云房间，却发现沈雅云依然躺在床上。
　　岳翔道：“你怎么还躺在这里？走啊！咱们要早点吃饭了！”
　　“你的故事不讲完，我没有胃口。”沈雅云撅着嘴道：“嗯——你把那个故事先讲了，然后再去吃饭，好不好嘛？”
　　岳翔叹了口气，“入军营，第一件事就是要服从命令，让你睡觉你就睡觉，让你吃饭你就吃饭，让你开枪你就开枪，像你这样不服从命令，只怕去了军营的第一天，就会被谢大哥赶回来。”岳翔说完轻轻地打了一下自己的嘴，“这张破嘴，告诉你这些干什么？你被赶回来不是正合我意吗？”
　　沈雅云笑了笑，不再要岳翔讲故事，而是起身穿衣，随着岳翔一起去了厨房。
　　于是岳翔、沈雅云、江澄、沈博儒夫妇五人在厨房用餐，用完以后，沈雅云就缠着岳翔。
　　岳翔看着身边的沈雅云，柔声道：“吃完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那你呢？”沈雅云道。
　　“我想出去吹吹冷风，让脑袋清醒一点，这样也好给你讲故事啊！你回去等我好不好？”岳翔笑道。
　　沈雅云气呼呼地看着岳翔，心道：“你去吹冷风，让自己清醒，是想让自己时刻保持理智，好不给我讲故事吧？好你个岳翔，竟然把话反过来说。”沈雅云突然笑道：“我不要，我要跟你一起出去走走。”
　　岳翔笑道：“好啊！那走吧，咱们出去走走就回来，回来我就跟你讲故事。”
　　“你说的是真的？”沈雅云道。
　　岳翔点了点头。
　　沈雅云道：“但是我要跟你先说好，我不去很远地方。”
　　岳翔道：“我们就在你家附近转圈，不去很远的地方。”
　　沈雅云点头，同意出去散步。
　　于是岳翔和沈雅云走出了家门，手拉手地围着沈家转圈。
　　南京城的夜晚十分安静，沈雅云家附近一个人都没有，只有冷风呼呼地吹。沈雅云一边走口中一边低语：“一定不要忘了提醒他讲故事，一定不要忘了提醒他讲故事……”
　　“咱们是出来放松心情的，你怎么心里还装着事情呢？”岳翔看着沈雅云笑道。
　　沈雅云气呼呼地看着岳翔，口中念道：“一定不能忘记提醒你跟我讲故事，一定不能忘记提醒你跟我讲故事……”沈雅云说话的声音大了许多，就是故意让岳翔听到。
　　岳翔和沈雅云围着沈家转了三圈，停在了沈家的家门口。沈雅云道：“我们回去吧？”
　　岳翔笑道：“要回去你回去吧！我还想转几圈。”
　　沈雅云哪敢自己回去，万一回去以后睡着了，那岳翔就可以不讲故事了。于是她只能陪着岳翔围着沈家转圈，二人又转了五圈，再一次停在了沈家的家门口。
　　沈雅云又道：“咱们回去好不好？”
　　岳翔摇了摇头，“再走几圈就回去。”
　　沈雅云这下明白了，岳翔这是在用转圈的方法躲避讲故事。只要转圈转到累了，沈雅云一回房间就睡了，那岳翔就可以不讲故事。沈雅云心想：“怎么办？不能让岳翔继续转圈了！而且我也得想个办法让他心甘情愿地讲故事。”沈雅云的脑海里思索着让岳翔进入沈家的办法。一阵风吹过，让她身上生出一股凉意。就是这阵风让她想到了办法，她笑了笑，故意落在岳翔的身后，开始“阿嚏、阿嚏”地打喷嚏。
　　岳翔听着沈雅云打喷嚏，也怕夜风把她吹病了，于是来到沈雅云的身边，摸了摸沈雅云的额头，发现有些凉，柔声道：“你冷吗？”
　　“是啊！这风吹得我浑身发冷啊！我们回去好不好？”沈雅云说着把自己靠近了岳翔怀里，还低着头“阿嚏、阿嚏”地打了两个喷嚏。
　　看着沈雅云被冷风吹得打喷嚏，岳翔心里确实心疼，他紧紧地抱着沈雅云，“要不你先回房间休息吧？”
　　“那你呢？”沈雅云昂起头看着岳翔。
　　岳翔脱下自己的外套，套在沈雅云身上，“我再转几圈就回去。乖，你先回房间去好不好？”
　　“我不！”沈雅云把头埋进岳翔的怀里，“你不跟我回去，我也不回去。”
　　恰巧这话说完，一阵风吹过，沈雅云又“阿嚏、阿嚏”地打了两个喷嚏。
　　这就给岳翔一个错觉，再走下去，沈雅云非感冒不可。他当然舍不得沈雅云感冒，只能屈服道：“好吧，好吧，我们这就回去休息。”
　　沈雅云笑了，既有获胜的喜悦，也有被人爱着的幸福。她闭上眼睛，把头紧紧地靠在岳翔怀里，两只手搂住岳翔的肩膀。
　　岳翔将沈雅云打横抱起，抱着她走进了沈家的家门，走过了沈家的客厅，走上了沈家的二楼，走进了沈雅云的房间。岳翔将沈雅云轻轻地放在床上，用被子盖住她的身体，“天不早了，你好好休息！”说完转身就往门外走，走了五步就听到沈雅云的声音：
　　“你等一等！”
　　“怎么了？”岳翔转身，面带微笑地看着沈雅云。
　　“你过来！”沈雅云看着岳翔。
　　岳翔朝着沈雅云走了三步。
　　“再过来一点！”
　　岳翔又走了两步，来到了沈雅云床头，沈雅云一伸手就能抓住岳翔的左手，当即发现了岳翔左手食指上有道伤疤，还有针线缝补的痕迹。沈雅云好奇心顿起，问：“你这伤疤怎么弄的？”
　　岳翔想了想，笑道：“好啊，我给你讲这条伤疤的故事，不给你讲那个故事了。”
　　沈雅云气呼呼地道：“你这条伤疤的事，我不想知道了。”
　　岳翔点了点头，就要走。
　　沈雅云当然不会放岳翔离开，她一用力，将岳翔拉到了自己床上，让岳翔覆在自己身上，然后双手搂着岳翔的脖子，主动吻上了岳翔。
　　岳翔一惊，以前都是他主动，沈雅云还是第一次主动。而且他感觉到，当沈雅云的嘴碰着自己的嘴时，就像喝蜂蜜一样甜，于是他很快就接受了沈雅云的吻，并开始回吻沈雅云。
　　沈雅云这时却突然制住岳翔，笑道：“方才的感觉怎么样？”
　　岳翔点头，笑道：“跟喝蜂蜜一样！”
　　“那你还想喝蜂蜜吗？”
　　“想啊！”岳翔把自己的嘴靠近沈雅云，“来吧！”
　　沈雅云笑了笑，没有主动亲吻岳翔，而是笑道：“讲故事！”
　　岳翔猛然一惊，他现在明白过来了，沈雅云所做的这一切就是为了这三个字。岳翔知道沈雅云想听哪个故事，但他故意说道：“好啊，我给你讲这条伤疤的故事……”
　　“噗！”沈雅云气呼呼地捶了岳翔一拳，嗔怒道：“我不要听这个故事，我要听谢大哥怎么帮你战胜对死亡的恐惧的。”
　　“这样啊？”
　　“嗯！”沈雅云郑重地点了点头。
　　“那就算了，这蜂蜜哪能天天喝？喝多了会长蛀牙。”岳翔就要起身离开。
　　可是沈雅云却不松手，带着哭腔道：“你不帮我战胜对死亡的恐惧，我就算是个神枪手又有什么用？不敢取小鬼子的命，最后就是让小鬼子取我的命。”
　　就是这一番话让岳翔改变了主意，他心道：“是啊！我让她打枪是为了保护自己，如果她见到日本鬼子不敢动手，那确实没什么意义。”岳翔道：“好吧，我跟你讲谢大哥是怎么帮我战胜对死亡的恐惧的！”
　　“你说的是真的吗？”沈雅云看着岳翔。
　　岳翔点了点头，“不过，等讲完以后，你得再奖励我蜂蜜。”
　　沈雅云笑了笑，用自己的嘴轻轻地碰了一下岳翔的嘴，“这是定金，剩下的等你讲完了，就奖励给你。”
　　岳翔道：“我第一次看到死人，也是十分害怕，甚至闭上眼睛不敢看。谢大哥对我说，‘你在怕什么？他们都是为国牺牲的勇士，你难道还怕他们吗？’我回答说，‘谢大哥，他们死的样子真的很可怕。’谢大哥说，‘如果你怕他们，那你最好不要跟我学兵法，上了战场就要把生死置之度外。你看着他们的尸体，不应该感到害怕才对，他们是我们的同胞，他们死在日本人的手上，日本人又欠了我们一笔血债，我们这些活着的人一定要为他们讨回来！’我听到这番话，就没有再怕死人，我来到一个双目圆睁的烈士身边，为他合上眼睛，并对他说，‘你放心吧，你的血债，我们一定向日本人讨回来。’后来我就再没怕过死人，也敢向谢大哥提建议，杀鬼子。”
　　“哦，原来是这样，我明白了，我也不怕死人了。”沈雅云笑道。
　　“只怕你只是说说而已，上了战场还是会怕死人。不少新兵上战场前也有像这样的心理辅导课，可是到了战场，该害怕还是害怕，该尿裤子还是尿裤子……”
　　“我才不会像新兵一样呢！只要我见到死人，我就对他们说，你们安心去吧！我一定替你们多杀敌人，这样我就不会害怕了。”
　　“真的吗？”岳翔用怀疑的目光看着沈雅云。
　　“你若不信，就走着瞧，等上了战场，你看我会不会出丑？”沈雅云十分自信地道，仿佛真的得到了不怕死人的妙方。
　　岳翔笑了笑，又覆在沈雅云身上，“故事讲完了，你是不是要奖励我蜂蜜了？”
　　“你要蜂蜜是吗？你等着，我去给你拿。”沈雅云要推开身上的岳翔。
　　“我指的蜂蜜不是实实在在的蜂蜜，而是你的吻，来吧！”岳翔把自己的嘴靠近了沈雅云一分。
　　沈雅云用手挡住岳翔的嘴，“你不是说蜂蜜喝多了会长蛀牙吗？”
　　“蜂蜜也能促进消化嘛！这样算来，还是喝蜂蜜的利处大，来吧！”岳翔嘟着嘴对着沈雅云。
　　沈雅云把头撇开了，“要是你一开始的时候就说，我就奖励你，现在我就给你蜂蜜。你爱要就要，不要拉倒。”
　　“好啊！既然你不肯奖励，那我就自己拿。”岳翔就要再次亲吻沈雅云。
　　沈雅云连忙捂住自己的嘴，“我累了，睡觉！”说完就闭上了眼睛。
　　岳翔听到这话，也不好强迫沈雅云，只能睡回沈雅云旁边。沈雅云看到岳翔从自己身上下去了，也放开了手，闭上眼睛睡觉。
　　岳翔看着身侧的沈雅云，还想阻止她去战场，于是心里又谋划了一件事。他覆在沈雅云的身体上，“不能睡，你还欠我一个奖励！”
　　沈雅云睁开眼，看着岳翔，“你想要我奖励你什么？”
　　“把你奖励给我就好！”岳翔慢慢伸手抱住沈雅云。
　　沈雅云制住岳翔的手，不想与岳翔做这样的事。
　　“以后可能没机会了！”岳翔道。
　　沈雅云点头同意，不过还提了个要求，“那你跟我讲一下，你这左手食指上的伤疤怎么弄的？”
　　岳翔看了一会儿沈雅云，“我小时候砍柴的时候不小心伤的。”
　　沈雅云“噗嗤”一笑，“连砍柴都会弄伤手指，难怪你考不上黄埔军校。”
　　“好啊！你敢取笑我！”岳翔覆在沈雅云身上，双手在沈雅云腋下挠，一边挠一边道：“叫你取笑我，还笑不笑？”
　　沈雅云被挠得咯咯乱笑，身体也像受风吹的花枝一般乱颤。起初她也知道自己不对，所以让岳翔挠了三下，她没说什么；只是见岳翔没有停止的意思，她便一边笑一边道：“停手啊！快停手啊！你再不停手，我就要生气了！”
　　岳翔闻此，立即停手。此时的他就覆在沈雅云身上，与沈雅云深情对望着。他的嘴与沈雅云的嘴越靠越近。
　　沈雅云也知道岳翔要干什么，口中无言，但却闭上了眼睛。岳翔便吻上了沈雅云的嘴，他的的双手越来越不规矩，缓缓替沈雅云宽衣解带。沈雅云睁开眼睛看了岳翔一眼，旋即又把眼睛闭上，心中一荡，情||欲暗生，便任岳翔所为……
　　沈雅云躺在岳翔的怀里，沉沉地睡去了。
　　岳翔看着怀里的沈雅云，笑了笑，闭上眼睛刚要睡觉，忽然听到沈雅云嘟囔了一句：“岳翔，我们明天一起去战场，你不许丢下我！”
　　岳翔吓了一跳，忙看向沈雅云，发现她并未醒，只是一句梦话。岳翔连忙道：“放心吧，不会丢下你的。”
　　沈雅云露出了一个笑容，便睡着了。
　　岳翔看着沈雅云，心道：“奇怪，她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不管怎么样，明天一定要比她早起。不对，她现在还有气力，那我明天就算比她早起，也早起不了多少，得把她的气力全部耗尽。”岳翔点了点头，又覆在沈雅云的身体上，亲了一下沈雅云的嘴。
　　沈雅云闭着眼睛，缓缓举起手来，打在岳翔身上。那一下很轻，连平常的百分之一都不到。
　　岳翔看着沈雅云，心道：“她已经很累了，要不就放过她吧？不行，如果放过她，让她上了战场，那随时都会没命。”岳翔点了点头，俯下头，吻住了沈雅云的嘴，继续折腾沈雅云……
　　也不知过了多久，沈雅云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
　　岳翔睡在沈雅云身边，一只手抚摸着沈雅云的脸，突然摸到了沈雅云眼中流出的泪水。
　　她很累，可还残存着一些意识，她明白自己又上了岳翔的当，毕竟这样的办法岳翔昨晚已经用过一次了。
　　岳翔叹了口气，在沈雅云的眉心吻了一下，柔声道：“国民党派了七十多万军队打淞沪抗战，最后有三十多万阵亡，如此大的阵亡比例，我怎么能让你上战场？”